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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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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鍋

冷蓮是個極善良的人,燕燃從見她第一面就知道。善良的人在瀟湘館是活不下去的,但是冷蓮長的很美。

稚子無罪,美貌無罪。

天生爹娘給的美貌,又不能不要。有罪的是那些覬覦美貌的人。

燕燃很想追出去,把人拉回來。

她們是最好的朋友。

冷蓮不會拋下她的。

只要她認錯,對,她要找冷蓮說清楚。

賣身契還在她手裏,冷蓮不是想要自由嗎?她給,她可以放下一切跟冷蓮一起走,一起自由。

於是,燕燃不顧罪影,翻身上馬,追出城去。

***

長亭古道,柳絮白團

車轍印清晰地留在官道上,冷蓮的香車就停在不遠處。

燕燃一勒馬,趕緊擦了擦眉頭的汗,她雙手顫抖著松開韁繩,跳下馬背。

看來,她還是願意等我。

燕燃在車廂外輕輕敲了敲。

“冷蓮,對不起,是我沒控制好脾氣。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一定以後都聽你的。”

見無人回應,燕燃以為冷蓮還在跟她生氣。於是慢慢掀開車簾。

直沖過來的是濃厚的血腥味。

“…冷…蓮…”

香車內,冷蓮如一個血人慘死在車廂內。

“不…不…冷蓮…”

燕燃踏進車廂,摟住屍體。

“是誰,是誰殺了你,我要他死,我要所有人都去死。”

“啊啊啊啊!”

“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淒厲的怒吼響徹四周,屬於燕燃的最後一絲理智崩斷。暴怒罪影得意又猖狂在腳下狂舞。

燕燃擡頭看見幾只飄飛的風箏,其中一只紅色的燕子風箏掙脫了繩索,被風吹的破落飛動。

原來是附近溫泉別苑裏,有不少官家子弟在裏面放風箏,嘻嘻哈哈地別有一番春味。

高高的燕子風箏沒了線繩,越飛越高,不知飛向何處。

***

南朝 藕園

原本應該從溫泉別苑回來的譚小魚、彭乘風還有阿蔔,至今沒有消息。

施樂人哭泣著倚在梁刑肩上。

“我下午是想將他們接回來的。沒想到溫泉別苑搜了三遍都不見人影。”

梁刑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小風貪玩,或許是又跑到哪玩去了。別擔心,我已經讓武穆還有兵部的人去找了。”

武穆臉色難看地敲了敲門,打斷兩人的擁抱。

“梁大人,你出來一下。”

梁刑心裏咯噔一下,意識到可能真發生了什麽不測。

安撫好施樂人後,他關上門跟武穆走到樾木下說話。

武穆拿著一塊染血的手帕,裏面包著彭乘風的大鵬鳥口哨。

他們三個人真的出事了。

帕上繡的蓮花暗示著挾持之人身份。

梁刑篤定:“不是冷蓮。”

“我想我知道他們被綁在哪了。”

***

南朝 瀟湘館

瀟湘館被封之後,已經沒人再來這個宵金窟了。

那些被賣進來的女孩知道家的都被送回去,無處可去的人也被安好歸置在驛站。

空蕩蕩的蓮臺上,綁著三個人,赫然是彭乘風、譚小魚和阿蔔。

“瘋婆子,放了我們。”

“從哪來的人販子,知道我們是誰嗎?”

“這是哪,我看不見?”

臺下的座椅上坐了個人,她單手抱著冷蓮的屍體,沈默地往酒杯裏倒酒。

臺上的三個小人質怎麽罵她她都沒反應。

燕燃倒酒但是自己不喝,因為她記起來冷蓮是最討厭酒味的。

她卻硬生生地往屍體嘴裏灌,拼命想把冷蓮逼活過來。

但冷蓮根本已經沒辦法再喝下任何東西了。

“如此瓊漿玉液不喝怎麽上路?”

燕燃把屍體靠在桌子上:“冷蓮,你知道嗎?今晚南朝所有男人都會死,你不是喜歡跳舞嗎?我讓他們跳給你看好不好。”

“但是,你不能跳哦。你只能跳給我看。”

“哈哈哈哈”

她緊了緊手腕,走到一旁。

單手舉起一個凳子高高舉起,狠狠砸下。

三小只被嚇的一寒顫。

“她又發什麽瘋?”

砰———凳子的四條腿頓時全部四分五裂。

燕燃暴怒地砸東西。

一開始還只是凳子,慢慢地擋路的桌子被她踢的粉碎,懸空的紗簾被她燒成灰,屏風被她一鞭子劈成兩半。

打砸東西的聲音、碎裂的聲音快要把三小只逼瘋了,他們心驚膽跳,瑟瑟發抖。

跟瘋子是不能用常理來說話的。

他們咬緊牙關,祈禱梁刑能盡快發現他們失蹤,來救他們。

燕燃瘋狂地砸著目光看到的一切,如同入了戲的戲癡,再也走不出來。她肆意地宣洩憤怒,這麽多年的壓抑和憤懣在這刻充分釋放。

“女帝算什麽狗屁,只會發號施令。那些功績不全是我做的。竟然還貶我的官。沒了我的護衛,她等著死去吧。”

“梁刑更不是什麽好東西,只會諂媚勾引。心裏臟的跟那些臭男人一樣,只會利用女人。”

彭乘風聽到他哥的名字,瞬時也被怒氣傳染:“胡扯,我哥是全天下最好的。”

砰的一聲,不再是碎裂的凳子音,而是瀟湘館的大門被人踹開。

武穆一腳踹開瀟湘館的大門,讓開身。

梁刑一撩袍子,便走了進來。

燕燃回過頭去看兩人,來的比想象中要早很多啊!

她明目張膽地出城,還帶著暴怒的罪影,不可能沒有人發覺。

熊闕從城門闕上剛一看見燕燃撞翻人群,沖出城外就立刻通知了武穆。

直到燕燃架著香車回程又來到了瀟湘館。

彭乘風:“哥!”

譚小魚:“大人!”

阿蔔嗅到熟悉的味道,但沒吭聲。他擔心自己是個拖油瓶,向來不敢亂說話。於是悄悄喊了一聲:“武穆哥哥。”

武穆趟開碎片,掃開一條通路。

梁刑來到燕燃身前,看到了她懷裏的冷蓮,眼中閃過一絲哀傷。

燕燃:“假惺惺的偽君子。”

梁刑:“此事有異,你若放人,我會查明真相,給你個交代。”

“交代?不,我不要交代,我要你的命。”

說完,燕燃飛到舞臺上,手裏舉著火把。

“先從誰開始呢?”

燕燃惡狠狠看著梁刑。

彭乘風:“哥,你別管我,直接殺了她。”

燕燃:“這麽著急去死啊。就先從你開始吧。”

燕燃刀架在彭乘風脖子上。梁刑有眼裏有一瞬間驚慌。

“慢著。”

燕燃瞇著眼睛看他。

梁刑:“你不是喜歡冷蓮嗎,為什麽不放她離開。”

啪的一鞭子甩出,直奔梁刑門面,卻被武穆狠狠用手揪住。

“你懂什麽,要不是你,她怎麽可能離開瀟湘館。她不走根本不會出事。你究竟下了什麽鬼東西,把這暴怒粘在我身上?”

梁刑有一瞬間冷笑:“你不是看到女帝身上的懶惰了嗎?這暴怒自然是懲罰你們的罪啊!”

燕燃:“我就知道這東西跟你脫不了幹系。給我解開!”

梁刑仰頭:“好啊,拿他們三個來換呢。不是想要我的命,我來替他們去死不是更快意。”

武穆驚慌:“別”

梁刑舉手阻止,上前一步步靠近燕燃。

燕燃不知想到了什麽,開口道:“梁大人掌管刑法,不知道有沒有聽說過步步生蓮?”

梁刑不知道燕燃想幹什麽。

他浦一剛踏上蓮臺,燕燃用鞭子擊碎蓮臺柱子上的燭火。火星落下,在蓮臺上燃起赤焰烈火。

武穆被火氣嗆了一鼻的:咳咳,糟了

附近的住處臨著星河,為了防潮,大多是吊起的小木樓,一旦瀟湘館火勢失控,周遭附近的房屋全都得被牽連。到時候木灰摻著骨灰往星河裏一塌,每年忌日可就等著往星河裏放祭燈了。

火圈包圍了蓮臺上五人,燕燃與梁刑對峙。

燕燃神色癲狂,碎亂的發絲被火氣沖的飄散。

“步步生蓮就是讓女人在燒著的烤盤上跳舞。那被燙到無法站立的姿勢比袒胸露背的舞步還要取悅男人。腳心燙掉一層皮肉後,在舞姿蹦躍的烤盤上留下血紅的印記,像從舞者中間散開的層層蓮花花瓣。後來啊,那烤盤範圍太小,張不開舞步,瀟湘館就打造了這個奇形怪狀的蓮臺,讓更多的女子上來跳步步生蓮。”

梁刑:“……涉事的人前些年已經被捕入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時下的刑罰判決是炮烙。也會是把人綁在燒紅的鐵柱上,直至皮焦肉爛。”

燕燃大笑:“不虧是酷吏。那些男人不是喜歡看步步生蓮嗎,我當時跳了一日一夜,腳都已經殘廢了。聽見他們被處以炮烙,我坐著輪椅也得去看他們的報應。”

她話音一轉:“梁刑,聽說你也怕火啊!梁府的那把火燒的可比今天大多了,你也跳一曲步步生蓮給我看看。說不定男人跳的要比女人悅目多了。哈哈哈哈”

梁刑當然不會跳舞,蓮臺上的火焰炙烤著他們。

再不逃離開,他們全都要變成焦炭。

梁刑攻心,迎著烈火,一步步靠近燕燃。

“那看來跟你告密的人怕是不太了解我。童年時的火光未必會終生燃燒我的靈魂,而冷蓮卻是你唯一的軟肋。”

“她被你的憤怒殺死了。”

燕燃妄圖從他臉上看出一絲懼火的膽怯。

可惜,沒有。

她臉上表情不受控制地抽動,暴怒地瞪著梁刑:“給我的冷蓮陪葬吧。”

說完,她一鞭子纏上瀟湘館的吊頂,沖破提前預留好的一個空窗,蕩出了瀟湘館 ,落在門外。

最後一把怒火焚燒在了瀟湘館。

連帶著她恨的、她愛的所有,全部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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