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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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池景宣望著他,緩緩點了頭。

“好。”

池景宣跟著裴越森走進了別墅裏,每走一步他的心都會抽痛一下。

這裏是他們婚後的第一套別墅,也是唯一他們有關聯的地方。

床頭上的一對馬克杯是他從大學就留在現在的,那是裴越森第一次送給他的禮物。

他上前把白色的馬克杯拿在手裏,但身後傳來裴越森不耐的聲音。

“都帶走,一堆垃圾而已。”

池景宣的手慢慢握緊杯身,心裏最後的一絲留戀徹底毀滅。

收拾完東西後,搬家公司也到了。

他站在玄關,看著自己的東西被工人陸續搬出。

最後一個箱子被搬完後,裴越森也走了過來。

“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再聯系你。”

池景宣眼眶紅通,心像活生生撕裂開一般,但還是答應了。

“越森,祝你幸福。”

裴越森劍眉漸漸皺起,沒有回答將門直接關了。

搬家公司按照他的要求停在了池家的大門前。

“師傅,東西麻煩你幫我處理掉吧。”

搬家師傅原本不情願,但後來池景宣多給了錢後才答應下來,走前又問:“先生,你是不是明星啊?我總覺得你好眼熟。”

池景宣面色如常的搖搖頭:“哪有像我這麽慘的明星,你認錯人了。”

搬家師傅一想也是,開著車便離開了。

池景宣只拖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回了池家。

池父看到他手上的箱子,面露疑惑:“你回來做什麽?和裴越森吵架了?”

“沒有,只是想回家住幾天。”

他故作雲淡風輕的模樣,不想讓池父看出異樣。

池景宣拖著行李箱徑直走到自己房間,卻發現門被反鎖了。

這時池父走了過來:“反正你都嫁出去了,我就把房間給了你弟弟。”

池景宣心底一沈,轉過頭看向池父:“那我房間裏的東西呢?”

“和你媽的東西一起扔在雜物間了。”

池父回答的沒有絲毫感情。

池景宣一聽,立即跑向雜物間。

從一堆布滿灰塵的舊物裏找了很久,最後才翻找到母親的照片,他用手輕輕擦拭幹凈。

看著母親的笑臉,他再也抑制不住的紅了眼眶。

他有好多話想說,最後也只是閉上眼,將照片貼在心口,深吸了口氣,什麽都沒說。

池景宣拿著照片走出雜物間,就聽到池父不耐至極的呵斥。

“拿了就走吧,都結婚了,沒什麽事就不要回來!”

池景宣看著父親冷漠的眼神,喉嚨一澀。

他緩緩掃視著換掉了所有裝飾,比之前來時更陌生的家,輕聲開口。

“爸,你覺得,如果我不在了,林阿姨和黎瀟能永遠照顧你嗎?”

池父一聽,不悅至極,他冷哼一聲:“那也比你好,我寧願沒有你這種兒子。”

父親的話斬斷了池景宣心裏最後一絲念想,他點點頭,帶著母親的照片就走出了門。

在關上門的最後一刻,他轉過身,臉上帶著笑容對池父說了最後一句話。

“爸,你保重。”

從池家出來後,池景宣沿著路邊走到了一處公園裏。

他戴著口罩帽子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望著來往的人們發呆。

情侶,帶著孩子的夫妻,相互攙扶的老伴……紛紛從他面前走過。

但唯獨只有他,孑然一身。

天色變黑後,公園裏的人漸漸離開。

他也起身拖起箱子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胃裏突然一陣痙攣,猛烈的抽痛讓池景宣扶著箱子一下跪了下去。

還沒打開手機,池景宣就疼的眼前發黑,直接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看到了頭頂上的藥瓶。

換藥的護士見他醒了,急忙沖出去把主治醫生楚峰叫了過來。

當池景宣看到楚峰臉上的凝重後,心裏重重一沈。

只聽楚峰嘆息一聲:“池先生……你盡快辦理住院準備化療,通知家屬陪床吧。”

池景宣心口緩緩一揪,垂下了眼眸:“我沒有家屬,直接做化療吧。”

楚峰遲疑了一下,他是主治醫生,當然知道他檔案上寫的是已婚。

但想想熱搜上娛樂圈的光怪陸離,他最終什麽也沒有問。

過了兩天,池景宣便開始第一次化療。

化療真的很痛,痛得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疼痛的池景宣都挨不住的想要痛叫出聲。

但他最終只是咬著被角熬了過去。

因為他知道,沒有人會心疼他。

池景宣有時候會想放棄治療直接面對死亡,但有時候他又熱切的想活下去。

每一天,他都在生與死之間痛苦掙紮。

在這期間,裴越森沒有再聯系過他一次。

經紀人打電話來時,池景宣剛檢查完身體。

“景宣,明天來一趟公司把合約到期的事情處理一下,公司這邊的意思是不考慮續約了。”

池景宣攥緊手上的手機,眼底一片陰影:“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他深深嘆出一口氣,原來到最後他真的什麽也沒有了。

第二天。

池景宣帶著口罩回到經紀公司。

他正準備去找經紀人,突然聽到茶水間有人八卦的聲音。

“你說這裴導和黎先生結婚的消息是真的嗎?”

“肯定是真的,我來的時候還看見裴導正帶著他在TL珠寶店挑鉆戒呢。”

……池景宣瞬間全身冰涼,轉身就跑出了公司直奔TL。

快速的奔跑讓他的胃不斷絞痛,他還是緊咬著唇不管不顧。

當他跑到TL的櫥窗前,真的看到裴越森和黎瀟的身影。

但池景宣卻連進去的勇氣也沒有。

他睜大眼,呆呆站在窗外,看到裴越森拿著一枚耀眼的鉆戒戴在了黎瀟的無名指上,眼底的溫柔那麽熟悉又那麽陌生。

池景宣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

心口一瞬揪得生疼。

他就這樣在櫥窗前站了很久很久,直到那兩人準備離開了,才邁著僵硬的腿倉皇逃走。

回到醫院後,池景宣就接受了第二次化療。

隔天早上,當他拿出梳子想要整理頭發時,輕輕一梳頭發卻落下了一大堆。

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池景宣呆呆的看著手裏的斷發,眼裏突然控制不住的湧出眼淚。

他深深呼吸,仰起頭,卻怎麽也止不住眼淚。

他咳嗽著,無力的跌倒在地,在護士的驚呼中,不斷的吐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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