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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父子爭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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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父子爭寵

新的朝堂沒有皇帝,只有攝政王,諸多朝臣卻不敢多言,只能在心裏憂心忡忡,擔心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太平會不長久。

但這擔心仔細想想是庸人自擾啊!畢竟只要有攝政王在,只要有趙家軍在,朝堂就穩,朝堂穩,日子過得就穩,至於那上面的位置如今有沒有人坐,倒也無所謂了。

這一日,攝政王又將手中公務丟給新的中書令林懷陽,便騎馬往家趕。

如今大晉朝初立,正是百廢待興時,新的內閣恨不得十二時辰都圍聚在一起商討國事,從選拔官員,到地方管理處處都是事,但此時見攝政王走了,也沒人敢挽留,只在心中祈願他們大晉朝的第一位皇帝能盡快安全出生!

隨著禾衣肚子越來越大,趙霽雲每日都很緊張,已是連續半月夜裏驚醒,每每坐起來都要小心掀開被子盯著看禾衣的肚子許久。

他的心情總是陰郁的,偶爾看到肚子上突然凸出來一小塊,更不覺欣喜,只覺得心驚膽顫。

趙霽雲陰沈沈地想,禾衣肚子裏是只小怪物,一點點蠶食著她。

禾衣如今搬進了新的府邸,用過午食後,她便讓銅書與麥黃陪著,在荷花池邊的樹蔭下走一走,大夫說過,臨近產期,飯後便要多走上一走,到時能生得順一些。

只趙霽雲平日他不在時只讓她在院中走,今日她覺得悶,便不管他在不在了,自行到園中來了。

禾衣心情平和,但銅書和麥黃卻壓力很大,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惴惴不安地陪著 ,生怕她摔了磕了,到時公子會發瘋的。

前些日子娘子差點摔跤,公子回來對娘子溫聲細語,轉頭對她們陰沈著臉,直接開口讓青川把她們賣了,要不是娘子急聲阻止,這會兒她們都不知在哪兒了。

最後公子瞞著娘子杖打了她們每人十下,罰跪一整夜。

公子發瘋起來,誰都害怕,只有娘子能攔阻。

禾衣看到兩人緊張的模樣,嘆了口氣,輕聲:“我很好,比尋常婦人有孕時要健壯許多,不必這樣小心。”

銅書瞧著娘子越發白皙靈秀的臉,卻不敢茍同,娘子分明還四肢纖細,這麽多月也只豐腴了一些,哪裏比尋常婦人健壯了?

麥黃嘴快道:“從前在徐州時我瞧見鄰居家媳婦有孕時才叫健壯呢,那膀大腰圓的,娘子哪裏壯了,還是這般纖柔!”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禾衣擡頭,就見趙霽雲陰沈著臉走來,身後跪了一地的人。

趙霽雲陰翳的視線掃過麥黃和銅書,落到禾衣身上時,才如冬雪消融,溫柔下來,帶著幾分愁緒,快步上前,輕聲說:“怎麽不等我回來就一個人出來走?若是摔了怎麽辦?”

他說得哀愁,眉頭緊鎖。

禾衣知曉趙霽雲的擔憂,有幾次她半夜裏起夜,都能撞上他來不及掩飾的陰郁的愁容,她看著大半月來他又瘦了些,眼窩凹陷泛青,便心生酸軟,但她完全不敢跟他提他容貌一事,生怕他又愁得流淚。

有一回正吃飯,她隨口讓他別只顧著給她挑魚刺,讓他也多吃些,說他瞧著臉頰都沒多少肉了,他便盯著她看,眼睛很快濕潤了,眼角流淚,哀怨說他不美了,她便嫌他了,禾衣呆楞住,忙讚郎君貌美無人可及,他卻說她是敷衍,她再三保證絕沒有嫌他,他當時才作罷。

可禾衣那晚半夜起夜,看到趙霽雲坐在鏡子前面,默默往臉上塗抹白色糊狀物,嚇得差點當場就生了,好在她膽子還算大,顫巍巍輕聲問他在做什麽。

趙霽雲幽幽嘆了口氣,道:“從太醫院裏搜羅來的美容養顏的方子,夜裏睡不著,想起你說我醜了,就弄來試試。”

禾衣:“……我沒有說你醜。”

趙霽雲用那張塗滿白色糊狀物的臉幽怨地看著她,她想移開視線,又擔心移開視線了他會更失落,只好又好氣又好笑地捂著肚子說疼。

這下趙霽雲什麽都顧不上了,慌慌張張跑來摸她肚子,她趁機握住他的手,替他擦幹凈臉上的東西,親了親他,又說最愛他,才是讓他消停下來。

禾衣回想那一次,這會兒忙握住他的手,也不管身後兩個侍女,稍稍拽了拽他手臂,趙霽雲習慣性俯身下來,她便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趙霽雲很容易的面色又柔和一些,她才笑著說:“我只是來走一走消消食。”

趙霽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道:“接下來幾日我都不去上值了,陪你在家中,你要幾時來走一走都行。”

禾衣沒有拒絕,想來她快要生了,若是趙霽雲陪在身邊,她心裏也安定一些,她眉眼一彎,“嗯。”

趙霽雲攬著禾衣的腰陪她又走了會兒,便回去了。

禾衣下午睡了一覺,她怕熱,趙霽雲便靠在一旁一邊看青川帶回來的文書,一邊替她扇風。

到了傍晚用飯的時候,禾衣覺得下邊忽然一縮一縮的疼,但她皺了下眉,想起大夫和穩婆曾說過的話,平靜地將飯用完,又讓趙霽雲陪著她在院子裏走了幾圈。

禾衣感覺下方一波又一波的疼越來越盛的時候,便仰頭看向趙霽雲,輕聲說:“我許是要生了,五郎,你抱我去產房吧。”

趙霽雲原本神色溫柔平和,忽然聽到這一句,臉色煞白,忙蹲下身橫抱起禾衣往產房去。

銅書和麥黃在後面聽到,臉色也一變,忙跑著開始招呼人,燒水的燒水,喊穩婆的喊穩婆,還讓人趕緊去通知陶家夫婦過來。

禾衣能感覺到趙霽雲抱著自己的手在發抖,她這會兒不覺得如何疼,笑著說:“五郎,你說我們第一個孩兒會是女兒還是兒子呢?”

趙霽雲一點無所謂那小怪物是男是女,近日他看了許多婦人生產的書,越看心裏越慌,甚至去問過太醫可否讓男子絕育,太醫戰戰兢兢道沒有那萬無一失的藥,此等藥物有違陰陽之道,多摻朱砂等物,長久服用有毒,侵害臟腑,若要避孕,用魚鰾便是。

禾衣看他瞬間滿頭大汗,便笑著又用和緩的語氣說:“我知道你都會喜歡的。”

趙霽雲心中否認,他才不喜歡,他只喜歡陶禾衣,但他嘴上應和道:“我都喜歡。”

禾衣在床上躺下後,便讓趙霽雲出去。

趙霽雲自是不肯,坐在了禾衣床邊。

她已是習慣趙霽雲的離經叛道,瞧瞧他,也沒再多說什麽,穩婆在她腰上搭了一條薄毯做遮蔽,她聽著穩婆的話調整了呼吸。

屋裏的人都是臉色煞白,除了趙霽雲外的人是擔心禾衣出事波及性命,趙霽雲是擔心禾衣出事,壓抑著情緒。

禾衣卻是此時最冷靜的人,面色都是紅潤的,眉眼柔和。

趙霽雲聽說婦人生產之時俱是會大喊大叫,可禾衣卻一聲不吭,他又慌了,跪坐在地上,顫著聲說:“疼就叫出來,別忍著。”

禾衣還有閑心:“也還好。”

趙霽雲卻覺得她在強撐,卻在此時又不敢多說什麽,只白著臉欲言又止。

禾衣感覺到有些疼的時候,哼出了聲,臉色也白了一些,趙霽雲忽然站起來,他白著臉,卻用冷酷陰沈的語氣對那幾個穩婆道:“我夫人若是出了事,便叫你們全家陪葬!”

穩婆:“……”

禾衣:“……”

趙霽雲說完這話,又跪下來握緊禾衣的手,卻是說不出別的話了,只白著臉滿臉冒虛汗。

穩婆卻在此時顫抖著聲道:“生、生了……夫人方才已經生了。”

趙霽雲呆了呆,“這麽快?不是都要大半日?”

穩婆雖然方才被威脅了一番,但此時禾衣已是順利生完,便都眉開眼笑,“夫人身子骨好,這般快的我也是頭一回見呢!”

她話音落下,嬰兒啼哭聲響起,響亮有力。

禾衣方才沒力氣,這會兒有力氣了,忍不住給了趙霽雲一記老拳,才讓他回過神來,僵硬著身體起身去接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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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晉朝第一任皇帝出生了。

趙霽雲為其取名為趙鉞(yue),鉞乃兵器,趙家以軍事見長,自是期盼他日後亦是能成為統帥三軍之才,把握權力。又給他取字長流,盼他如水一般長久不息,延綿不絕,又利萬物而不爭。

王府住了小皇帝,守衛比皇宮更森嚴,朝臣也已是習慣了,雖不懂攝政王如今與登基又有何區別,難道只圖不住皇宮?但想想只要皇嗣有人便也就行了!

小皇帝出生第三個月後,便被攝政王抱著進內閣聽政了。

而小皇帝生得極為粉雕玉琢,除卻他親爹外,其餘人每每見了都愛不夠,只他親爹冷冷淡淡,也就在其夫人面前表現出幾分父愛,惹得小皇帝還不會說話便很有眼色,在他親爹面前乖巧溫順,一到娘親面前,一生的委屈都要傾訴出來一般,眼睛一眨,嘴巴一癟,就往他娘懷裏鉆,也不哭,就哼哼唧唧的。

每當這時,攝政王便咬牙切齒。

這一日,禾衣在外參宴回來,在門口剛下馬車,便看到青川一臉著急地等在外面。

禾衣一看到他這般模樣,頭疼了一下,“又怎麽了?”

青川便將事情從頭說了一遍。

半個時辰前,趙霽雲拎著小趙鉞從宮中回來,臉黑得厲害,因為小趙鉞早不尿晚不尿,偏在趙霽雲偶爾散發父愛抱他時尿了他一身,於是瞧著總是溫潤風雅的攝政王大人怒了,直接從宮中回來。

禾衣好奇問:“鉞兒應當是會穿好尿布的,就算濕也會先濕了尿布,怎會?”

青川就說:“奶娘給陛下換尿布時,陛下總哭,王爺就過去看看,陛下一被王爺抱著便不哭了,笑得和朵花兒一樣,王爺便多抱了一會兒,然後……”

禾衣扶了扶額,已經想到一會兒將要面對的場面了。

她點了點頭後,便深吸一口氣進去了。

回到院裏推開門,就看到丟了一地的衣衫,她擡眼往前一看,溫潤俊美的攝政王渾身上下只穿了條裏褲站在小榻邊,臉色陰沈沈地看著榻上。

再看榻上,玉雪可愛的小團子渾身上下只穿了金黃色的小肚兜,正坐在榻上無辜地咬著手指頭,眨巴眨巴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和他親爹對視。

父子兩齊齊轉頭看過來。

小團子方才還無辜乖巧的模樣,一看禾衣便癟了嘴,朝她張開雙手,雖才大半歲還不會說話,但那哼哼唧唧的意思就是要她抱。

禾衣自然朝小團子走去,卻聽到一旁傳來幽幽的聲音,“《陶禾衣許諾趙霽雲書》第六條:“若得麟兒,愛之必不逾君。”

禾衣:“……”她擡眼看過去,便見趙霽雲似早有所料一般,神色哀怨,手裏卻拿著裝裱好的畫卷,畫卷上自然不是什麽畫,而是當初禾衣簽下大名按下手印的許諾書,趙霽雲擔心紙脆,便裝裱了起來。

她眨眨眼,慢吞吞走過去,看看左邊的大的,再看看右邊的小的。

趙霽雲可不等禾衣選擇,便仗著身高腿長直接把人攬在懷裏,再偏頭朝小榻上那個小的冷笑一聲。

禾衣沒忍住又捶了他一下,“你幹什麽啊,鉞兒還小,你總對他冷笑。”

榻上的小團子癟癟嘴,看起來更可憐無辜了,桃花眼水汪汪的,偏眼淚卻不掉,惹得人心疼,禾衣彎腰要去抱她,卻被趙霽雲摟著腰不許。

他再清楚不過這小怪物了,蔫壞蔫壞,一到禾衣面前就示弱可憐,在他面前臉皮厚如城墻從不哭的!

趙霽雲一看禾衣心疼的模樣,便也眨眨眼,臉上的陰沈瞬間退去,換成可憐的模樣,桃花眼一眨,也水汪汪的,虛弱地抓著禾衣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低柔著聲道:“好幾晚鉞兒夜裏要尿床我起來替他換尿布,一直沒睡好,大夫說我身子都虛了一點。”

禾衣感受著掌心下有力有彈性的肌肉,九分遲疑。

趙霽雲又抓著她的手往下摸自己腹上肌肉,將她摟緊在懷裏,低聲說:“今日別管鉞兒了,我們好好睡一覺,讓我好好伺候你。”

禾衣瞬間明了他的意思,面紅耳赤就要收回手,“你別帶壞鉞兒!”

她朝小榻上看去,就見小團子已經爬到小榻邊了,往前一撲便抱住了她的腿,哼哼唧唧起來。

趙霽雲額頭青筋都跳了,就要拎起小團子,卻被禾衣一掌拍開。

禾衣抱起委屈巴巴的小團子,仰頭先在趙霽雲唇上親了一下,再親了親小團子臉頰。

趙霽雲輕哼一聲,這事算勉強過去。

小團子眨眨眼,往禾衣懷裏蹭,這事也勉強過去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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