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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她何嘗不知道趙霽雲真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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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她何嘗不知道趙霽雲真正的意思。

“二郎,你身子還沒恢覆好,還是在家歇著,莫要出門了。”周春蘭滿臉擔憂地看著李齊光,雙手緊緊交握著,忍不住還是阻攔一番。

雖說那趙公子的丹藥很靈,可兒子自小身子骨病弱,她不敢放松了警惕,萬一出門一趟身子又病倒了,又哪裏去再求得丹藥呢?

李齊光披上厚厚的大氅,擡頭看向周春蘭,他的臉色比之前的青灰色好了太多,雖說瞧著還有些蒼白,但精氣神卻是比從前還要好。只是他的臉上,不再像從前那般總帶著疏朗溫和的笑,眉宇微皺著,眼中多了些沈郁。

他知道自己的身子如今能有好轉是因著禾衣替自己付出了極多,他不該在服下丹藥沒幾日的時間便在寒冬出門,可他到底耐忍不住。

禾衣是他結發兩年的妻,為了他將自己交易給了世族權貴,他服下丹藥已是厚顏,心裏怎能不記掛她?

他安心不了,更是痛苦難堪,夜裏更是閉眼就要想到她。

想她在趙府如何?那趙霽雲可有好好待她?

他知曉禾衣性子文靜婉柔,極有韌性,遇事時總能以柔來應對,不傷人,卻是會傷己。

“我今日,是去看禾娘的。”李齊光緩緩對周春蘭道。

周春蘭一聽他是為著陶禾衣出門,臉色就又變了變,還是忍不住刻薄道:“如今她早已與你和離攀了高枝,你又何必不顧身子去看她?娘瞧著你還是好好在家休息……”

這是她多日來頭一回提及禾衣,也是兩年來頭一回在李齊光面前對禾衣如此刻薄。

“娘!禾衣是為了我才跟了旁人!”李齊光無法聽下去,大聲斥了周春蘭,神情前所未有的嚴厲,“娘,莫要再讓我聽到這般話。”

周春蘭是一向知道李齊光對禾衣的好的,從前察覺到這般苗頭,從來不會在他面前顯露出對禾衣的不滿,最多多嘮叨幾句,因著她本來性子粗鄙,倒也不會顯得太明顯的過分。

可如今,陶禾衣已經不是李齊光的妻子了。

周春蘭撇了撇嘴,“她答應得那樣快,誰知是否早就和那趙公子勾搭上,你被蒙在了鼓裏而已。”雖不願承認,但那趙公子長相俊美溫潤,出身又那般好,她不信陶禾衣不曾心動。

只這話未面滅了自己兒子威風,仿佛說兒子不如那趙霽雲,她自然不會說出來。

李齊光氣得臉都青了,盯著周春蘭看了幾眼,忽然道:“我不在時,禾娘是否經常受了娘的委屈?”

周春蘭聽到李齊光帶著指責的話,也委屈了:“我是她婆母,說她幾句也是尋常的,教她做人而已,怎是委屈了?別家婆母也這般。”

李齊光按了按額心,忽然有些頹然地撐在桌旁,無力再與周春蘭多說什麽,轉身便往屋外去。

“二郎!”周春蘭追出來還想說什麽,卻被書房裏出來的李奎明叫住,“周春蘭!”她見到丈夫沈著的臉色,心裏更委屈了,眼睛都紅了,跺跺腳,“我為的都是誰!還不是為了二郎身子著想,你個 老不死的也想兒子為著旁人傷了身體?”

李齊光對父親鞠了一躬,便帶著方書出了門。

門外停著輛騾車,是昨日李齊光讓方書出門租借的,他自是知曉自己的身體如今是禾衣救回來的,不能隨意揮霍。

去趙府的路上,李齊光忍不住回憶起上一回他和禾衣為著慶賀趙霽雲喬遷之喜一同去趙府。

如今想來,狼子野心,那時怕是早已露出端倪了,只他還當趙霽雲是性情相投的摯友,忽略了那身份差距,他屬實高看了自己,像是那般世族子弟,不過與他多年前有過同窗之宜,哪裏會真的與他這麽個書院院長之子真摯相交呢?否則怎這幾年都沒聯系?

李齊光低頭看到衣擺有些褶皺,忍不住伸手一遍一遍捋平。

那廂,趙霽雲剛回到府中,他偏頭問管家:“她在做什麽?”

老管家笑呵呵的:“陶娘子正在廚房忙著呢。”

趙霽雲一聽,臉色就沈了下來,他擡腿往廚房走去。

老管家自然是跟上,在他身旁道:“陶娘子午休醒來後便去了廚房,看了看廚下裏的食材,便動手準備了起來。”

趙霽雲忽然朝老管家望了一眼,老管家雖不是上京定遠侯府的管家,卻也是趙家的老仆人,也算是看著趙霽雲長大的,對自己五爺的性子很是有一番了解,主動說道:“老奴聽聞後便趕忙去了廚房,與陶娘子說了五爺的忌口以及喜好。”

“哦,她今日做了什麽?”趙霽雲聲音低沈,卻是聽不出情緒。

老管家笑著說:“陶娘子廚藝很是不錯,今日做了一道蟹粉獅子頭,一道白斬雞,一道櫻桃肉,一道人參雞湯,一道清蒸鱸魚,一道醋溜白菜, 一道糖醋排骨,並幾樣點心涼菜。”

前三道,是趙霽雲愛吃的,老管家點撥了一番,禾衣便做了,可這後四道,卻是李齊光愛吃的,可老管家並不知道,只覺得禾衣廚藝了得,蒸煮煎炒俱是拿手。

說罷,他便看向自家五爺,本想看五爺心喜的模樣,卻見他越來越陰鷙的臉色,一時心驚,回憶自己方才是否哪句話說得不妥當?

卻說禾衣在廚房裏有些心神不寧,低著頭看著燉的雞湯,心想著一會兒見了李齊光該如何打招呼呢?叫二郎已是顯得太過親昵了,想來,只能叫一聲李二爺了。

“在想什麽?”身旁男子溫潤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男女之間有過親密之事後的親昵,禾衣驚了一下,回頭,便見趙霽雲不知何時來了廚房,站在她身側。

見到他的模樣,饒是禾衣不喜他,也是多看了他一眼。

趙霽雲著寬袖大袍,煙灰色的素淡顏色,織樣卻特別,藏了些銀絲,拂動間波光瀲灩,整個人華美異常,頭上束了發髻,依舊戴著玉簪,腰間玉帶,還別了一把玉骨折扇,風流倜儻,溫潤雋美,身上更有一股清淡的香氣,將廚房的味道都壓了過去。

“你……穿成這般還是不要來這兒了。”禾衣很是擔心他雪白的衣袖上沾染上鍋底灰,毀了這一看就價格昂貴的衣衫。

趙霽雲已經有三分了解禾衣有時的不解風情,只當沒聽到她這話,低頭旁若無人地抓起她的手揉捏把玩了一會兒。

禾衣見他這般動作,頭皮發麻,想起了昨晚上這手已經不幹凈了,忍不住想抽回去,“我手臟……”她話音剛落下,卻被他一下攥緊了。

只聽他含笑說:“我不嫌。”他意有所指在她掌心劃了一下。

禾衣一下臉紅了,不算是害羞,而是尷尬,尷尬得又想捶他一記老拳。

對著趙霽雲,她有時會忍不住小時才有的那點性子。

趙霽雲自然地開口問禾衣今日準備了什麽飯食,禾衣如實報上菜名,他臉上一直是那般溫柔美好的笑容,聽罷便勾著她的腰,在她鼻尖上親昵一吻,皺眉慢聲道:“可我不喜雞湯,太淡,不喜鱸魚,太腥,不喜醋溜白菜,太酸,不喜糖醋排骨,太膩。”

禾衣一怔,心道你頭一回來李家做客時,我見你每樣都吃了不少啊。

她垂下眼,何嘗不知道趙霽雲真正的意思。

他要她準備飯食招待李齊光,卻不想看到她真的費盡心思為李齊光準備他愛吃的飯食。

都是心知肚明的事,禾衣擡頭看他,輕聲問:“如今再做已是來不及,趙霽雲,你覺得該怎麽辦才好呢?”

趙霽雲聽自己的名字被她這樣溫柔地叫出來,心底卻不痛快,正要說話,門口的老管家卻忽然出聲。

“五爺,李二爺到了,門上小廝正帶人進來。”

趙霽雲沒有回應,只盯著禾衣看,不錯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自然看清楚了她一瞬間的緊張,忽的笑了一下,松開禾衣的手,在廚房看了一圈,找出一只陶罐,用裏面的小勺挖出一勺番椒粉,放進吊著的雞湯裏。

不止是雞湯,其他方才他說過不喜歡的菜都被他撒了一勺。

禾衣默然看著,抿緊了唇。

趙霽雲漆黑的桃花目擡起,若無其事對她一笑:“廚下臟汙,我帶你去換一身裙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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