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珍寶 這珍寶是他的。

關燈
第80章 珍寶 這珍寶是他的。

成竹的消息是三日後到京都的, 送信的人進了主院,見裘千虎蹲在廊下往嘴裏扒飯,問道:“殿下在裏面嗎?”

裘千虎擡起頭, 剛想張嘴, 就聽裏間傳出瓷碗碰撞的聲音, 接著“啪”的一聲, 不知是哪個倒黴物件又摔碎了。

過了片刻,褚元禎端著藥碗出來,把碗丟給裘千虎,“你去,想辦法讓太傅喝藥。”

裘千虎不敢接, “那太傅也不聽我的……”

褚元禎道:“有賞。”

“賞”字話音還未落地, 裘千虎骨碌一下爬起來,接過藥碗進屋去了。

褚元禎看了眼前來送信的人, 那人趕緊說道:“回稟殿下,成竹進了湖州,進城時用的是您的牙牌,據報他是駕馬車進城的,尚不清楚車上帶了何人。”

“知道了。”褚元禎淡淡應了一聲, 見那人沒有走的意思, 又問, “有事?”

“殿下, 成竹擅自使用您的牙牌,無疑於自曝行蹤, 這消息一旦傳開……”送信的人故意說話只說一半,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褚元禎的表情。

褚元禎看著他,“繼續說, 一旦傳開……如何?”

“只怕會對您不利啊!”那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朝中誰人不知,成竹乃是您的心腹,他出門定是替您辦事的。只怕有好事之人以訛傳訛,以為您要在湖州做些什麽,屆時再傳到陛下耳裏,您便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啊!”

“這麽嚴重?”褚元禎似笑非笑,“如此看來,倒是成竹大意了。不過,你倒是個細心的,慣會替主子考慮。”

那人一聽,以為褚元禎在誇他,剛想說話,就被裘千虎打斷了。

裘千虎推門出來,一臉的高興,“嘿!殿下,太傅喝完了!您瞧,一點兒沒剩!”

褚元禎臉色一沈,偏頭看了眼藥碗,意有所指地說道:“原來是沖我來的——裘千虎,這件事辦得不錯,還有一事,府裏進了老鼠,你把他處理掉。”說罷望向送信的人,“那牙牌嘛,既然給了成竹,就是讓他用的。你委實是心急了些,挑撥離間這種事情得慢慢來,你的主子沒教過你?”

“我——”那人還欲狡辯,被裘千虎一招卸了下巴,疼得跪在地上直哼。

褚元禎擡腳想進屋,想了想,又把腳收回來,刻意擡高音調,“告訴小廚房,不必準備我的晚膳,羽林衛近來事多,我便歇在衛所了。”

這屋子不隔音,話是講給誰的明眼人一聽便知。

裘千虎佯裝不明地垂著頭,只覺得自己十分礙眼,很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入夏之後雨水變多,入夜時又下了一場。屋子裏有些悶,藺寧沒有上床,窩在一張圈椅裏等褚元禎。

狼心狗肺的家夥,他在心裏罵:說著不回來,便真的不回來了?

圈椅造型圓潤,藺寧將後背倚在扶手上,整個人便放松下來,最後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再醒來是被熱醒的,外面的雨已經停了。藺寧睜開眼,腦袋貼著枕頭懵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自己被挪到了床上,他伸手一摸,摸到身側躺了個人,頓時精神了,“你回來了?怎麽才回?”

褚元禎沒理他。

藺寧撐起身子,“睡了?”

褚元禎還是沒出聲,側眸打量著他,過了半晌才說:“睡你的。”

“子寧——”藺寧喚了一聲,順勢倒在褚元禎手臂上,“你不摟,睡不著。”

褚元禎覺得藺寧是存心的,往日裏想摟著他,總能找理由推開,今日晾著他了,倒是自己湊上來。這破毛病,到底誰慣的?

“我喝藥了,太醫院配的新藥確實不苦,但澀,我舌苔澀得難受,吃什麽都沒味兒。”藺寧剛醒,聲音還啞著呢,這麽一說就透出一股子可憐勁兒。

褚元禎嘆了口氣,披著衣服坐起來,“小廚房做了甜湯,我去端來。”

“甜湯?”藺寧扒開被子,也跟著坐起來,“什麽時候做的?我怎麽不知道?”

“方才裘千虎去衛所尋我,說你晚上沒怎麽吃東西,我便回來,讓小廚房……”褚元禎說到一半突然打住,回頭瞪著藺寧,“合著你們主仆才是一條心?”

藺寧嘿嘿笑了兩聲,“略施小計而已。”

褚元禎是生氣,但那氣在邁進院子的時候就消了,他著急趕回來,心裏還盤算著再去齊州請個廚子,哪裏能猜到這是藺寧逗他的把戲。

簡直是壞透了。

“你還笑?”褚元禎翻身上床,把人固定在身下,“我端給你的藥,你不喝,裘千虎端給你,你喝得一滴不剩,原來是人不對啊。”

“我錯了。”藺寧討饒,但是沒用,褚元禎用小腿卡著他,讓他動也動不了。

倆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了,藺寧擡手抵住了褚元禎的胸口,頗具手法地揉了兩下。

“還會這一套呢。”褚元禎借機抓了他的手,毫不留情地問:“打哪學的?”

藺寧徹底老實了,他被人壓在身下,明明是被拿捏住了,卻又笑得有恃無恐。褚元禎看著他笑,心裏又恨又癢的,卻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藺寧只有在床上時才會露出這幅壞透了的模樣,像個吃幹抹凈後拍拍屁股就走的混球,褚元禎終於知道他這身破毛病是誰慣的了。

“白日裏……”藺寧試探著開口,“那個送信的人有問題?”

“我還生著氣呢。”褚元禎故意沒接茬。

藺寧樂了,仰起頭親了下褚元禎的唇,“別氣了,床頭打架床尾和,咱倆正擱床尾呢。”

“巧言令色,這次先饒了你。”褚元禎直起身子,終於舍得把人放開了,“那人確實有問題,他是羽林衛最近招上來的,平日裏操練極為刻苦,這才入了司寇青的眼,遣他過來送信。我查了他的履歷,是個幹凈的,想來這履歷被做過手腳,此人是被塞進羽林衛的。”

“他是羽林衛的人?”藺寧恍然大悟,“所以你去衛所是為了調查此事!這麽晚才回來,不是同我置氣?”

“公是公,私是私,我與你置氣,只在床上出氣就夠了。”褚元禎嘴上得了便宜,話鋒一轉,“司寇青是武將出身,心裏沒那麽多彎彎繞繞,早前一直被錢家人壓著,哪裏懂得如何選人用人。今次看走了眼,實則是件好事,若能吃一塹、長一智,今後羽林衛便是銅墻鐵壁,任誰也別想滲透進來。”

“竟然敢往羽林衛裏塞人……”藺寧沈默片刻,問道:“會是誰呢?”

褚元禎沒有答,他心裏有猜測,但不想說出來讓藺寧跟著擔心,眼看著時辰不早了,伸手把人撈進懷裏,“此事何須你費心?快睡。”

藺寧想躲,“放——”

褚元禎箍得緊,“方才是誰說的?我不摟,睡不著。”

藺寧作繭自縛,只能老實躺著。

褚元禎心滿意足地把人摟了,他的動作很輕,就像摟著一件珍寶。這珍寶是他的,誰都不能搶,誰也搶不走。

*

湖州城內。

楊儇醒來時天色已晚,他結結實實燒了兩日,這會兒思緒回籠,終於記起自己為何會躺在這裏。

記憶中一個身影在床前忙來忙去,餵水餵藥,近身照顧。楊儇嘆了口氣,心道:都是萍水相逢,得此悉心照料,是該好好謝謝人家。

這般想著,他便坐了起來,不想這個動作扯到了肩膀上的傷口,疼的他一下子白了臉。

還不等躺回去,屋門又“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一道不怎麽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呦!醒了?”

楊儇應聲望去,聲音的主人手拿紗布和傷藥大步走來,與記憶中那個照顧自己的身影逐漸重疊在一起。

成竹將東西放在床邊的小幾上,伸手一探,用手背貼上了楊儇的額頭。

“你……!”楊儇驚得連連後躲,一下退到床尾。

“躲什麽?”成竹收回了手,自顧自地說道:“摸著也不燙了啊,臉色怎麽這麽差?來吧,給你換藥。”

楊儇縮在床尾沒動,半晌才道:“怎敢勞煩大人,我自己來。”

成竹把傷藥倒在紗布上,偏頭望向床上的人:“怎麽又叫上‘大人’了?你不會是在害羞吧?我又不是第一次給你換藥了,前兩日你傷口流膿,人還昏迷,那腐肉都是我剜的。”

楊儇一聽,立刻低頭查看,傷口處果然被人重新包紮過,不僅如此,連貼身的褻衣也被人換過了。

成竹在床邊坐下,“你這人性子真是古怪,一會兒與人親近,一會兒又疏離,我都摸不透你。”

楊儇不說話了,沈默地解開了衣帶。

衣襟滑落,露出整個前胸後背。成竹的指尖才剛剛碰到傷口,楊儇便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極力抻著脖子偏向一側,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緊繃又別扭的姿態。

成竹看他的樣子覺得好笑,忍不住打趣,“你害羞什麽呢,咱倆都是男人,看看身子怎麽了?你若覺得吃虧,待會兒我也脫了,給你看。”

“不必。”楊儇閉了閉眼,“我也沒有害羞。”

“那你別躲。”成竹笑道:“我瞧著你的脖子都快擰斷了。”

“我不是躲。”楊儇終於轉過頭來,眼神覆雜地看了眼成竹,“我應該告訴過你——當日你問我,是否還有牽掛之人時,我說……”

四目相對,成竹回憶著當日的情景。

楊儇停了一瞬,繼而像豁出去一般,咬著牙道:“我說……我對女人,沒有興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