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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洺 真是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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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洺 真是穿越!

大洺,建元九年,深秋。

銀杏金黃,柿滿枝頭,最後一抹餘輝穿過朱門照進殿內,打在一個男人高挺的脊背上。男人轉過身,朝著西落的日頭眨了眨眼,忽而擡手扇了自己一耳刮。

清亮的巴掌聲回蕩在殿內,男人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奢華景象,金磚鋪地,琉璃為瓦,一對鎏金卷耳瑞獸香爐的獸嘴頂蓋之上騰起裊裊香煙,讓殿內更添了幾分幽闃和寂寥。

男子怔楞半晌,奮起一腳踢在身側的香爐上,香爐紋絲不動,男人卻疼的眼淚都要流出來。

一個小太監聽到了聲響,跌跌撞撞闖進殿內,看見男人當即伏身跪下,“藺太傅呦,您可算回來了!”

藺寧瞪大雙眼,太傅……什麽太傅?他真的穿越了?!

他,魯市S大的體育教師,擁有人人羨慕的國家鐵飯碗,如今卻來到這個數百年前的封建王朝,穿成一個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太傅”。

藺寧盯著小太監,“今年……是哪一年?”

小太監一頭霧水,“建、建元九年啊,藺太傅,您這是怎麽了?”

“沒事,問問。”藺寧低頭打量了一眼身上的衣著,是件大紅色暗花紗繡雲鶴方補袍。他的目光在那雲鶴的圖案上停留半晌,將眼前這件緋袍代入以往看過的各類宮鬥劇中,終於確認了這是一件一品文官的官服,心道:看來我那迷人的老祖宗沒有說謊,他確是這個朝代不可多得的人才。

這個“老祖宗”,正是藺寧穿越到此的“禍首”。

他本是趁著清明回老家上墳,竟莫名被這個老祖宗纏上了,老祖宗夜夜入夢,於床頭與他攀談。第一夜,說自己是大洺朝赫赫有名的太傅,有一得意門生,是大洺的皇子;第二夜,誇該皇子天資聰穎、悟性極佳又十分勤奮,若好好培養,假以時日必能擔起國之大任;第三夜,嘆自己被賊人所害,看不到這位皇子出人頭地的那天,繼而話鋒一轉,請求同樣為人師的藺寧前去照拂一二。

夢中的事情,誰會當真呢?

可藺寧再次睜開眼時,竟然發現自己真的身處桂殿蘭宮之中——他穿越了,橫跨百年,穿到了自己的老祖宗身上。

那小太監見藺寧沈默不語,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藺太傅,您……問道還順利嗎?”

“問道?”藺寧皺了皺眉,“問什麽道?”

“您不是去周游問道了嗎?說是去尋濟世之法,這一去就是小半年,如今可算是回來了。”小太監心有疑慮,盯著眼前的藺寧看了半晌,“藺太傅,您這一次回來,瞧著似是年輕了些,眉宇間都精神了呢。”

藺寧心下一驚,摸了摸臉,確認是自己的身體,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麽穿越過來的,但他頂替了自個兒老祖宗的身份,總有些容貌上的差異。他想了想,計上心來,“問道路上偶遇一位道長,甚是投機,臨別之際道長贈了我一味丹藥,說是有強身健體返老還童之效,你覺得年輕了些,興許是這丹藥的作用。”

“哦,哦,是丹藥啊。”小太監點了點頭,似乎並不覺得這樣的解釋有違常理。

“那個……我問道時跌落過山崖,頭部受了重創,有些事情便不記得了,如今雖回來了,卻也覺得陌生。”藺寧面不改色地編著瞎話,環視一眼四周,問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藺太傅,這是文淵閣啊!”小太監一臉不可思議,“您竟然不記得文淵閣了,這裏當年還是由您主持修建的,歷朝歷代史書文集皆珍藏於此,就連我也是您親自拔到這兒做抄書太監的。您、您不會都忘了吧,您怎會受了重創呢?我、我去給您請太醫!”說罷拔腿就要往殿外跑。

“哎——回來!”藺寧喝了一聲,伸手抓住了小太監的衣領,“沒事了,不是給你說過了嗎,我得一位道長相助,道長妙手,我已無礙。”

說話間,那小太監眼中已經含上了淚,藺寧給他抹了一把臉,又問道:“你說你是我拔到這兒來的,那你叫什麽?”

“小的是滿吉啊!”這下那雙眼睛裏的淚徹底決堤了,滿吉抱著藺寧的胳膊,“好端端地您怎麽什麽都忘了呢?您這樣讓滿吉如何是好啊?”

藺寧一個頭兩個大,擡起手給小太監抹淚兒,緩聲安慰著說:“好了好了,不哭了啊。滿、滿吉啊,如今我算是平安回來了,就是這失憶之事萬不可讓第三個人知道,往後你就跟著我,遇人便從旁提醒,絕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端倪。”

事到如今,掉頭回去是不可能了,倒不如暫且安頓下來,再慢慢尋找可以回去的法子。

好在這個叫滿吉的小太監是個聽話的,立馬把頭點的如小雞啄米,“藺太傅您放心,滿吉一切都聽您的!”

藺寧暗自舒了一口氣,這文淵閣在皇宮大內之中,眼看天色已晚,只想趕緊回家,可他初來乍到,還不知道自己老祖宗的府邸在何處,於是看向一側的滿吉:“你可帶我出宮回府?”

滿吉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一個太監,無事是不能出宮的。”他一拍腦袋,“哎呀,光顧著高興了,差點忘了要事!藺太傅,您趕緊跟我走吧,五殿下在東華門等著您呢。”

“五殿下?你說的是五皇子?”藺寧仿佛看到了希望,他依稀記得自己老祖宗的得意門生是位皇子,難道就是這五皇子?

“是啊,五殿下說您先前曾傳信於他,約定今日酉時在東華門相見。”滿吉嘴皮子極快,“藺太傅,您這是早就算好了今日會回來吧,可是,為何您不找太子殿下,而要找那位五殿下呢?”

還有個太子殿下!

藺寧猛然頓住腳步,他差點忘了,封建帝王不可能只有一個兒子,所以大洺不可能只有一位皇子,而他那老祖宗卻沒告訴自己所謂的“得意門生”究竟是哪一位皇子,這讓他怎麽找?!

藺寧穩了穩神,一把拉住滿吉,“等等啊,先不急,你先同我說說,當朝一共有幾位皇子,這些皇子叫什麽,都是個什麽脾性?”

“這……”滿吉撓了撓頭,“皇子們的名諱小的不敢直呼,我給您寫下來成嗎?”

“也成。”藺寧四處掃了一眼,好在這是文淵閣,多的是筆墨紙張,他隨手抓過一張紙鋪開,“你寫一個,便說一個,大致說說身世就成。”

滿吉是個抄書太監,那手小楷甚是規整,提筆落字,依次寫下了四個人名——

褚元恕,皇後嫡出,乃是太子;

褚元倬,麗妃所出,為二皇子;

褚元苒,康嬪所出,為四皇子;

褚元禎,寧妃所出,為五皇子。

藺寧的目光在“褚元禎”三個字上停留了片刻,突然發現不對,“少一個啊,三皇子呢?”

“藺太傅您小點聲!”滿吉立刻捂了他的嘴巴,“您真是什麽都不記得了嗎?三皇子是四皇子的胞兄,早年間便故去了,陛下禁止前朝後宮提及此事,隨意談論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呵呵,好一個沒有言論自由的封建社會!

藺寧在心裏揶揄了一句,剛想再問點什麽,突然一道聲音自身後響起——

“老師!老師久久不出來,學生擔心老師,冒昧尋了過來,老師可是有事在忙?”

倆人循聲望去,滿吉看見來人立即跪地行禮,藺寧見此心中大致有了猜測,他瞄了眼紙上的名字,“是有些事,你先去外面等我。”

來人站著未動,他穿了一身玄色素袍,一頭烏發只用一根深色發帶隨意綁著,既沒束冠也未插簪,額前垂下的幾縷發絲為他平添一股少年的乖巧,只是那漆黑的眼眸裏透出的神色讓人捉摸不透。

藺寧見人未動,皺了皺眉,“有事?”

“沒事。”五皇子褚元禎露出一個乖順的笑容,轉身時卻將隱於袍間的手指慢慢攏緊,“學生在外面等老師。”

藺寧趕緊扶起滿吉,“這是褚元禎?”

“是,五殿下今年剛剛及冠,表字還是您親自取得,叫子寧。”滿吉抹了把額頭的汗,“五殿下是除太子殿下外陛下最寵愛的一個兒子,雖還未封王,但陛下卻賞了他京都腳下位置極佳的一處宅子,這處宅子還是當年陛下為親王時先帝禦賜的,意義深遠啊。但是,您卻常說五殿下或許並不如外人所看到的那般風光,還說他是個難懂的人兒,常讓您看不透也猜不透。”

“是嗎?我這樣說過?”藺寧扶了扶額頭,下意識覺得這個五皇子不好對付。

他朝著殿門口望去,盯著褚元禎的背影楞了片刻。這人身形挺拔而欣長,素袍遮掩下依稀可辨出色的腰身比,以他多年體育教師的毒辣眼光判斷,應是個練跳高的好苗子。

跳高?他怎麽會想到跳高?

這是什麽該死的職業病啊。

藺寧放開滿吉,三兩步走到褚元禎跟前,說道:“走吧。”

東華門門口,一架四輪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褚元禎掀了車簾,“學生扶老師上車。”

“不必。”藺寧後退半步躲開,刻意拉開了距離。

褚元禎的胳膊僵在半空中,眸間的不虞一閃而過,面上仍帶著盈盈笑意,“那老師慢些。”

倆人上了車,馬車便搖搖晃晃跑起來。藺寧第一次坐馬車,心裏有些緊張,這馬車坐起來遠沒有想象中平穩,反而顛簸的很。

褚元禎看出他的異樣,探身湊到跟前,“老師面色不大好,可是乏了?”

“還……”藺寧剛想回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他用手捂住嘴,心道一聲不好,這感覺怎麽和暈車似的?

那車夫像是著急趕路,行至街口時突然急轉。藺寧本就坐得不穩,一時間身子不受控制地倒向一側,胃裏的不適更是在此刻到達頂峰。

“老師?”褚元禎疑惑地叫了一聲。

“閃——嘔——”藺寧想推開褚元禎,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他歪倒在褚元禎懷裏,嘴裏不斷地嘔出汙物。

車廂裏騰起一股難言的味道。

丟人啊,藺寧心道,真他娘的丟人!暈車就算了,竟然還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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