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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說愛我 因為我已經在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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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說愛我 因為我已經在愛你了

賀雨霄大概是覺得丟臉, 楞是半天才擠出一句,“還沒查到。”

沈嶼思沈默了。

賀雨霄頓時炸毛,“快說!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沒用?”

“我沒這麽覺得。”

“你剛剛都沈默了, 你就是這麽想的。”

“……那好吧。”沈嶼思頓了頓,“我確實是這麽想的。”

賀雨霄一下子洩了力氣,他挫敗地解釋, “這真不能怪我!雲昌離迦南太遠,我手伸不到那麽長,而且那夥人背後在雲昌有點根基, 蹤跡很難查到,每次跟蹤你的時候都離你很遠很遠……”

這件事令大名鼎鼎的“迦南皇”感到丟臉,自己的妹妹在雲昌被跟蹤, 揪出了一個居然還有另外一大夥,他甚至還沒查出蹤跡。

“行吧, 那你繼續努力。”

“行嘞, 等我消息。”

剛掛斷電話,門鈴就急促響起,沈嶼思跑去開門。

沒有一句話, 沒有任何緩沖,甚至都沒看清楚林映舟的臉, 他的身形就帶著一股冰冷且急切的風壓了過來。

“唔——!”

他呼吸滾燙,唇舌熱度灼人, 密匝地□□著口腔內壁的每一寸, 與她緊緊地、濕淋淋地黏合在一起。

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認著某種即將崩塌的東西。

林映舟的失控並沒有持續多久, 他抽離出來,呼吸沈重,高大的身軀猛地彎下, 將臉深深埋進沈嶼思的肩窩。

沈嶼思能清晰感受到,他寬闊的脊背在掌心下,正抑制不住地在細微顫抖。

“林映舟?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她放棄了掙紮,回抱住住他緊繃的身體,安撫地輕輕拍著。

林映舟沒有回答,只是更深地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大口呼吸著她身上溫暖安寧的氣息,試圖借此驅散鄭欽如同詛咒般的話。

他抱得那麽緊,仿佛一松手,她就會消失,或者……看清他真面目後,像鄭欽說的那樣,厭惡地永遠逃離。

“沈嶼思。”他聲音嘶啞地厲害,“告訴我……你為什麽願意和我在一起?”

沈嶼思被這句突兀的問題問得一楞,他風塵仆仆過來,就只是為了問這個?

“因為……”

她飛速思索著,試圖讓這個回答變得真誠可信。

然而,最初的念頭無比直白,她確實是被這張臉迷住的。

沈嶼思實話實說,“因為你長得好看啊,從頭到腳,都完美地符合我的審美。”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清晰感受到緊箍在腰間要將她勒斷的力道松了下來,連繃緊的身體也緩和了。

好看。

這個理由如此膚淺,如此表面,卻也如此安全。

只要他的臉還在,這副皮囊還能吸引她,她是不是就不會離開了?

沈嶼思也覺得這個回答太膚淺,她真誠地補充,“還有啊,你人也很好,溫柔、耐心、聰明……在我心裏,你就是最完美的。”

完美?

林映舟眼底融化的冰霜再一次凝結。

在沈嶼思口中是甜蜜的褒獎,落入他耳中是尖刀,精準刺穿他極力掩藏的瘡疤,捅進他的心臟深處。

感受到他情緒的變化後,沈嶼思徹底迷茫了,她都這麽誇他了,怎麽還不高興呢?

男人怎麽這麽難哄啊。

下一秒,天旋地轉。

林映舟將她攔腰抱起,幾步便跨到床邊。

緊接著,他高大的身軀覆壓而下,膝蓋強硬地頂開沈嶼思的雙腿,密集而滾燙的吻再次落下。

這一次不再是先前帶著慌亂的啃噬,而是更重,更深。

沈嶼思幾乎要窒息,她偏過頭,喘息著,無法理解,“你到底怎麽了……我有點不明白……你好端端發什麽……”

林映舟不滿她的亂動,扣緊她的手指摁在床單上。

她的下頜被強硬鉗住,拉回,無法動彈,只能承受他濕熱的舔吻。

從嘴角、下巴,一路向下,沿著脖頸的曲線,又貼上了鎖骨。

林映舟的手伸了進去,辱肉在指縫間溢出。

他呼吸一滯,將睡衣往上推,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激起陣陣戰栗。

“你……別……”

林映舟不聽,低頭咬住一小塊。

就在沈嶼思以為不會再有更過分的了,他跪在床邊的地毯上,灼熱的氣息隔著薄薄布料壓下。

奇怪的感覺席卷大腦。

轟隆!

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空白。

沈嶼思失聲驚呼,聲音已經變了調,“你在幹什麽?!”

林映舟楞住了,支撐在床沿的手臂很快繃緊,線條冷硬如鐵。

然後,他緩緩擡起了頭。

那張俊秀到失真的臉上完全展示在沈嶼思眼前。

那是一種純粹的茫然,與他此刻強勢的姿態形成一種詭異的反差。

“你不喜歡嗎?”林映舟的聲音無辜,像做完錯事後等待審判的小心,又像是在尋求確認。

沈嶼思的大腦徹底宕機,喪失了組織語言的能力,“我……”

林映舟只是靜靜地望著她。

幾秒鐘死一般的沈寂。

然後,他眼底的茫然沈了下去,偏執浮現,取代了之前的困惑。

“哦。”林映舟低聲說,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那就是喜歡。”

見他還要繼續,沈嶼思連忙去拉他的手,差點哭出來,“不!我不喜歡!”

“撒謊。 ”林映舟搖頭,失聰般屏蔽了她所有的抗拒。

他的臉幾乎要貼上,喉結不斷地滾動,他叼起一片含在嘴裏,用蛇尖仇查,賭註又松開。

電流感竄上來,沈嶼思仰著頭,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臂上徒勞地抓出一條條血痕。

除了水聲,還有另一種更急促壓抑的聲響。

細碎不成調。

她在發抖,腳趾也無意識蜷縮起來。

在這時,林映舟終於感受到,她在急切地毫不保留地需要著他。

——需要他給予的一切。

一灘灘水滴入羊絨毛毯內,被吸水被吞沒。

林映舟撐起身平靜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最後俯身將她眼角的淚水一點點吻凈。

“說你愛我。”

他聲線本就清冷,低啞著有種蠱惑人心的性感。

沈嶼思怔住了,洶湧的情緒尚未平覆,此刻、此情、此景,難道不應該是他說愛她嗎?

“為什麽是我說?”沈嶼思忍不住問出口,帶著晴動後的沙啞。

林映舟的擁抱更緊了一些,他埋在她發間,呼吸灼熱,聲音悶悶地傳來,卻異常清晰,“因為我已經在愛你了。”

他孤註一擲的交付感在沈嶼思心裏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林映舟此刻流露出的脆弱感,是她從未見過的。

他剛剛的要求並不是在命令,而是在請求,他迫切的需要她的回應。

愛和喜歡是不一樣的,沈嶼思無法將愛坦然說出口。

但在此刻,所有的疑問和矜持都在林映舟面前潰散。

她微微側過頭,安撫地吻了吻他的臉頰。

“嗯,” 沈嶼思輕聲應道,“我也愛你。”

她無法保證這句話的有效期是多久,但在此刻,她是真心的。

沈嶼思爛泥般癱在林映舟的懷裏,小腿還止不住地發顫。

“我抱你去洗澡。”

“……別!”

她能想到待會在浴室裏會發生什麽。

林映舟低笑,她這樣子實在太可愛,忍不住又親了親她的臉。

“你在想些什麽,我抱你過去,你自己洗。”

“……哦。”沈嶼思松了口氣。

“你好像很失望?”

“你才應該失望。”

林映舟視線落在她身上,“我確實失望。”

“滾啊,我自己去。”沈嶼思掀開被子往浴室走。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林映舟思緒一下被拉遠。

他剛被接回林宅時,極度缺乏安全感,晚上總是噩夢纏身,對外界的一切都過分敏感。

這狀態在他接受心理治療後更加嚴重。

直到有一天,林昀之帶著管家來到他房間。

管家懷裏抱著一只幾個月大的金毛幼犬。小小的、溫暖柔軟的生命,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撲進林映舟的懷裏。

帶著活生生的暖意,將他被鐵鏈緊纏住的心臟燙了一下。

林映舟給小狗起名叫暖暖。

此後,每當記憶中的血色潮水將他快要淹沒時,懷中的小狗總會將他拱醒,接著發出安撫似的嗚嚕聲。

那些幾乎要將他溺斃的潮汐居然神奇地退卻了。

林映舟死死摟住它,把臉深深埋進它蓬松柔軟、帶著陽光曬過的頸毛裏。

貪婪地呼吸著那鮮活的生命氣息。

這是他第一次沒被噩夢吞噬。

暖暖漸漸長大,不再滿足於林宅的草地,林映舟便帶它去附近的公園玩。

第一次來到外面的世界,它興奮地亂蹦亂跳,牽引繩繃得筆直。

長椅上坐著一個小女孩在吃棉花糖。

暖暖感到一陣新奇,它猛地掙脫牽引,毫不猶豫地跑了過去,尾巴搖成了螺旋槳,不停地吐著舌頭。

小女孩很喜歡小狗,她咯咯笑著,撕下一大塊棉花糖,彎腰遞來,“吃吧,小狗狗。”

時間開始慢放。

林映舟的心臟開始狂跳,他看著暖暖伸出舌頭,歡快地卷下了那塊陌生又刺眼的粉色。

它吃了。

它吃了別人給的東西。

它掙脫了他,對別人吐舌頭搖尾巴,還吃了別人餵來的食物。

甚至討好地舔舐著陌生人的手指。

小女孩天真的笑容和暖暖搖晃的尾巴,如此美好的畫面,林映舟居然生出一股想要撕碎的暴戾感。

他不明白暖暖為什麽要這樣做。

是他餓著它了嗎?

那些昂貴精致的狗飯不好吃嗎?

是他對它不夠好嗎?

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暖暖似乎發現了主人的不開心,很快回來蹭著他的褲腿討好著哈氣。

林映舟則是一言不發地帶它回了林宅。

大門關上,隔絕了外面充滿誘惑的世界。

他沈默地牽著暖暖,走向角落的鐵籠。

林映舟蹲下身,動作輕柔,慢慢梳理著它背上的毛發。

“乖。”明明該冒火,卻結成了陰郁的冰,“進去吧。”

他將暖暖關進了籠子裏。

短暫的死寂過後,它驚慌地抓撓著鐵籠,伴隨著充滿恐懼的吠叫。

這聲音像生銹的鋸子,反覆切割著林映舟的神經。

他背坐著,身體僵硬冰冷。

籠子裏的聲音低了下去,變成斷續的嗚咽。

它澆滅了林映舟的怒火,只剩下空茫的鈍痛。

血色的潮水又一次湧來,他被徹底吞沒。

門被打開。

林昀之站在門口。

他銳利的眼睛穿透林映舟的身體,鎖定在那個鐵籠上。

林昀之沒有問,一個字也沒有問。

他精準地剖開林映舟所有不堪,直抵最深處那個扭曲陰暗的核心。

“去祠堂。”

他轉身就走。

林映舟驚慌,只能憑著本能跟過去。

祠堂裏沒有點燈,只有兩排搖曳的長明燈。

林昀之背對著他,身影被拉得巨大且扭曲。

這裏擺放著林家許多人的牌位,就是沒有林疏意的。

因為她不配。

除此之外,供案旁還有一根藤條。

林昀之冷硬的聲音打破死寂,“跪下。”

膝蓋重重磕在地磚上。

接著,藤條撕裂空氣,狠狠抽在林映舟的背上。

他沒有叫,也沒有喊疼,硬生生抗了下來。

林昀之聲線陡然拔高,“是誰教你生出這樣的心思?!”

“你的母親?!”

“它會毀了你的!也會毀了你在意的一切!”

“你今天把那只狗關起來,以後呢?!和你母親一樣殺了最在乎的人嗎?!”

藤條不斷落下,林昀之聲音愈發變得尖利起來,“哪怕是矯枉過正,我也要抽走你骨子裏這骯臟的血!”

劇痛使林映舟蜷縮在地上,他看著搖曳的燭火突然明白。

原來。

那種想要獨占暖暖,不允許它沾染外界氣息的瘋狂,看到它親近別人時燃燒的毀滅欲,並非源於目睹父母慘死的恐懼。

它就流淌在自己的血管裏。

是家族血脈的詛咒,最終在他和母親身上顯形的劇毒。

“記住今天的疼,那只狗我會處理掉,你不適合養這種性情的寵物。”林昀之的聲音從頭頂落下,“還有,別再犯這種瘋病,否則……”

他沒有說完,腳步聲漸漸遠處,只留下林映舟一人。

祠堂裏再次陷入絕對的死寂。

林映舟極其艱難擡起一只手,觸碰著背後撕裂的布料。

指尖沾染上的,是溫熱滑膩的液體。

是血。

和當年浴缸裏蔓延的,是同一種顏色,同一種氣味。

今天發生的一切在林映舟腦子裏旋轉,最終凝結成一個冰冷刺骨的認知——

他必須把這些醜陋的占有欲,瘋狂貪婪的毀滅,埋進最深處,用最溫和的模樣,嚴嚴實實包裹住。

只有這樣,才不會被厭棄,才不會傷害任何人。

然後,他從冷硬的地上爬起來。

臉上,如同焊上了一個精心鍛造的面具。

肌肉牽動,竭力勾勒出一個平靜、正常、乖順的表情。

過了這麽多年,林映舟依舊在做這個表情。

鄭欽問他一睜眼就得演戲,裝的累不累?

但這好像已經成了習慣。

窗外開始下雪,沈嶼思的眼皮越來越重,呼吸逐漸綿長,她靠在林映舟的懷裏睡著。

他往後撤開距離,更清晰地看清她的臉。

窗外的光吝嗇灑落幾縷,映在她眼睫上,投下兩彎柔和的陰影。

她臉頰上還殘留著一點未褪盡的紅,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

林映舟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目光貪婪地描摹著她的眉眼、鼻梁、嘴唇。

她說了愛他。

這三個字還在他胸腔裏回蕩,有著滾燙的溫度,灼燒他一直懸在半空的心,可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難以言喻的後怕。

這份愛太深太重,像植入骨髓的藤蔓,早已與他共生。

林映舟開口,聲音微微發顫,似呢喃,似哀求,“別害怕我……別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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