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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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程輝如此直白的說法一下子把夢郎噎住了。

作為一個誕生於春夢, 並且要深入世間才能修煉的妖魔,夢郎對於人情世故非常了解。

按照他的想法,這時候難道不應該好言好語的穩住他讓他交代情況嗎?

只要能拖延一下時間, 他或許就能找到逃跑的出路。

可奈何程輝他不按套路出牌, 壓根就不給他拖延的機會。

夢郎氣笑了, “既然這樣,那我為什麽還要告訴你們實情?”

程輝故作思考一番, 微笑道:“可以讓你死的舒服一些?”

他故意問夜七:“夜七大哥,您一定懂得很多拷問妖魔的方法對吧?”

夜七聞言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當然, 在我靖妖司手上, 沒有撬不開的嘴巴。我雖然不精於這些技術, 多少也跟朋友學了一些。”

夢郎:……

程輝接著說道:“最主要的是……其實我們並不在乎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反正謝家三口都已經死絕了,不管這裏過去發生了什麽事都結束了。因此,你其實並沒有你以為的那麽重要。”

程輝這話一出, 夢郎就知道自己要完了。

說到底, 話術這東西只能錦上添花, 當他的實力強到一定程度,能夠給對面造成威脅,這個時候才有談判發揮的餘地。

可對方若是吃定了自己, 那再怎麽拖延也沒有效果。

“好吧, 你們想知道什麽,我說。”

夢郎這突如其來的爽快回答反倒是讓程輝楞了。

他還以為對方會咬死了什麽都不說呢。

“你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麽我忽然改主意了?”夢郎笑瞇瞇的問道。

“沒錯。我還以為你會頑抗到底。”程輝很誠實的說道。

夢郎笑了笑:“如果有機會逃走, 我當然會頑抗,但你們……明顯不會放過我吧, 既然這樣, 我活不了當然也不想我的好夥伴繼續活下去呀。下地獄這種事, 總要找個人一起走才好。”

“什麽意思?”夜七皺眉道。

夢郎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你們就不覺得奇怪,我為什麽這麽弱?若我還能保持大成的狀態,別說是你們幾個,就算是再多的人也沒那麽容易解決我。”

“這個我承認。”夜七是親眼看到過檔案,那上面那位郡守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解決了那個大成的夢郎。

比較起來,眼前這個簡直就是戰五渣。

“沒辦法,誰讓我運氣不好呢,眼看著就要大成了,中途卻被人截了胡。”夢郎嘆了口氣。

想起當初的破事,他還忍不住咬牙切齒:“都說我們妖魔殘忍,我看你們人類才不遑多讓。我殺人噬魂是天性,從我誕生伊始就只能以人類為食,不吃人我就得死。可你們人類卻能為了各種奇怪的理由殺人。真要算起來,謝家那三口人,殺的人可比我吃的還要多。”

程輝等人沈默不語,從他們在莊園內的經歷就能看出,這謝家三口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因此對於夢郎這番話,他們還真是無可指責。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有些人的確是不配稱之為人。”程輝說著,見夢郎露出得意的表情,立刻話題一轉,“但這不代表你是什麽好東西。”

夢郎一噎:“我天生以人為食,對於不屬於我的食物範疇的人可從來不懂。”

“得了吧,就憑你要吃人這一點就註定了我們站在了對立面。怎麽著,因為你吃的人少所以我們就該原諒你?放你離開?你在想桃子吃!”

“我只吃人,不吃桃子,你們人類的食物對我來說沒什麽味道。”夢郎一本正經的解釋道。

程輝嘴角抽了抽,嘖,這沒人接梗的寂寞感。

“行了,少廢話,繼續說。”

夢郎於是繼續交代,幾人終於弄清楚了這莊園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說到底,不過是三個自私的人欲壑難填,偏巧又碰到了一個外來的夢郎,雙方之間本來是敵對的,卻因為某個特殊的原因不得不一起被困在這裏,這才導致了這莊園裏的詭事。

當初,謝畫師在京中極負盛名,靠的就是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人像畫。謝畫師一開始很享受眾人的追捧,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發現在京城那種地方,每時每刻都有更加優秀的畫師出現。

享受過被無數人追捧的日子,他再也靜不下心來磨練畫技,反倒是想走捷徑,也就是那個時候,那本記載了邪術的書幾經周折落到了他的手上。

一開始,謝畫師膽子很小,根本不敢用人的五臟來煉制顏料,可隨著越來越多優秀畫師的出現,邀請他畫像的人越來越少,過去圍繞在他身邊的狐朋狗友逐漸改變了態度,開始踩著他去討好別人。

謝畫師的心態頓時崩了,在某一次去寺廟拜佛的路上,他駕著馬車,看到一個乞丐路過,突然冒出來一瞬間的惡念。

等他清醒過來,那個乞丐已經被他撞死在路旁。

好在這條路相對偏僻,一時沒人出現,他惡向膽邊生,將乞丐的屍體拖到了路旁的樹林裏,然後將他的五臟挖了出來制成了顏料。

靠著這種顏料,他重新給那些京中的貴人們畫像,用這種顏料畫出來的人像仿佛擁有神韻一般,博得了無數的喝彩,謝畫師也再一次的走紅起來。

自那之後,謝畫師便不得不一次次的殺人取臟器,制成那種顏料,繼續為達官貴人們繪制畫像。

若是沒有後面發生的事,或許謝畫師會一直隱藏在經常裏面,可當他發現最開始被他繪制畫像的那幾個小富之家的人沒過多久便染病過世後,他察覺了不妙。

那本書上曾經記載顏料會有神奇的效果,在他使用過後發現,每當他使用這種顏料後,他就會變得更加有精神,就連過去孱弱的身體都變得強壯的許多。

可隨著那那些人逐漸開始病逝,他多少也回過味了。僅僅只是一些小財主他當然不怕,可後期他可是為許多的朝中官員繪制了畫像。

等到他們發現除了問題,自己必然是死路一條。

於是謝畫師逃了,逃到了這裏。可他沒想到,使用顏料是會上癮的。

一開始他想著的是隱姓埋名不在畫畫,可總有那麽一些人能找到他。迫不得已他只能重操舊業,而且若是停止使用那種顏料,他的身體又會和過去一樣虛弱,享受過健康的感覺,再讓他變成那副走幾步就要喘半天的樣子,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於是,莊園內開始隱秘的采購下人,多虧了謝畫師還記得自己要盡量低調,這才沒有大肆采買,否則早就被人發現了。

只是謝畫師也沒想到,這些下人的失蹤,除了自己下手外,他的夫人也順便沾了個光。

如果說謝畫師只是無意間接觸到了邪術,並為它所誘惑才會墮落的話,那麽謝夫人則可說是家學淵源。

謝夫人的娘家比較低調,深知出頭的椽子先爛,所以平時隱藏的很深,而謝夫人在發現夫君的秘密後,不但沒覺得驚恐,反倒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是的,有夫君擋在前面,誰會想到可憐的,經常落胎的謝夫人暗地裏手上也染上了無數鮮血呢?

謝畫師殺人是為了虛榮,而謝夫人則是為了自己的美貌。

用少女的皮煉制藥膏,塗抹在臉上可以保持青春美貌,謝夫人對於自己的容貌一直十分自得,根本受不了自己年華老去。

眼看著鏡中自己眼角多出來的皺紋,謝夫人恨不得把所有的東西都砸了,一個這樣的女人掌握了永葆青春的秘訣,她又怎麽可能一直不用?

於是理所當然的,當謝畫師為了顏料而殺人的時候,謝夫人隱藏在他的陰影中,也為自己煉制了滿滿好幾盒的藥膏。

至於說為了煉制那些藥膏消耗了多少人命?重要麽?

反正對謝夫人來說是不重要的。

一對這樣自私自利不把人命當回事的夫妻,會生下一個什麽樣的孩子?

謝小姐表面上看懦弱自卑,甚至在沒成親之前就為了討好夫君從自己的母親身邊討要婢女。

可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很可憐的小女孩才是謝家隱藏的最深的那個。

謝小姐對於自己那侏儒的身軀無比的憎恨,她憎恨老天沒有給她一個正常的身體,也憎恨父母無能,找不出醫治她的方法。

謝小姐很聰明,她很早以前就從母親的陪嫁裏翻出了記載邪術的那幾本書。

比起母親利用邪術來煉制藥膏,謝小姐更狠一點,她想直接讓自己變成邪神。

神就應該無所不能,哪怕只是邪神,那也足夠讓她改變她最憎惡的身軀。

謝小姐偷偷摸摸的學習著各種邪術,父母的忽視反倒給了她足夠的自由,讓她接觸到了很多她這個年紀接觸不到的東西。

唯一困擾她的就是她缺少一個足夠的契機,一個讓她能從普通人成為邪物的契機。

所以,當夢郎出現的時候,謝小姐便知道,她的契機來了。

她放任夢郎在莊園裏勾三搭四,暗地裏還會偷偷的蠱惑自己的父母加大購買奴仆的力度。

父親需要人,母親也需要人,謝小姐需要的更是前兩者的好幾倍。

她的父親和母親都被她蠱惑了,暗地裏大量的購買奴仆。

而這些奴仆,全都被謝小姐殺死之後獻祭給邪神。

當初謝小姐和夢郎成親,夢郎想要在洞房花燭夜的時候殺死她,卻被早有準備的謝小姐反制住了。

抽空了他大半的能量,將半死不活的夢郎扔給了母親。

謝小姐利用自己學到的那些東西,成功的將邪神誘惑出來,並占據了邪神的神格。

可惜她這個邪神還缺少很多東西,因此才想要利用四個特殊命格的人來激活她的天賦。

遺憾的是,最終她為此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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