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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占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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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占為己有

陳緒思一只手抱著飲料,一只手抱著程拙的胳膊。

一只濕答答,一只汗津津,他突然放開也不是,繼續抓著也不是。

眼見他們就要往外走了,陳緒思反應過來,說道:“怎麽就走啊,我還想下去看看呢。”

程拙說:“下到哪裏?你還想下水庫去?”

陳緒思個子其實挺高的,抽條過了,手指也瘦瘦長長,笑起來更是清爽可愛:“那邊水位低,堆了田梗,我們就去走走啊,又不下水。因為我不會游泳。”

程拙低頭看他:“不會游泳,那更不能去了。”

陳緒思說:“我不會,你還不會啊?”

程拙笑起來:“我不會。”

兩人正這麽說著,前面水庫入口處有人過來了,陳緒思只好跟著程拙一起走過去。

那人是水庫主人請來的看門人,住在這附近的村裏,剛吃完午飯過來,看見大樹下的摩托車,連忙進來看,聽說他們只是來這裏納涼吹風隨便轉轉的,便擺手說沒關系、隨便看,很快回了旁邊的小屋。

程拙又問陳緒思:“走嗎?”

陳緒思似乎想明白了,乖乖點頭:“今天日子特殊,還是不下去看了,走吧。”

“這麽聽話,也不賭氣了,”程拙有些稀奇道,“看來還是沾了別人的光。”

陳緒思心裏嘀咕,也學會了擠眉弄眼一番:“什麽啊,哥,你說沾別人的光是什麽意思?你吃醋了?我可只是為了你。”

程拙輕嗤一聲,居然直接掏煙了:“為了我?”

大樹下光影婆娑,陳緒思感覺程拙又不一樣了,像在裝傻,刻意回避著什麽。

其實是和上次一樣的不對勁,程拙不僅對風光景色沒興趣,而且似乎完全不喜歡靠近這些地方。

陳緒思開口說道:“因為你說你也不會游泳。”

程拙拿著煙,沒有繼續動作。

反正一時半會兒也不著急去哪裏,陳緒思想了一會兒,直視著他,玩笑般問:“……我發現了,你是不是怕水啊?”

程拙果然眨了眨那雙銳利的眼睛,也低聲調笑道:“陳緒思,其實是我更怕你走了歪路,不小心失足落水。”

他話裏有話,弄得好像陳緒思不應該多接近他。

那他們這算什麽?

陳緒思因為心情高漲,懶得多想,願意寬容以待,感覺像程拙這樣威風慣了的大老大,不會承認自己有弱點。

他照樣裝傻,跨到摩托車上捏住程拙的肩膀:“走什麽歪路,你都說了要做我哥,以前也占了我那麽多便宜,現在別想抵賴。”

程拙問:“做你哥有什麽好處?”

陳緒思想了想,在摩托車行駛到小路上的時候,才回答:“好處很多,比如無償為你打掩護,相信你是個很好的人,陪你聊天解悶。而且我學習不錯,理解能力也不錯,可以幫你參考一些事情的建議,等我以後上完了學,用處會更大的。”

很陳緒思的回答。尤其是在沒了從前那些防備冰冷的尖刺之後,會顯得特別誠實和單純,對他們的未來充滿暢想。因此他比別人總會少一點恐懼。這一直是陳緒思沒有變過的底色。

程拙啞然失笑,不自覺擰動油門提速,緊接著感覺到陳緒思靠了上來。

熱騰騰的身板和一只涼涼的手,觸感全都穿透了一層層遮擋,紮入了心臟。

像是被日頭曬著了,程拙笑著笑著舔了一下嘴角,神色逐漸平緩下來,卻也變得有些覆雜。

程拙繼續早晚接他上下班。

陳緒思一邊等高考成績出來,一邊在餐廳裏端盤子幹苦力,雖然很累,但和以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不同,他勁頭很足。

經理說了,兼職的提成可以提前申請結清,工資也能在月底直接結到他手裏。單論工資,就將有八百塊的巨款,是他自己的勞動所得。媽媽也同意了,這筆錢可以都留在他的手裏自行支配。

陳緒思這天思索了很久,提前找經理拿到了這個月的點單提成。

他把錢揣在兜裏,吃完晚飯後迅速回了房間,確認關好門,然後拿出日記本,也把錢拿了出來,一張張清點整理整齊,和攢下來的零花錢放在了一起。

屋子外傳來摩托車的聲音,陳緒思覺得奇怪,又緩緩跑到窗戶口往外看是誰出去了。

現在家裏有兩輛摩托車,誰會在晚上出去對陳緒思來說當然很重要。

還沒看清楚究竟,下一秒他身後的房門就突然被打開了。

陳緒思立即用日記本把錢夾緊,放進書櫃裏,然後轉身看向了走進來的程拙。

“你幹嘛,”陳緒思嚇了一跳,“剛剛是我媽出去了?她應該去大姨家了……那你進來之前也可以敲敲門,我還以為是誰呢。”

程拙就站在門口,看著他說:“陳緒思,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陳緒思笑起來,努努嘴說:“程拙,你不知道嗎,你比鬼更可怕。”

程拙說:“是嗎。”

“現在你在家裏的地位可高了,兩個月而已,再久一點可了不得,”陳緒思分析道,“我就不提了,已經不慎進了你的賊窩,可連我媽都會替你說話,你知道為什麽嗎?”

程拙:“為什麽”

陳緒思坐在自己的床上,仰頭看著程拙,狡黠道:“因為……我不告訴你,哈哈哈。”

他說完之後挺忐忑的,有點故意招惹的意思,在想程拙如果不爽,真的來收拾他,他要原地求饒還是再抗爭一下。但很該死,程拙龐然大物一個,就像突然變成了一根木頭,被膠水黏在門口了,被他挑釁了也不動如山。

程拙說:“我是來問你明天做什麽班的。”

陳緒思抿抿唇,低聲說:“我昨天不是告訴過你了,明天上晚班,還要盤點,你晚上九點半再來就好。就為了這個事情來找我?沒別的?”

他的房間裏開了空調,涼颼颼的,確實很舒服。開著門冷氣都會跑出去,程拙還是關上門進來了,敞腿坐在椅子上:“你還有什麽要問我麽。”

陳緒思說:“沒有。”

“真的沒有”

“我要睡了。”

程拙只好輕嘆了口氣,說:“那好,我走了。”

陳緒思頓時拿掉頭上的枕頭,深吸了口氣,才說:“我就是想問你,之前你們說,你只會這裏住兩個月……現在呢?真的嗎?為什麽?你要去哪啊?還是,這是你和程貴生談的條件?”

程拙走回來,看著以一種扭曲怪異姿勢躺著的陳緒思,然後伸出了手。

陳緒思握住他的大手,不出所料被一股很有勁的力量拉了起來。

“不一定的,”程拙停頓了一會兒,緩緩說,“如果可以,如果你希望,那住到哪天算哪天吧。”

陳緒思捉住程拙的手指,小心地捏了捏,很認真地對程拙說:“我當然希望你一直住下去,你的目標還沒完成,程叔叔……他還在家呢。”

程拙別住他一條腿的膝蓋,點頭說:“嗯,所以你現在不用擔心這些。”

這樣的距離其實有些近,肢體相交的舉動,也顯得拉拉扯扯不幹不凈。

陳緒思現在對程拙和對其他人其實很不一樣。

而程拙不是青春期的毛頭小子,不是真正的木頭一塊,知道什麽叫你有情我有意,上床和喜歡是兩回事。而陳緒思的這些舉動意味著什麽,他當然也知道。

陳緒思屏住呼吸,臉上微微發燙,很低聲地問:“你怎麽就對我一個人這麽有耐心啊?”

程拙挑眉:“是啊。”

“為什麽?”

“你是我弟。”

“就因為這個?”

程拙沒有笑了,也沒有回答陳緒思的這個問題,擡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然後是臉側。相比陳緒思的臉,他的掌心指腹皮膚就像砂紙,但依然很柔軟。他說:“也沒有很有耐心,經常很煩。”

身處冷氣充足的房間裏,陳緒思的渾身卻也熱了起來。

他不確定這是一種什麽感覺,也不敢貿然告訴程拙。

因為他一直以來都在否認,他不是,他不是張子群汙蔑的那種人。學校裏的流言是假的,他行得端坐得正。

陳緒思有些刻意地低了低頭,像是不太樂意,想躲開程拙的觸摸:“你幹嘛,亂摸。”

“我都不能摸?”程拙本來不想逗小孩,逗多了小孩就不是小孩了,是真的會給自己惹上麻煩,但陳緒思這麽敏感的樣子,很容易讓程拙想起最初的某些齟齬和不愉快。

他因此不爽,趁手捏著陳緒思的下巴繼續問:“那誰可以?”

陳緒思握住程拙的手背,順從地仰頭,很安靜地看著程拙,說:“你還管我這個啊,我媽都不管,你以什麽身份?如果說不明白,哥,你這就是不該有的占有欲......”

看著宜家宜室溫馴極了,卻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

程拙最終哼聲笑了笑,拍拍他的腦袋:“好了,睡吧,明天我去接你,給你帶飲料。”

陳緒思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已經沒有反抗的心思,突然被轉移了話題只是皺眉,問:“你會給我帶什麽飲料?我不要可樂,難喝死了。”

“真難伺候,”程拙說,“我買什麽你喝什麽。”

陳緒思眼珠一翻:“那我寧願不喝。”

程拙冷靜下來磨磨牙尖,走到門口,回頭看陳緒思:“我不知道你要喝什麽。”

“你就是知道。”陳緒思說。

程拙似乎忍無可忍地吸了口氣,停頓半晌:“你們學校門口的藍莓什麽水,是吧,買來不給我喝完,你就等著。”

陳緒思張張嘴,又閉上,只是靦腆地笑了一下,然後一本正經地坐直。

似乎只有他自己不知道這是在耍橫撒嬌,

而他就是百分百確認,對面的這個人,兇悍高大,下手做事不留餘地,但現在做了他的哥哥,對他一個人最好,根本不會拿他怎麽樣。

他還偏要繼續問:“……等著什麽?”

程拙兇巴巴說:“當然是等著挨打。”說完便走了。

送走程拙之後,陳緒思瞬間翻身栽在床裏,兩只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臉,他這張薄薄的臉皮下仿佛有沸水在滾,非常燙。

心臟也跳得厲害。

他又起身,追去窗戶口看,確認程拙是回了自己的房間,那扇窗亮著燈。

至少這一個多月以來,程拙每天都住在家裏,再也沒有徹夜不歸外出鬼混過。雖然還是得去南片區,但那是工作,大白天的,應該不能幹什麽……臺球也是一項很健康的運動和游戲。

陳緒思感覺自己管得有點寬,和剛剛的程拙一模一樣。

他最近其實很高興,好像這輩子都沒有這麽高興過,高興到馬飛給他發來那些旅游照,他都有點“不屑一顧”了。

他的看海計劃雖然依然只有個雛形,什麽也不是,但無論如何,都已經重啟。

陳緒思坐回書桌前,打開日記本,從夾著的那疊錢裏抽出了一百塊,已經想好明天下午趁著吃飯休息的時候,要去買點什麽慶祝一下,才能配得上程拙的那杯藍莓蘇打水。

第二天餐廳裏如期盤點,但還不到下午吃晚飯的時候,經理來跟他說,那些廚師長和廚師們要開一個新菜品研發討論會,陳緒思只是兼職工,還有點兒後門關系,所以經理只給他安排半天班,只是下了班要一起去嘗嘗新菜,給點樸素的意見。

陳緒思想了想,立即同意。

所以嘗完一圈菜出來,陳緒思肚子飽了,班也不用上了,直接喜提下班。

他飛速扯下身上的工作服,等兩層樓的電梯下去都有點心急,出去後被傍晚的滾滾熱浪一撲,忍不住擰起眉頭,心裏卻只有雀躍。

天色已經稍微暗下來,夕陽看著火辣辣的。

陳緒思在縣城小巷裏走了兩圈,先後在炸雞店買了漢堡可樂,在蛋糕店買了兩只奶油小蛋糕。

放在平時,他這當然算是狠狠奢侈了一把,但說到底,他買的這些東西不過一頓飯而已,不算很興師動眾,等工資發了,要給媽媽買的禮物預算才會占去大頭。

陳緒思一邊自我說服,一邊搭上了去南片區的公交車。

眼下就能看出來,不帶手機的壞處,體現在沒辦法及時告訴程拙,他提前下班了。不帶手機的好處呢,也有,那就是陳緒思可以完完全全給程拙制造一個驚喜。

他看著油畫般的夕陽天空,願意再多做一些事,讓這個暑假變得再特別一點。

陳緒思提著手裏的兩個袋子,在南片區河邊的車站下車。

他第一次一個人來,沒有打算在路上逗留,直接依照記憶裏的路線找去娛樂場所紮堆的那一片樓區。雖然程拙給了他不少底氣,但出過周旭那次意外,他還是保持著警惕,走到臺球廳附近就開始四處觀察。

麻將館外,正蹲著聊天的兩個小混混很快發現了他。

他們上次就跟著周旭參與過圍堵,這會兒陳緒思雖然沒有穿校服,但那副面孔太好認。兩人對視一眼,生怕惹禍上身,都當做沒看見過陳緒思,反正周旭哥今天也不在這邊。

估摸著陳緒思也是來找程拙的,那就更不用管了。

陳緒思瞅了一眼他們,沒發現誰對自己有敵意,然後放心地繼續往裏走。

他順利來到了那家沒有名字的臺球廳前,在門口張望了半天,試圖找到那個一眼就能被他認出來的身影。

正是飯點,天還沒黑,華燈初上,周圍吵吵嚷嚷,陳緒思沒看到程拙。

程拙也許去吃飯了,他錯過了,來晚一步。

項餘成從辦公室裏出來的時候,眼睛尖得厲害,瞬間看見了貓在外面的陳緒思,笑著便走了過去:“陳緒思?考完高考了,過來找你哥?”

陳緒思對他的印象不是很好,知道他風流倜儻還喜歡男人之後,感覺更怪異了:“嗯,老板,我找在你們這裏上班的程拙。”

項餘成一改上次的故意刁難,搖身一變,變成暖心大哥哥的模樣:“他可能跟妹妹們吃飯去了,別著急,我去給你找找他,打個電話好不好。”

陳緒思不相信他,說:“不用了,我就在這裏等。”

項餘成看了看他手裏提著的紙袋和透明袋子,說道:“原來買了這麽多好吃的,可我聽程哥說,你不是在打暑假工嗎,溜班來給哥送吃的?”

陳緒思說道:“他連這個也告訴你了。”

“我是你哥最鐵的兄弟,我能不知道嗎,”項餘成笑了一聲,“別這麽記仇,弟弟,來,進來等,外面多熱啊。”

陳緒思聽他說他們只是鐵兄弟,沒別的關系,正思索著,就被他拉著進了臺球廳,不得不先把那些吃的放在前廳的茶幾上。

“對,先放在這裏,我去給你把程拙叫回來!”項餘成似乎也發現了哄小孩的樂趣。

陳緒思不搭理他的熱情招待,腦袋一直往門外看。

正值暑假,形形色色的不良青少年從門外經過,一個個穿得都很大膽,五顏六色的。陳緒思忽然眼神一楞,腳步往外面邁了邁,不知道是看見了誰。

張子群透過玻璃門發現陳緒思的時候,也震驚地定在了原地。

他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裏碰見陳緒思。

雲桐很小,他以為無論他們在哪裏不巧地偶然地碰上,都只會當做陌生人擦肩而過了,但絕不可能是在這裏。

項餘成跟著往外看,也看見了他,眼神有一瞬間的微妙變化。

張子群上半身穿著叮叮當當的皮革束身衣,下半身是一條露腿百褶短裙,他的臉上化了淡妝,短裙之下的大小腿肌肉緊致修長,練短跑以來曬黑的膚色反倒平添幾分視覺沖擊。

外面已經有人在起哄。

項餘成有些戲謔地盯著張子群,對陳緒思說:“那也是你們雲桐中學的畢業生,沒錢去上大學,生活有些困難,還有點愛慕虛榮,所以在我這裏打工跳舞,活躍氣氛,是不是很好看?”

陳緒思擰起了眉頭,徑直走出去。

張子群一只手攥緊成拳,只隔得遠遠地啞聲叫了一聲餘成哥,然後頭也不回地進了酒吧的員工通道。

陳緒思鍥而不舍地追進了酒吧,看著那扇員工通道的門被合上,喊聲戛然而止:“張——”

他終究沒有把名字叫出來。

項餘成慢悠悠跟了進來,問道:“你們是同學?”

陳緒思不知道在想什麽:“在你的酒吧裏跳舞,一定要穿成那樣嗎?你們這是什麽黑酒吧。”

他看見其他從這扇門裏進出的人了,他們都沒有張子群穿得那麽暴露誇張,也沒有男人和他一樣穿著裙子。

項餘成說:“他自願的,在這裏賺錢來錢快,有人喜歡,只要他願意穿,出場費和抽成都少不了。”

張子群的性格和他家裏的情況,陳緒思再清楚不過,就沒有繼續再說什麽。

陳緒思看向同樣身高腿長的項餘成:“我哥他……他也會來這裏看這些嗎?”

項餘成楞住,笑了,說:“這些怎麽了,誰不愛看啊,小陳弟弟,要不然今天我帶你進去看看?跟著我能免費坐VIP卡座哦。”

“謝謝,不用了。”

酒吧裏劣質香水味撲鼻,陳緒思似乎接連受到了不小的沖擊,整個人有點呆呆的,腦子很暈,思緒萬千,直直就往外走。

“不要我打電話了?”項餘成伸手招了兩下。

他見陳緒思跑得快,幹脆算了,轉身走進員工通道裏,在敲響張子群所在的休息室的門時,已經換了一副表情和面孔,然後直接推門而入。

外面四方的天已經灰蒙蒙的,被各種霓虹燈照成五顏六色。陳緒思逆著人流走到酒吧門口,只想立即見到程拙。

他重新回到臺球廳的前廳,打算提上所有的吃的,再去裏面的大廳和包廂裏通通找一遍。

可茶幾上居然只剩下了那兩只小蛋糕,裝有漢堡炸雞蛋撻和可樂的那一大袋東西全不翼而飛了。陳緒思頓時急了,擰眉四處尋找。他太粗心大意,忘了這個地方沒素質的人太多,偷拿吃的再正常不過。

迎面走來一個服務員,陳緒思見到他便問:“你好,請問我放在外面桌上的吃的被誰拿了?”

服務員搖頭:“這個我不知道哦,那上面的吃的不是項老板買的嗎?”

陳緒思感覺自己今天出師不利,很倒黴,什麽也顧不上了,提上小蛋糕就徑直走進了大廳。

“哎,你是不是第一次來玩的,等一下,”服務員不認識他,在後面叫道,“要打球15塊一小時,不要亂竄!”

陳緒思很慌張,飛快掃過大廳裏那一張張面孔,沒有,他繼續往裏走,讓端著一大盤酒瓶子的服務員追都追不上。

“你幹什麽,你找誰的?!那裏是專開的包廂——”

陳緒思已經擰開了上次那個包廂的門,裏面正吵吵嚷嚷著,一堆人邊看球打球,邊吹水聊天。

起初沒有人註意到是誰進來了。陳緒思先看見了地上扔著的那個紙袋。

撿起來,裏面的小票數額和購買內容全都對得上。

他拿著小票站起身,緊接著就看見了房間裏的程拙。

程拙一手撐著球桿,背對著他站在臺球桌邊,正等著對面的人下桿,面對語言玩笑,似乎很是包容,但姿態松弛到了有些傲慢的地步。

因為程拙一直是緘默不語的那個,所以陳緒思剛剛沒能第一時間發現他。

而他的背影實在好認,陳緒思已經看了兩個多月,也抱了兩個多月,竟然真的想要占為己有。

陳緒思還看見了那個女人。鄒小麗今天休息,終於有時間來這邊好好玩一場,她的穿搭一如往常,短裙配緊身白襯衣,看起來清純又性感,她來到程拙身邊看球的時候,手裏拿著一個蛋撻,看向程拙,像是想餵給他吃。

有人開始起哄。

他們貼得很近,若即若離,很暧昧,和陳緒思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一模一樣。周圍的人都叫鄒小麗叫嫂子。這些人吃完了陳緒思買的東西,喝完了那杯可樂,讚頌著程拙哥和小麗妹妹的愛情。事實便是如此。

始料未及又完全合理的一切。

可陳緒思感覺自己的心臟漲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一瞬間哢嚓破裂了,硫酸般的汁液四處濺湧。

他以為的回避拉扯都是幻想,他對程拙來說,也沒有那麽特別。

終於有人註意到了闖進來的陳緒思,門外的服務員也趕了進來。

“哪來的小崽子啊?幹嘛的?”

陳緒思滿頭是汗,臉色蒼白,在程拙轉頭看過來的前一秒,他再也忍受不了了,猛地推開旁邊的服務員,拔腿就往外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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