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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一場大戰，不再受聖土化和鎖國令困擾的海祇島漸漸恢覆了些許生氣。碧藍的海波倒映天光，淺色的沙灘被晚春暖陽照出一層朦朧的亮色。
“久違了！稻妻的海風！”風間華站在岸邊張開手臂，新鮮的大海的氣息吹拂而來。
在他的背後，傾奇者並未在意大海，他望向另一邊隱於淵側的村落。新開墾的田地裏種著作物幼苗，勉強活下來的小苗比起田外的雜草矮了許多，長勢不是很好。眾人議論紛紛，熱火朝天地討論著怎麽才能讓它長得再好些。
“哎！”
傾奇者嚇得一激靈，側頭向身後看去，風間華奇怪地看著他，“這麽專註，想什麽呢？怎麽不帶我一個？”
“沒什麽。”傾奇者將那些人指給他看，“似乎情況不錯。”
一切都在向好發展，一切都有希望。
“那可太好了。”話雖如此，風間華卻不怎麽高興。他攬住傾奇者的肩膀，遠遠地睨了他們一眼，半推半拽地帶著傾奇者徑自繞開了那些不容打斷的討論者們。
他們來海祇島只是順路，沒必要和這裏的人接觸。傾奇者要是和他們對上，肯定又要拐到研究歷史上去了！
在新的故事中，傾奇者與風間華未曾參與稻妻的亂局。
邪眼原料出自晶化骨髓，戰爭中的人們受到海祇大禦神的憐憫而晶化，八重神子將神之心用於與人交換解除晶化的技術，將人們陸續從晶石中放出來。
“那她的交易對象是誰？”傾奇者向身邊人詢問。
“不知道。”風間華表情無辜地沖著他攤手，“時間倉促，我編織的故事裏不能面面俱到。”他把細枝末節的東西留給世界樹自行補全了。
那個角色並不重要。考慮到後來神之心嵌入正機之神，新的交易者應該是博士？愚人眾本就知道“刪除”的可能性，雖然事態發展如今完全脫離了預期，但未來可能變動有限。暗地裏謀劃那麽多，讓他們背點黑鍋也很合理吧。
“不知道那些人怎麽樣……”風間華抓抓頭發，“在那場夢境開始時，我已經著手控制稻妻人身上附著的晶體逐漸剝落，不過，隱入世界樹後，我與外界失去了大部分聯系，這方面……”
走在前面的傾奇者聞言忽然回身，擡起雙手。
“啪！”
少年在他雙頰上拍了一下，按住他的臉狠勁兒揉搓，“我不許你惦記那些人！他們自己造的孽，憑什麽要你來替他們操心？該不會你還想著犧牲自己吧？”
風間華無奈，“可是，做都做了，總得負責到底……”
“我不準！”
“只是看看也不行？”他有些失落地小聲詢問。
傾奇者與青年撲閃著的眼睛對視，嚴肅的表情明顯有所軟化。他咬咬牙，“……不行。”
“可是小傾奇也很好奇吧。”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話音未落，青年已經欺身壓了過來，風間華抱著傾奇者，拖長甜膩的聲調求他：“就一次嘛，看看而已……”
“離我遠點。”傾奇者按住他的胸口，很敷衍地柔弱推拒，“好熱。別黏著我。”
“我不要。”風間華摘掉他的鬥笠，手指穿過他的發絲輕輕撫摸，柔順的手感勝過最上等的璃月錦緞。他在發頂落吻，呼吸間滿是獨屬於傾奇者的氣息。
“不許摸我……”這麽說著，傾奇者卻不由自主瞇起了眼睛，任由對方的懷抱越收越緊。雖然頭發總會被摸得很亂，但是他覺得，這種感覺不差。
急促的腳步聲倏忽響起，年輕人厲喝著沖來：“不許動！你是什麽人！”
瞬息之間，風間華擡手按住傾奇者的後腦，把他壓進自己懷裏，側身擋住不速之客的視線。
他向後偏頭，目光相交時不由得一怔。
懷裏的傾奇者疑惑地想要探頭，風間華一時間腦子轉不過彎，條件反射般順手把他按了回去，引來一陣掙紮。
“你在幹什麽？放開他！”
對方顯然誤會了什麽，獨眼的青年看見受制於人的少年努力掙紮，他愈發緊張，手裏的長矛已經提了起來，矛尖直指風間華的方向。
風間華猶豫著，最終還是輕聲喊出了那個名字。
“……哲平？”
青年露出了有些茫然的樣子。很明顯，他不屬於那種高於世界樹的特例，不可能記得風間華。
而當他看見淺藍灰色短發的青年松開懷抱，受脅迫的少年也並不逃離，反而與脅迫者表現得很親密，他終於意識到是自己弄錯了。
“抱歉……我一開始聽見推拒的聲音，以為你是壞人。”
風間華淡然地搖搖頭，而被他攔在身後的傾奇者神色憤然，顯然對士兵有諸多不滿。
哲平看不懂，只能當作這不滿來自他們的好事被人打斷。但是，暫且不論他們兩個穿著整潔，即使真是打算……也不能怪他吧？這可是在外面啊。
“你是在巡邏嗎？”風間華問他。
哲平搖頭。他現在身有殘疾，雖然還留在軍隊中，但已經轉回了後勤方面。
“我們也曾是反抗軍的一部分，既然覺得抱歉，可否與我們同行一程，講講海祇島最近的情況？就當做戰友之間的賠禮。”
鬼使神差地，哲平答應下來。他看見這兩個人，總是莫名其妙覺得有些親切又有些心虛，覺得自己好像占了什麽便宜，又辜負了誰的心血。奇怪，是這兩個陌生人讓他想起了誰嗎？
風間華走在傾奇者與哲平中間，阻斷了青年看向他們的視線。他皮笑肉不笑地對這個他不喜歡的人提問：“我們有一年沒回來了，海祇島近況如何？”
哲平聽見他陰森森的語氣，不由得縮縮脖子，直覺卻告訴他可以相信這個人。
青年猶豫一瞬，徐徐講起海祇島戰後一年以來的情況。
海祇島方面已經重新確定未來的發展計劃，安撫迷茫的民眾、軍隊減員恢覆商貿與生產、對八醞島開發的預案和準備……
珊瑚宮和大將負責戰後重建的許多工作，旅行者解決了聖土化的問題，幕府的支援也在逐批到達。
不像之前人人自危，這裏已經漸漸遠離戰爭的陰影。
了解了大致情況，風間華板住臉，故作好奇地開口：“冒昧詢問，你的眼睛是怎麽回事？”
不像傾奇者最後一次見到他時，誇張的晶體將他半個腦袋都包住；現在哲平只有右眼仍在晶石覆蓋之下。那只眼睛甚至可以靈活地轉動。
但它唯獨沒有屬於人類的色彩，晶化的眼睛沒有視力。風間華向那些晶體發出信號，它如他的一部分一樣回應本體。它的活性近乎於無，和徹底失活的晶塵一樣，既無法承載風間華的意識，也做不到自愈、自我變形或治療。
風間華沒什麽辦法解決它。抽離晶石，人也活不了了；例如哲平，他不止沒了一只眼睛，軀幹內部也有一部分徹底變成了晶石。
現在就挺好，一個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起碼人活著。
“我的眼睛……”哲平尷尬地摸摸右眼，苦笑道，“這算是自作自受吧。”
說起他這種情況，青年講得愈發詳實。大部分人的晶化都被安全解除了，但極少數人因為自身無度使用邪眼，造成肢體不可逆的同化。
“……就是這樣。”哲平又摸了摸眼睛，“有些人對我的選擇讚同，也有些人對我辱罵，說我好大喜功卻一事無成。”
風間華問他：“你怎麽想？”
傾奇者發出一聲冷漠的嗤笑。
哲平聞聲更加尷尬，“活著總歸是件好事。我在研究怎麽進一步恢覆，或者試著利用這種晶化。受邪眼影響而晶化殘疾的人不止我一個。”
“能力有限，還什麽都想做，只會淪落到一事無成的境地。”
出乎風間華的預料，提點他的是傾奇者。他低頭看向自己臂彎裏攬著的人，少年臉上沒有那麽多嘲諷，僅僅就事論事地分析。
哲平則深有同感地點點頭。他陷入回憶，“珊瑚宮大人也是這麽和我說的，‘什麽都想做好，最後只會什麽都做不好。不是誰都這麽幸運，有用第二次生命重新開始的機會；你該靜下心來，去看自己真正擅長的部分。’”
他訕訕笑著按住右眼，看向遠方，“我不是被神眷顧的幸運兒，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麽，只好一直思考下去了，總有想明白的一天。要為自己的愚行悔過，為來之不易的新生負責，珍惜這份……”
他迷茫地頓了一下，忽然覺得自己右眼隱隱發熱，仿佛想要流淚，又因為晶化，什麽都流不出來。
肩膀上忽然一沈，他扭頭看去，是那位淺藍灰色頭發的陌生人拍了拍自己，後者眼中的抵觸和似有若無的厭惡不知何時已經消散。
哲平聽見腦海中回蕩起誰的聲音：
“憑什麽他要犧牲……憑什麽其他人做出選擇，卻要他來支付代價！”
“這是他予弱者的憐憫，給我好好珍惜他的恩典。”
青年按住右眼的手緩緩滑下，他看著風間華，愕然中微微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晶化的右眼向他傳遞著悲傷的情感：曾經有誰抱著一去不回的覺悟走向消亡的結局，卻愛屋及烏地憐憫這個世界，救下了他能救下的一切。
風間華對他的動作和表情有些困惑，很快將異樣感拋之腦後，笑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不是很好嗎，把勇氣與決心用在該用的地方，力量源自你自己的心，而不是他人的施舍。”
執著於神之眼的陷阱，執著於戰無不勝的力量……卻忽視了自己真正擁有的東西。
風間華與傾奇者對上目光，看著少年不耐煩的樣子，他轉過頭，對哲平笑了笑。
“你，您——”
“背負著猶豫與迷茫繼續往前走吧。這是你的懲罰……也是你的機會。”
青年收回自己的手，清亮的話音在空氣中回蕩。忽然狂風四起！
沙石與枯枝被卷到空中，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哲平連忙擡臂擋在面前，待一切重歸平靜，緊閉的眼再次睜開，他的面前哪還有什麽人影？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右眼，遠離了它的來處，晶石恢覆一片冰涼。他忽然明白了什麽。
“……謝謝。”
低聲的道謝在風中飄散。
而化作巨隼的青年正用羽毛圍住小人偶，載著他飛向他們最初的家，飛向繁榮的踏韝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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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背後，傾奇者並未在意大海，他望向另一邊隱於淵側的村落。新開墾的田地裏種著作物幼苗，勉強活下來的小苗比起田外的雜草矮了許多，長勢不是很好。眾人議論紛紛，熱火朝天地討論著怎麽才能讓它長得再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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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太好了。”話雖如此，風間華卻不怎麽高興。他攬住傾奇者的肩膀，遠遠地睨了他們一眼，半推半拽地帶著傾奇者徑自繞開了那些不容打斷的討論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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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傾奇者聞言忽然回身，擡起雙手。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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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奇者與青年撲閃著的眼睛對視，嚴肅的表情明顯有所軟化。他咬咬牙，“……不行。”
“可是小傾奇也很好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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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青年已經欺身壓了過來，風間華抱著傾奇者，拖長甜膩的聲調求他：“就一次嘛，看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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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風間華摘掉他的鬥笠，手指穿過他的發絲輕輕撫摸，柔順的手感勝過最上等的璃月錦緞。他在發頂落吻，呼吸間滿是獨屬於傾奇者的氣息。
“不許摸我……”這麽說著，傾奇者卻不由自主瞇起了眼睛，任由對方的懷抱越收越緊。雖然頭發總會被摸得很亂，但是他覺得，這種感覺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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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之間，風間華擡手按住傾奇者的後腦，把他壓進自己懷裏，側身擋住不速之客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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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什麽？放開他！”
對方顯然誤會了什麽，獨眼的青年看見受制於人的少年努力掙紮，他愈發緊張，手裏的長矛已經提了起來，矛尖直指風間華的方向。
風間華猶豫著，最終還是輕聲喊出了那個名字。
“……哲平？”
青年露出了有些茫然的樣子。很明顯，他不屬於那種高於世界樹的特例，不可能記得風間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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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曾是反抗軍的一部分，既然覺得抱歉，可否與我們同行一程，講講海祇島最近的情況？就當做戰友之間的賠禮。”
鬼使神差地，哲平答應下來。他看見這兩個人，總是莫名其妙覺得有些親切又有些心虛，覺得自己好像占了什麽便宜，又辜負了誰的心血。奇怪，是這兩個陌生人讓他想起了誰嗎？
風間華走在傾奇者與哲平中間，阻斷了青年看向他們的視線。他皮笑肉不笑地對這個他不喜歡的人提問：“我們有一年沒回來了，海祇島近況如何？”
哲平聽見他陰森森的語氣，不由得縮縮脖子，直覺卻告訴他可以相信這個人。
青年猶豫一瞬，徐徐講起海祇島戰後一年以來的情況。
海祇島方面已經重新確定未來的發展計劃，安撫迷茫的民眾、軍隊減員恢覆商貿與生產、對八醞島開發的預案和準備……
珊瑚宮和大將負責戰後重建的許多工作，旅行者解決了聖土化的問題，幕府的支援也在逐批到達。
不像之前人人自危，這裏已經漸漸遠離戰爭的陰影。
了解了大致情況，風間華板住臉，故作好奇地開口：“冒昧詢問，你的眼睛是怎麽回事？”
不像傾奇者最後一次見到他時，誇張的晶體將他半個腦袋都包住；現在哲平只有右眼仍在晶石覆蓋之下。那只眼睛甚至可以靈活地轉動。
但它唯獨沒有屬於人類的色彩，晶化的眼睛沒有視力。風間華向那些晶體發出信號，它如他的一部分一樣回應本體。它的活性近乎於無，和徹底失活的晶塵一樣，既無法承載風間華的意識，也做不到自愈、自我變形或治療。
風間華沒什麽辦法解決它。抽離晶石，人也活不了了；例如哲平，他不止沒了一只眼睛，軀幹內部也有一部分徹底變成了晶石。
現在就挺好，一個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起碼人活著。
“我的眼睛……”哲平尷尬地摸摸右眼，苦笑道，“這算是自作自受吧。”
說起他這種情況，青年講得愈發詳實。大部分人的晶化都被安全解除了，但極少數人因為自身無度使用邪眼，造成肢體不可逆的同化。
“……就是這樣。”哲平又摸了摸眼睛，“有些人對我的選擇讚同，也有些人對我辱罵，說我好大喜功卻一事無成。”
風間華問他：“你怎麽想？”
傾奇者發出一聲冷漠的嗤笑。
哲平聞聲更加尷尬，“活著總歸是件好事。我在研究怎麽進一步恢覆，或者試著利用這種晶化。受邪眼影響而晶化殘疾的人不止我一個。”
“能力有限，還什麽都想做，只會淪落到一事無成的境地。”
出乎風間華的預料，提點他的是傾奇者。他低頭看向自己臂彎裏攬著的人，少年臉上沒有那麽多嘲諷，僅僅就事論事地分析。
哲平則深有同感地點點頭。他陷入回憶，“珊瑚宮大人也是這麽和我說的，‘什麽都想做好，最後只會什麽都做不好。不是誰都這麽幸運，有用第二次生命重新開始的機會；你該靜下心來，去看自己真正擅長的部分。’”
他訕訕笑著按住右眼，看向遠方，“我不是被神眷顧的幸運兒，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麽，只好一直思考下去了，總有想明白的一天。要為自己的愚行悔過，為來之不易的新生負責，珍惜這份……”
他迷茫地頓了一下，忽然覺得自己右眼隱隱發熱，仿佛想要流淚，又因為晶化，什麽都流不出來。
肩膀上忽然一沈，他扭頭看去，是那位淺藍灰色頭發的陌生人拍了拍自己，後者眼中的抵觸和似有若無的厭惡不知何時已經消散。
哲平聽見腦海中回蕩起誰的聲音：
“憑什麽他要犧牲……憑什麽其他人做出選擇，卻要他來支付代價！”
“這是他予弱者的憐憫，給我好好珍惜他的恩典。”
青年按住右眼的手緩緩滑下，他看著風間華，愕然中微微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晶化的右眼向他傳遞著悲傷的情感：曾經有誰抱著一去不回的覺悟走向消亡的結局，卻愛屋及烏地憐憫這個世界，救下了他能救下的一切。
風間華對他的動作和表情有些困惑，很快將異樣感拋之腦後，笑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不是很好嗎，把勇氣與決心用在該用的地方，力量源自你自己的心，而不是他人的施舍。”
執著於神之眼的陷阱，執著於戰無不勝的力量……卻忽視了自己真正擁有的東西。
風間華與傾奇者對上目光，看著少年不耐煩的樣子，他轉過頭，對哲平笑了笑。
“你，您——”
“背負著猶豫與迷茫繼續往前走吧。這是你的懲罰……也是你的機會。”
青年收回自己的手，清亮的話音在空氣中回蕩。忽然狂風四起！
沙石與枯枝被卷到空中，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哲平連忙擡臂擋在面前，待一切重歸平靜，緊閉的眼再次睜開，他的面前哪還有什麽人影？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右眼，遠離了它的來處，晶石恢覆一片冰涼。他忽然明白了什麽。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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