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用盡底片的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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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盡底片的拍照!

事情已經差不多調查清楚了,危險僅來自於盯上薩齊因的鍍金旅團與薩齊因寄托靈魂碎片的才識之冠。抓捕定罪是風紀官們的工作,作為安保人員的傾奇者只需戒備雇傭兵們動手。

在第三輪比賽開始之前,他們還有很多時間獨處。

風間華拉著傾奇者跑到了學院游樂會上。除了一些常規游戲,各個學派還響應教令院號召,結合各自的研究特點開發了宣傳性的游戲。

“讓我看看因論派的。”風間華拿起介紹冊,“嗯,考古糾察……不是,考究……究、古、考察。”他深深皺眉,“好拗口啊。”

傾奇者顯然早已習慣,“也算是人文學科的一大特點了。至少意思傳達得很準確。”

因論派的攤位旁滿是疲憊的學生:一群人剛在須彌城周圍設好游戲區。

風間華搖頭,“還是換個別的項目吧。平時總在研究歷史,我不是很想玩考古游戲。”

明論派的星盤式立體拼圖、妙論派的模擬建築設計……每一個都很有特點,偶爾關卡會有意想不到的解法。

“只花費三十五個建築點……另辟蹊徑的思路。”風間華在攤位前苦思冥想,對著旅行者留下的最高紀錄嘆氣。他看看自己手裏幾百建築點的方案,抓了抓頭發,“游戲的創意來源應該是妙論派建築實用性、藝術性與成本的平衡?”

說著,青年按住身旁有些炸毛的傾奇者,無奈地勸解:“好了,別試了。總不能把時間全耗費在一個項目上。”

“三十五點……”傾奇者咬牙恨聲念叨,“同一個方案,我怎麽可能過不去?”

風間華也不懂,不過好在,這麽厲害的記錄,創造者一定會主動宣揚。

他打開論壇,搜索話題,邊看邊讀:

“和珅模擬器!通路計劃之二35建築點!”

“實在是沒法再貪了,第二天的關卡比第一天更遠。”

“大家都用成男?別的體型過不去嗎?”

“推薦成男。小矮,咳!小孩子也行,但布局更極限。”

風間華目光偷偷瞄向傾奇者。身高不足的少年臉頰微動,面無表情地抓住風間華的手腕,拉著他離開,“走,換個游戲。”

高一點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

少年快步帶他走向素論派的攤位。年輕學者策劃的代表性游戲,是提供幾種適合在戰鬥中使用的增強藥劑,以供玩家在一處比較混亂的秘境探險。

如果這能算游戲的話,僅限冒險家們的評價,確實還算受歡迎。

場地離城不遠,更不用說傾奇者可以原地起飛。青風流轉,他單手把風間華攬在懷裏,拿著各色藥劑沖進秘境。

風間華抱著他的腰跟他一起浮在空中,“要不我自己飛……”

傾奇者幽幽睨了他一眼。

“……當我沒說。”風間華默默抱緊他,繼續當一個腰部掛件。

還好,小人偶摸著很瘦,但有的是力氣和手段。在身上掛個人而已,沒什麽影響。

秘境中的魔物種類繁多,卻實在稱不上威脅。除了遺跡守衛能追蹤目標的導彈,其他攻擊甚至不需要風間華開啟護盾,他輕易便能躲過。

戰鬥開始。

他貼在傾奇者身上,為他提供加持;時不時也將晶塵凝結為束縛線,將一些易於被擊飛的敵人固定,拖回到傾奇者最順手的攻擊距離上。他聽見頭頂傳來少年暢快的笑聲。

“哈哈。”

“把頭低下!”

“俯瞰凡塵!”

“哈哈哈!叫大聲點!”

暴流風夾雜著鳴雷與晶棱,所到之處,魔物被盡數攪碎,如塵煙般潰散消融。

午後,傾奇者神清氣爽地走出秘境,微擡著下巴,雙手掐腰,滿意地評價:

“很不錯的游戲。”

連著掛在傾奇者身上飛了幾個小時,風間華搖搖晃晃地跟在他身後走出秘境入口,面如紙色地抱住胸前的留影機。

少年在戰鬥中刻意保持了相對平穩的飛行姿態,耐不住風間華還在用晶塵給傾奇者拍照。分心之下,一來二去,風間華不知何時忽然開始暈傾奇者,差點把胃都吐出來。

自顧不暇的某人被傾奇者放下,在秘境裏緩了好一會兒才休息過來。

“我早和你說,受不了別硬撐。”

“難受一會兒罷了。”風間華嚴肅地搖搖頭,高舉手中仍在雷盾庇護之下的留影機,神情激動不已,“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傾奇者扶住額頭,“你這家夥……”他嘆了口氣,搭住他的肩膀,“回家吧?”

風間華搖搖頭,咽下喉嚨裏泛酸的苦意,“今天計劃的行程才走了一半。”

某人的嘆息聲中頓時充滿了無奈,“慶典還會持續半個月,不必急於一時。”

“以後還有以後的行程呢!”

傾奇者不為所動地抱住胳膊。

風間華站直身體,拍著胸口嚴肅地說:“我現在急需去游樂會上尋找些好玩的好吃的,恢覆精神和體力。”

傾奇者一副不信的樣子,與他沈默對視。

風間華眨眨眼睛,讓它變得更加水潤。他迅速抱住傾奇者的胳膊,“拜托了!傾奇者大人!阿鳴!”

傾奇者避開視線。

他又迅速扒著小人偶的身體換到另一邊,臉貼著臉地磨蹭,“陪我去逛逛不好嘛?我們好久沒有一起逛街了,我現在就想去。”

“我知道了……不許撒嬌!”傾奇者把他擋開,等他站好,又嫌棄地把手遞到風間華的手心。

青年頓時粲然一笑,托起傾奇者的手掌。細碎的微光在空氣中閃爍,晶塵將兩人托起,平穩地飛回城中。

風間華立刻拿出筆記,照著柯萊的推薦,攬著傾奇者的肩膀,帶他去更多有趣的攤位。

一路上,能聽到人們小聲議論。

“那個是不是因論派的那位大前輩?”

“好像是。流浪者前輩居然有朋友嗎!”

“你這話說得真是……前輩怎麽可能沒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真的是朋友嗎?這麽親密,是不是戀人?”

“那我覺得還是更像兄弟。”

“啊啊,不知道前輩喜不喜歡我攤位上的食物。聽說他在這方面很厲害,如果能邀請他去料理興趣小組……”

“話說前輩叫什麽來著?我聽旅行者說,好像是姓羽生?”

“啊?不是什麽雪霽嗎?”

“不是崩崩小圓帽嗎?”

“明顯不是吧,我記得是叫飛天武裝大炮?”

“你這個才明顯不是吧!”

“我知道,據說這是某種神秘的祝福儀式,就像旅行者偶爾會換各種假名,她見到流浪者前輩時經常換稱呼。但是我們和前輩沒那麽熟,行不通。”

風間華回頭看看遠處,以因論派為主的一群學生圍在一起,討論得十分火熱。而話題的主角……青年又扭頭看看身側不遠處,傾奇者捧著無糖茶凍,用小勺子挖下一塊細細品嘗,雙眼微瞇,嘴角揚起了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甚至錯覺有虛幻的貓尾在傾奇者身後得意地搖晃;不存在的貓耳被少年頭頂的鬥笠壓塌,還努力抖動著表達他滿足的心情。

風間華悄悄走到密謀投票、想給流浪者前輩找一個合適稱呼的眾人身邊,悄悄給某個可愛的名字投一票。

伸向投票箱的手被另一人抓住。

“Saki,你在幹什麽?”

傾奇者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抓著他的手腕。他瞥了一眼風間華尷尬的表情,探頭去讀投票箱上的標註,“‘我們該如何稱呼因論派的流浪者前輩?請留下答案’——呵,直接喊流浪者有什麽不好?哪裏不夠尊敬?罷了,我又不在乎這個。”

傾奇者翻過風間華的手,拿走他手心裏的紙條。

“崩崩小圓帽……”少年的表情漸漸消失。

“小傾奇你聽我解釋……”

少年不聽,摘下自己的鬥笠扣在他頭上,又順勢寵溺地晃晃風間華的腦袋,“別解釋了,反正遲早會原諒你,為這種事生氣毫無意義。”他看著呆楞的風間華,輕笑一聲,“挺可愛的。走吧,再去逛一會兒。”

悠閑地逛了一天,再順便教訓了一下鍍金旅團,傾奇者不出意料地忙碌起來。

最後一場比賽的內容是爭奪才識之冠。

盡管涉及死鬥的比賽項目早被移除多年,學院爭霸賽仍會保留一點直接對抗來豐富比賽內容。

存放著薩齊因意識的才識之冠則是賽場上最危險的東西。

風間華帶齊了自己前些日買的各式各樣的留影機,晶塵從多個鏡頭中審視著所有選手的動向:比賽開始,選手們紛紛深入無郁稠林,尋找才識之冠的藏身之處。

等在終點高處的風間華向傾奇者吐槽:“這樣好嗎?要是所有人都打算在終點等,沒人去找該怎麽辦?”

“不會。”傾奇者遙望向埋藏地的方向,眾人陸續提前返程,而萊依拉和卡維……“明論派的學者,以她不擅長戰鬥又很想要一個好成績的想法,一定會去找它,以謀主動權。”

風間華給抱著冠冕的萊依拉搶下幾張照片,賽後采訪或許有需要畫片的地方。他揶揄發問:“你們這樣好嗎?畢業的大前輩們一起算計一個在校生?”

“我不清楚他人的想法,於我而言,既然選手們可能被薩齊因影響,最好的選擇就是直接把冠冕搶走。我不評價他們的意志,但這一輪比賽應該由我獲勝。”

“這麽自信?”

“討厭麻煩罷了。”

風間華摸著下巴,不禁皺著眉思索起來,“這樣一來,獲勝者就會是……呃,上一輪結束之後,萊依拉和賽諾並列第一,都是4分……”青年露出迷惑的表情,徐徐扭頭與傾奇者對視,“你該不會是故意想看見三個4分一起出現吧?”

傾奇者漫不經心般與他對視,良久,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他不否認這是動機之一。

年輕的學者來得很快,看起來總是睡眠不足的女孩抱著才識之冠來到了終點附近肉眼可見的範圍,卻被知論派的琺露珊攔住去路。

探索輔助機關攜著狂風襲向女孩,萊依拉擡手張開護盾,冰層穩穩接下一擊;借助這一點機會,少女警惕著向前跑去,做好與她作戰的準備,卻忽然感到身前一道影子飛掠而過。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吸力——他用手中風渦將她懷中的冠冕吸出護盾之外。

傾奇者借助神之眼,利用空居力禦風而行,也擊落他人的襲擊。他拿著冠冕身形靈活地閃轉,避過林地覆雜的地貌,迅速靠近終點;呼嘯的風聲中卻有一點異樣——他瞥見翠綠的光華,箭矢如藤蔓生長,沖他手中的冠冕而來。

密集的箭雨終究比傾奇者更慢一步,但藏在高樹上的提納裏又積蓄起下一次襲擊;與此同時,又有新的對手到場,風刃擊飛先一步到來的武器,賽諾將它握在手中,與傾奇者展開戰鬥。

傾奇者身上的神紋沒有亮起,賽諾也未曾動用祭司之力;一招一式都留了手,卻也讓人驚心動魄,非常精彩。

風間華盯緊傾奇者,晶塵架設:在拍攝點位的鏡頭紛紛開始捕捉傾奇者每一個帥氣、瀟灑或可愛的樣子。

旋身閃避、風刃、力量對抗……使用風渦停住赤沙之杖的刺擊,在雙方同處閃避狀態下時揮手補刀……

傾奇者忽然擡眸,純然的表情讓人心生憐愛。

在快門的哢嚓聲中,靠譜的因論派大前輩傾身飛向不斷靠近他的、被失控機關拉著亂飛的卡維;白皙的手中聚起風渦,按向他的神之眼,推他落地——

“鏘!”

傾奇者手中的才識之冠也恰被賽諾的赤沙之杖擊飛。

冠冕最終落到了卡維手中,他落地的位置離終點不過一步之遙。

“是他嗎?”傾奇者退出戰鬥狀態,變回了悠閑的樣子,“也好。”

薩齊因和卡維最為接近,然而……

卡維捂著腦袋,“你誰啊。不要在我腦袋裏說話……!”

他將冠冕放在終點——這一輪由他獲勝。

薩齊因自冠冕中現身,白發的中年學者向卡維表達高度的認可,發出了成為“繼任者”的邀請。他將自己的遺產與研究項目留給卡維,想讓這位理想主義者面對和研究自己曾經面對的絕望。

曾經一帆風順的薩齊因無法理解世界不盡如自以為的美好,他被沙漠中混亂的人性之惡擊垮,用“人性的考驗”去試證自己理想中的善的正確。

不是所有人都能洞若觀火,普通人——尤其是在痛苦煎熬中掙紮的普通人,做出的選擇令他絕望。該如何對待人之劣性?

他將自己的所有財產留用此處: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因論派的薩齊因無法解答,這份遺產,說不定終有一日能換來新的答案。

卡維重新拿起才識之冠。

“戴上它吧——”

棱光迸濺!

冠冕被猛然摔碎。

“我的人生已經很倒黴了……你的錢我不會要。你不是說,你觀察了許多正在遭受苦難的人嗎?那就用你留下的產業去幫助那些人吧。”

靈魂的殘影笑著消散。

風間華在傾奇者身邊降落,按住他的肩膀。

“你輸了哦。”

“哪裏輸了?”他神態自若,無所謂地攤手,“威脅消除,所有人安然無恙,是我贏了。”

遠處,卡維再次確認了自己的選擇。單純的否定不能促成任何結果,他不是薩齊因,他會在現實的廢墟裏邁出新的一步。

傾奇者收回目光。

賽諾走到兩人身側,“你們似乎對剛剛發生的一切有所預料?”

風間華並不避諱。無論是從大風紀官的工作,還是作為朋友關心卡維,賽諾遲早會知道情況;他直截了當地說:“是小吉祥草王的意思。”

“所以,阿帽前輩是為了保護大家才參賽?”

青年偷笑,“這倒不是,主要是我們看不下去他總宅在辦公室,讓他出來活動活動。”

傾奇者蹙眉打斷,“阿帽是什麽稱呼?”

“啊,是近日開始的投票。有何不妥嗎?以前輩的性格,我以為你不會介意,不然,我稱呼阿帽倒是過於‘帽’失了。”說著,白發少年還應景地摘掉了自己的胡狼帽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應該‘少帽’險。”

傾奇者表情一言難盡,“……隨便你們。”

眾人返回須彌城,而傾奇者提前偷偷溜走。

阿如村裏有薩齊因的研究資料,草之神將它托付給傾奇者,與他手中原有的那部分整合。裏面盡是些負面思想,但如納西妲所說,它的存在並非謬論,而是消極的智慧,一種有待開發的真理。

傍晚時分,他帶著風間華回家。傾奇者將研究資料放在桌上,剛從沙漠帶回來的書本表面震落少許沙土。

“這就是我們未來一段時間的研究項目:完善理論,讓它誕生更多價值。面對人性之惡如何跨過絕望,如何避免陷入虛無?呵,這些疑問倒是與我相稱。”

風間華抱住腦袋,“我還是不能理解……”

傾奇者也像他一樣嘆息,“我也不能理解——明明內容這麽簡單。你再不多動腦子,要變得比派蒙還笨了。”

“什麽!”風間華目瞪口呆地抱起書本嚷嚷,“不行!怎麽能這樣!”他不能淪落到和派蒙一個小孩比!

他丟下抱了好幾天的留影機和小背包,如臨大敵地沖進書房,“嘭”!

房門的巨響聲讓人憂心它的質量。

傾奇者卻面露笑意,變戲法般拿出一臺留影機。

他剛剛用光自己在慶典前準備的最後一張底片,將saki滑稽又可愛的表情拍下來。

他滿意地頷首,“這下,畫冊裏該有很多好照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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