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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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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炸了!

182十分鬧心地將自己的身體擺到床上,用本體的身體試著感應風間華的存在。他不像本體風間華,本體是聚合的中心,而他只是一個碎片;即使使用著本體的身體,他也很難感應到其他風間碎片的存在。

他不知道本體是突然有了什麽奇妙想法,嘗試著交換他們兩個的意識。“變成另一個本體”這樣的說辭,一聽就是為了引誘182同意進行嘗試,這肯定不是本體真正的目的。

182生出一種猜測:本體之前的意識交換總是被動發生,他是不是想要改變這種現狀?還是說他有了什麽新的發現,或者要多做些準備?

少年目光沈凝地盯著真正屬於自己的那具碎片182的人偶之軀,苦笑著搖搖頭。

“本體的行動力非常強,甚至強到了一種近乎無腦楞沖的地步。”182擡起右手,按住少年的額角——他不是本體,即使待在他的身體裏,也感受不到那些龐雜信息帶來的混亂和頭痛,好在軀體也暫時失去了崩裂的隱患。

“本體是不是缺失了一些重要的碎片?”

182知道他並不完整,本體風間華自己也知道這一點。不如說,在不同個體之間轉換,本就是風間華隱隱期待的——他在附身不同的風間碎片時,會獲得他們完整的記憶與情感,從而補全自身。

風間華在上一次跳躍中發生了什麽?

182擰著眉沈思。他當時問過本體,但問題被他語焉不詳地糊弄過去了。他只知道是和修驗者有關,而且本體情緒十分激動。

如果本體是為了他而做出嘗試,如果本體是先感應到存在,然後進行跳躍——他會不會是跳躍到了離修驗者更近的、執念更強的碎片裏?

182攤開雙手,不甚熟練地調動本體的力量,晶塵自掌心湧現,又順應他的心念散去。

不具備靈活敏銳的戰鬥意識,不願受縛,對眾生抱有美好的願望;對修驗者的情感不夠濃烈,因而在相關的事情上過於冷漠和清醒……被命名為182的碎片,他,又是風間華的哪一部分呢?

他緊抿著唇,握拳在床沿用力捶了一下。

風間華,他的本體,為什麽一直表現得像沒能收回182這一碎片的情感一樣?

他的問題得不到回應,風間華遲遲未歸。

182能做的嘗試極其有限,什麽也做不到的他,只能枯等本體回來。他憂慮著,一邊擔心,一邊嘆息著做好“萬一本體回不來了”的打算。

等待總是顯得漫長。

航船在大海上乘風破浪地行進;細微的搖晃中,船艙裏能聽見喑啞的浪潮,能聽見窗外何時飛過一群海鷗。少年坐在床邊為本體的去向而焦心,抓著幼小的人偶的手,像是想要通過抓住什麽,讓自己心裏的不安稍作消解。

直到他聽見船員的呼喊——他們很快就能靠岸璃月港。

仿佛忽然有巨浪掀翻了船只!

天旋地轉!

182睜開眼睛,捂著額頭匆忙地坐起來。他渾身冷汗,撐著身體,晃晃悠悠地看向床邊的地面。

淺發的少年從凳子上摔落在地,雙膝蜷縮,挺著胸,用那張清秀的臉而非雙手支在地面上,穩定住自己的身形。像是還沒反應過來似的,他還將自己的臉在地面上碾了兩下。

一股迷茫感自少年的身上向182傳來。

熟悉的“一心同體”的感應回歸,小孩松了口氣。

“讓你胡亂嘗試,至少先和我說清楚吧!”

182光腳踩在地上,雙手勾住風間華的腋下,俯身將他從地面上提起來,放在凳子上坐好。

而風間華毫無反應,還在楞神。

“怎麽樣,你去了哪裏,發生了什麽?”182隨口發問。本體的情緒沒有劇烈波動,這次嘗試雖然時間久了點,但應該沒出什麽大問題……吧?

風間華咯咯笑了兩聲,“我挺沒問啊!”說完,本體又露出了癡呆的表情,“不對。我沒……啊?”

“你知道你是誰嗎?”182如臨大敵,扶著他的肩背,小心翼翼地發問。

“風間……華。”

少年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面部肌肉抽搐著,想要皺眉又想要微笑。就像有無數重意識在同時對他發出不同的指令,各自都知道大家是統一的整體,卻一時半會兒擰不成一股繩。

船艙中諸多細微聲響中間,忽地多出一道咯吱咯吱的聲音。

熟悉的音色在182心中敲響了警鐘。

好消息,本體還在。

壞消息,本體要炸了!

“該死的,你剛才到底去哪兒了!搞出這麽大問題,偏偏自己處理不了,要我來收拾爛攤子!”

勉強耗用邪眼的力量將本體的狀態穩定住,182背起風間華,快步下船,進了璃月港。

璃月港的街頭比起正處於祭典期間的稻妻城還要繁華,異鄉的景色讓人目不暇接,182卻無心欣賞。

一路跑一路問,他背著風間華朝璃月港最好的醫館跑去。

而他背上的風間華還未能回過神來。

過載的信息量沖散了他的意識,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全憑本能對著182的行為做出反應;而他似乎是出於某種對自我的保護機制,將所有記起的東西又盡數忘了個幹凈。

不知為何,這種“拼盡全力也沒能想起來”的感覺,讓他有些熟悉。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經歷過相同的事嗎?

風間華扇了扇翅膀——旋即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他自己的身體,不是那只小鳥的。

“怎麽了?”182察覺了背上本體的動作。

“跟著。”風間華努力理順自己的思路,說出了回到自己身體裏後第一句順暢的話,“有人,暗中,跟著我們。”

“嗯。”小孩餘光朝身後巷子的暗處一瞥,“我知道。”

兩個看打扮明顯來自異國的人,又是顯眼的“幼童背著少年”的情況,一路上已經有不知多少行人投來驚異的目光,議論聲都快要將182的耳朵磨出繭子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當然會引來璃月港中某些秘密部門的暗中調查。

跟隨者暫時還沒有顯露出惡意,182便對那人做了冷處理。他背著本體跑到了緋雲坡,敲響掛著招牌的鋪門:“胡大夫在嗎?”

按民眾的說法——“最好的大夫,在這璃月港裏十餘年未有定論,但按我的看法,那肯定要數往生堂。上千年的醫葬傳承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來碰瓷的!再者說,你瞧,萬一看不好了,那醫館緊挨著的就是往生堂辦白事的地方……”

“你還真是不挑。”風間華低笑,胸腔震顫間聽見自己身上又崩開一道裂紋,“至少找個吉利點的地方。”

“我這是未雨綢繆。”182嗤了一聲,“誰讓你總是胡來,這回要是治不好,正好把你直接埋了。到時候由我來當新的本體,你的力量,你的愛人,通通都是我的。”

“那也不錯啊。”風間華伏在他背後,閉上眼睛,調動晶塵修覆身體,“你我本為一體,你雖然不像我這麽完整,卻比我更理智。你來處理這一切,肯定能做得比我更好。”

舊的裂痕被修補完整,然而晶塵流動間,又是啪嚓兩聲輕響。

182目光微暗。像本體這樣莽撞的感性的一面,同樣是“風間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啊。

他踏進醫館,再次發問:“胡大夫在嗎?”

“在呢。”繞過屏風,他看見搖椅上躺著的醫生悠悠回答。她看著很年輕,但按照民眾的說法,那一頭白發才能代表她的真實年齡。

胡大夫一雙美目眸光流轉,掃過戴著面具的幼童,定在了風間華身上。

“哎呀,真是奇特。”她從搖椅上起身,踱至二人身側,繞著風間華轉了兩圈,不禁皺起了眉,“竟有人生命力如此充沛,遠超常人,甚至可與仙家媲美,但……這樣充斥著生命力的軀體,竟然纏著一股死氣?”

她怪腔怪調地念叨著,擡手用元素力細細探查風間華的生機,“奇也怪哉,你這小孩兒,活得好好的,竟又同時像死了幾千次一樣?”

話音未落,胡大夫的元素力滲入風間華的軀體仔細探查。

她目光一顫,不禁看向風間華的眼睛。

少年眉目間帶著隱隱的憂慮,又有種莫名的坦然。

元素力清晰地向她反饋這具軀體的本質。

胡大夫甩袖收手,轉身走向自己的搖椅,“還請二位不要拿我開玩笑了,嘿,老人家可經不起嚇。”

“大夫何出此言?”182急切地追問。

大夫轉回頭來,赤紅的梅花瞳掃過二人,“以你們的情況,去找個鐵匠比找我有用得多。”她忽然古怪地一笑,“你知道自己身上的生與死的界限有多暧昧嗎?”

風間華避而不答,“可否請您引薦一位匠人,為我重鍛軀體?”

大夫擺擺手,“我雖說認識一些匠人,可你的情況實在特殊。你來得不巧,璃月最優秀的那批鐵匠,前不久剛去了層巖巨淵之下尋覓奇石。”

她看著風間華,發出一聲嘆息:“誰敢想呢,竟有‘奇石’會自己找上門來,求匠人一試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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