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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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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

風間華覺得自己對博士不夠了解。

他是什麽樣的人?單純的瘋狂科學家,還是道德淪喪人性泯滅的反社會人格?他有戲弄人的惡趣味嗎?他擅長心理博弈嗎?

一天過去了,他還是猜不明白博士之前的實驗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麽。

葉蓮娜盡職盡責地看守他,只不過看守的方向不太對:她習慣看著外面有沒有人靠近,而不像葉戈爾那麽註意被看守的人是否老實。

風間華打開論壇。

自從上次代打姐直播試玩,有很多人想從他這裏了解所謂的同人游戲。借口網絡不好,暫時不打算再次找人試玩的同時,他熟悉了列表裏的很多同好。

不得不說,論壇是個非常便利的工具,除了自行尋找信息,他還可以問人:

AAA接稿中-點點散喵腦袋:“哇啊好巧!你在!咱們上次聊到的東西,我找到新內容啦!”

“考據中,通常認為過去、現在與未來共存。正如雷二裏影在五百年後種下神櫻樹,讓它在五百年前發芽抵禦坎瑞亞之災;而本次的星軌王城任務說明,多個歷史都可能是真實的。

“所以你提到的那種可能也許是真的,我現在也覺得PV是混剪,友人不在PV裏。

“根據考據,劇情存在許多疑點。例如禦影爐心的三次爆炸危機和修覆,3.3世界樹中最初的危機是爐心爆炸,不是大世界文本中的名椎灘獸潮或傾奇者遭到驅逐。

“再例如PV裏‘問心’的小孩,雖然早柚也會戰鬥,但我覺得友人能長期對抗獸潮,應該沒這麽小。友人可能被官方刻意掩去了。

“被造物者拋棄;災難中友人死亡,為他填補‘心’的空缺;百餘年後友人的遺物被將軍打碎,讓他又失去了‘心’(而愚人眾隱藏了自己在這一過程中發揮的作用)……

“三度背叛說是痛恨‘背叛’,其實是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因為是個非常善良又怕寂寞的人吶。”

風間華目光柔和下來。那的確是個非常非常好的人。

他腦海中閃過了論壇裏名椎灘的大世界實機圖片,四百五十餘年後的大海上依然泛著一片瑰麗的虹彩。海面上隨浪漂浮的,是與他相同的晶塵。

所以,那個論壇中“依靠劇情無法確認身份的友人”……名字是不是“風間華”?

他曾經是傾奇者的朋友,不像丹羽和桂木那樣和他走得很近,所以游戲劇情中沒有涉及他的故事。他憑借自己體質的特殊,在戰中將心臟交予他信任和崇拜的友人傾奇者,讓他成為踏韝砂的英雄,救下大家……

這樣就說得通了。博士認為他和傾奇者有關,知道他的秘密,所以用傾奇者刺激他,也通過他來暫時代替散兵進行先期試驗。

而他,失憶前知道傾奇者是好人,是朋友,所以對成為了散兵的他很有好感,知道他另有苦衷而不是變壞了。博士是踏韝砂事件的幕後黑手,是博士害死了自己,所以他討厭博士。

一定是這樣的。

風間華自信地點點頭,和喵腦袋道謝,轉向發帖界面。

不多時,論壇首頁多出一個帖子:“博士都做過什麽事?做過什麽研究?”

樓主:在做同人游戲《逃離愚人眾》,求助。

4.8正值暑假,論壇裏又吵得厲害,風間華作為有一定關註度的同人游戲創作者發帖,很快就能得到回覆:

“人體實驗,我的柯萊寶寶嗚嗚嗚……”

“說起柯萊,邪眼好像也是他幹的吧,漫畫提到過迪盧克老爸用邪眼,話說有沒有老爺廚知道盧老爺有沒有受邪眼影響啊。”

“我來補充:某個不能提名字的人。精神崩潰後被騙走做實驗,還被扣了N口黑鍋。”

“牢博,想你了(”

再往下就開始大批量刷怪了,評論區迅速變得不能看,風間華翻了個白眼,把帶節奏的全部拉黑,再一鍵刪帖。

風間華苦著臉又另起一樓:

“博士有什麽能力?例如精神催眠、神之眼什麽的……”

隔了一會兒再回來看,情況還好。至少評論區沒刷怪。

“不知道,香菱沒說.jpg”

“應該是冰系神之眼吧,不是傳博士會有善良切片進池?”

“這就不得不提到我們冰系特有的凹大數字(指覆刻)(尖叫)”

迅速刷屏的各色表情包中,偶爾能看到一兩句評論:“博士似乎是用的邪眼而不是神之眼,但也不一定,佩佩就是有神之眼但不用。”“他會潛伏,當埃舍爾時扮好人還挺成功的。”

一點點爬到最新樓層,沒有一條是他想知道的信息。

還是猜不出博士昨天到底對他做了些什麽實驗……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風間華嘆息著看了看手心,紫色的光芒一閃即逝,證明自己現在可以正常使用元素力。

風間華一邊和代打姐喵爪聯系,一邊將地圖補完:他從上次失敗後,會悄悄銼下一點身體碎屑,用它們感知實驗室周圍情況,跑出一張粗略的地圖。

他把“逃離愚人眾”的終點定位在雪原上。

還不清楚自己是否危險,要是能逃出去,盡量別接觸其他人。往沒有人煙的地方走。反正他會覆活,不怕死。

現在差不多是時候了。

“來啦!”

很快,喵爪將電腦畫面投放到直播間,開始了又一次“試玩”。

這一次,風間華做了充足的準備。隔著柵欄打出雷刃將葉蓮娜擊暈,他打開牢房門準備逃走。

另一邊,博士正在忙碌。

在靠近基地邊緣的一間隱秘的實驗室裏,擠著三個愚人眾執行官。葉戈爾大氣都不敢喘,站在博士背後低著頭,一副認錯態度良好的樣子。

執行官公子優雅地向博士微微欠身,“近日,勞煩了。”

葉戈爾為他真正的直屬上司而激動,他期待地看向博士。

後者不負所望,語氣和藹地說:“不麻煩,小葉戈爾也幫到我了,有些事讓我實驗室中的人做,確實不怎麽方便。”

葉戈爾讚揚道:“多虧了博士大人和仆人大人的教導。”

“哈。”房間內響起一聲刺耳的譏笑。

葉戈爾頓時脊背一僵,毛骨悚然。他應該沒有惹到這位吧……

“行了,散兵。嚇人……很好玩嗎?”公子的語速拖得很慢,無形中增添了他身上的沈穩與壓迫感。

但散兵不吃這套,“不合格的士兵而已,還不值得我刻意針對。我只是想起某些人把他送到我手下的小心思罷了。”

精致的人偶目光淩厲,他冷漠地瞥公子一眼,又將視線緩緩移向博士,若是仆人在這裏,也免不了被他用眼刀割兩下。“你們最好安分一點,深淵若是出了什麽差池,我可不能保證到時候能護住你們。”

這話相當於明著威脅,面對高傲而不擇手段的第六席,即使是博士也得仔細考慮一下後果。博士本人不怕區區的第六席或者深淵,但他的實驗室和研究團隊沒那麽結實。

“那我還是選擇相信我們的散兵不會放任深淵入侵。”博士變相對他做出了“安分”的保證,“不過,今日你們就只是為了來帶走葉戈爾?這……”這點小事,說一聲不就成了。

“不然呢?”散兵不等他說完,不耐煩地打斷他,反問,“難道來找你聊天敘舊?我要把他帶回前線。這小子怕我,我只好把他的上司一起喊來。”

葉戈爾羞愧地低下頭。

散兵說著就要帶公子和葉戈爾一起離開,不等博士挽留,實驗基地內突然響起尖銳的警報聲!

愚人眾的基地內有許多警報聲,各自代表不同的信息。這一次的聲音不是愚人眾常用的,像是博士特設的某個警報。

散兵乍一回頭,恰好撞上博士剎那間的凝重神色。再看去,那張臉已經恢覆常態。

“諸位不走了嗎?”

回答博士的是公子,他哈哈大笑,“走什麽?當然是……看熱鬧了。”

熱鬧本人此刻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他已經逃到了實驗室外圍,到了和上次相同的位置;再向外就是駐守的愚人眾士兵,可能還配備有相當多的武器。

和上次不同,這一次他剛一抵達就觸發了博士預先設下的機關,水霧、冰風、爆炸……有來自論壇的代打喵爪姐的視野,躲避起來還算容易,但原本想要偷偷突破防線的想法顯然不現實。

就在最外層覆雜的通道裏,風間華和愚人眾繞起了圈子。兩個拎著巨錘的前鋒軍追在他身後,游擊兵躲在遠處壓縮他的前進路線。

這樣不行。火銃和巖杖會逐漸壓縮他全部的閃避空間,會被捉住!

風間華匆忙地閃進旁邊一間實驗室,剛踏進門,喵爪姐便對他下達了後退的指令。他毫不猶豫地後退,只見門內他原本即將站立的地方,重衛士的銃槍對準那裏噴出大量的水霧和冰霧。

然而身後的雷錘也已經沖來,他勉強擰身,巨錘攜著罡風、緊貼著他的身體哐啷一聲砸碎地面;錘中逸散的雷元素讓他雙腳發麻,他勉力支撐著,借反震力跳起,雙手撐住兩個雷錘的雙肩,元素力瞬間輸出!

“呃!”

追得最近的這兩個前鋒軍被他電倒。

同伴倒下,暗處的游擊兵卻更加肆無忌憚,展開了一輪密集齊射。他撒出一把晶沙,借此釋放雷元素,在身周支起護盾。撐過這一輪,他收起屏障極速逃向事先料想的出路。

在風間華的視覺死角,寒光一閃。沈默而敏銳的霜役人發動攻擊,一招霜截打穿了風間華的左肩胛。

“唔!”風間華略一踉蹌,穩住身形,繼續前沖。

博士這麽久還沒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警報已經拉響了有十分鐘,不僅博士本人沒趕來,連他體內埋下的隱患都沒有任何一個被啟用。

難道有誰拖住了他?可這是博士的實驗室,誰能拖住他?

跑到前方的死胡同,風間華向上高高一躍,竄進通風管道;不等他抵達近在眼前兩米外的另一條走廊的出口,他的體內突然爆發出狂暴而混亂的元素力。

口中瞬間湧上血腥的氣息。他嗆咳著,吐出一口鮮血。

……他就說博士肯定不會忘了給他找點麻煩。

不過已經晚了,跑進旁邊的走廊,他能進一步撕開包圍圈,這裏離門很近,快到出口了。

踢掉通風管道的金屬制通風格柵,風間華借助深呼吸平覆軀體疼痛帶來的混亂,調整自身的元素力流動,盡力恢覆戰力,準備進入走廊。

他嘗試過,如果博士讓他的元素力失控,要如何保證自己仍能使用它。現在的情況在意料之中,遠沒有他想的糟糕。

另一條走廊上同樣有愚人眾的士兵。通風管道裏有雷螢和冰螢追過來,術士操控它們對他進攻。

風間華再度開啟晶塵護盾,手執長刀,在陣中強行殺出一條血路。

“嘭!”

一聲爆炸。風間華的小腿處再次發生了爆炸。和上次不同,這次是兩條腿。

鮮血飛濺,他重重摔在地上。他咬緊牙關強打起精神,使用晶塵和元素力附著雙腿,強行重新站起來。

在他耳邊,警報聲仍在繼續,告訴不知身在基地哪裏的博士:風間華還沒被抓住。

——“嘖,真吵。”散兵對警報聲很是嫌棄,“還有剛才,那聲巨響是什麽?”

“爆炸嗎?”公子看向某個方向,“不去看看?”他問博士。

“實驗中的一些意外吧。不算稀奇,我們應該……”

散兵不等他說完,冷聲打斷:“去看看。”

“但警報才是最緊急的事。你要去看的話自己看吧。”博士一攤手,無所謂地搖頭。

“那就我自己去看。你可千萬別跟過來,最好一直這麽嘴硬。”散兵抱著肩膀,臉上譏嘲之色濃烈得讓人難以忽視。

博士也不惱,“哦?原來你已經知道什麽了?”

“誰知道呢。”散兵自顧自地改換方向,走向另一邊。

博士臉色陰沈地跟上。

兩人留下一頭霧水的公子,帶著葉戈爾楞了一會兒,他拉著他跟上去。

“公子大人……”

“噓,別問。回去說。”

爆炸處,狂風呼嘯,凜雪飛舞。

這裏本該是基地建築內部的一條封閉走廊,不說有多整潔,至少在元素力供應下,室內應該是溫暖的。

此刻,墻上已經破了個大洞,洞外是被炸塌的基地外圈圍墻。墻外,各色元素力交織,呈現極為混亂的場面。更遠處,是一望無際的雪原。

在眾多愚人眾士兵的包圍圈裏,有一人左突右沖嘗試突圍。

他身上滿是火燎的黑痕和血跡,踉蹌得仿佛下一瞬就要倒下,身體也不怎麽完整——但他確實就快要逃脫了。

散兵雙眼緊盯著那個淺藍灰色的人影,一言不發地沖入戰場。

雷光驟降,將所有人從他的身邊逼退。脫力的青年向他倒下,落入他的懷抱。

他抱住了他思念的人。

散兵單手輕撫他的臉頰,擦去灰塵和血汙。他單手環住青年的肩背,調整位置讓他的頭枕躺在自己肩上。青年徒長了身高,並不比記憶中更沈,倒是方便他的動作。

愚人眾守軍面面相覷,最終,博士立起右手向眾人示意,“都退下吧。”

遭遇了來自體內的爆炸,風間華的暈眩感十分強烈。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人,皮膚白皙,面容精致,藍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爆炸的沖擊和失血過多的後遺癥有些嚴重了……否則他怎麽會看到散兵在這裏呢。是夢嗎?即使又要被抓回去,能有這樣的夢,太好了。

“真好啊,有你在,你好好的。”風間華說著,意識越來越昏沈,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暗。

奇怪……為什麽夢裏的散兵會這麽慌張?

最後一個疑問沒在他的意識中停留多久,風間華安穩地睡去。

散兵驚慌地瞪大了雙眼,他顫抖著手試探他的呼吸和心跳,確認他真的只是睡著,這才放心下來。

他脫下厚實的披風,將失而覆得的人裹住、抱起。傾奇者仇視的目光刺向多托雷,“你違背了我加入愚人眾時的協議。他是我的。”

“你不也同樣違反協議,在我的實驗基地中安插眼線了嗎?你半個月前剛從深淵回來,距離下次行動還有很久,偏偏這個時候來拜訪……本就是為了調查他吧?”

散兵小心地調整了風間華的睡姿,讓他能睡得更安穩一點。他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留給多托雷,只有一句話在風中飄散:

“這件事我記下了,你以後別想從我這裏討到便宜。”

他抱著他走上雪原,身形隱沒在暴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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