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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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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備戰

當風間華背著一大包危險品回到工坊外圍時,傾奇者也恰好趕了回來。兩人不約而同地開口:

“你沒找到嗎?”風間華疑惑地問,他沒把那些危險品帶回來?

“你幹什麽!”傾奇者被他背後包袱裏濃重的黑氣嚇了一跳。

“我……”

“你……”

傾奇者扶住額頭,指了指他脫掉外套打好的包袱,“你先說。”

風間華腦子不笨,只是思路特立獨行一些,此刻也明白了傾奇者在問什麽。他把包袱扔到地上,松散的繩結自行打開,露出下面的六個裝置。

這回,旁邊的士兵終於沒法視而不見,“阿華君,這是什麽?”

“一些危險品。別擔心,它們暫時還不會造成事故。”風間華示意他把桂木、丹羽和宮崎找來。前者負責巡邏,後兩者負責技術解析,都是正用得上的人。

“等人到齊了一起說。”他對傾奇者說。

傾奇者也註意到了,這些裝置雖然在逸散祟神氣息,但這些逸散依然十分微小,短期內不會有影響。

“恕我直言……即使是saki你,恐怕也沒辦法從這些裝置上看出什麽。”

“試試再說嘛。”

似乎是看到傾奇者不放心,風間華把包袱重新打好,用雷元素力在包袱外面設下一層護盾。把包袱留在外面交給衛兵看守,風間華和傾奇者回到工坊內。

禦輿的鍛造仍在繼續。

他的動作依舊有條不紊,並沒有為風間兄弟的去而覆返動搖——或者他壓根沒發現二人什麽時候悄然離開,又什麽時候回到這裏。而他手中的劍已經初具雛形。

他沈聲道:“準備退火。”

工匠將火溫調整到最適宜的溫度。禦輿換了錘子,將劍刃上析出的結晶物輕輕敲掉。他將亮橙紅色的刀身提起,再次放回撤掉火源的加熱爐。

“今天就到這裏,辛苦你了。”

禦輿和輔助他的刀匠寒暄幾句,看向了風間兄弟和剛剛結束巡邏的桂木;門外,丹羽帶著他的副手宮崎跑進來,看見沒人在忙,他壓低聲音急切地對風間華發問:“阿華,你說有危險品?”

不必回答,兄弟倆嚴肅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眾人來到空曠的場地,圍坐成一圈。風間華拿來那一包裝置放在地上。

“這是我們今天發現的裝置。”

風間華打開其中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裏充斥著異常濃郁厚重的黑色流體,僅僅看見便覺得一陣暈眩。

“嘖……更厲害了。剛才還沒這麽嚴重。”他咕噥一句,解釋道,“今早,我們兩個應約來看禦輿大人鍛刀,我的兄弟發現了異常。”

傾奇者站出來,簡單講解了裝置的來歷。

“我發現的那部分,全部通過摧毀和封印處理了。”

“我是把它們都帶了回來,它們原本分別埋在三個不同位置。”風間華抱臂而立,“不能一直被動地見招拆招,必須確定對方是誰、有什麽目的。”

“所以說,接下來就是要弄清楚這些東西是什麽來頭、用了什麽技術、怎麽為我們所用?”宮崎非常自然地拿起了一個裝置,學著風間華的樣子將它打開。

他這做法看得禦輿直皺眉,丹羽則是無奈地搖搖頭。二人內心大概出現了同一句話:“這家夥又來了……”

傾奇者笑笑,調解道:“不必擔心,這些裝置和saki說的一樣,短時間內是不會出問題的。正因如此,研究也不必急於這一時。”

宮崎意識到自己有些冒進,訕訕地笑了笑,把裝置合攏,放在自己面前。

“我有個想法。”桂木將話題轉移到他十分在意的領域,“這些裝置,會不會和之前的爆炸有關?”

傾奇者眼神閃動了一下,禦輿和丹羽不由自主地看了風間華一眼。

宮崎直白地說:“不這麽委婉也可以的。我和你猜的一樣,多半就是那個埃舍爾幹的!啊,還有阿華君說的,愚人眾!”

禦輿嘆息:“沒有證據啊……那時候,要是幕府沒有來人就好了。”

他和丹羽都嚴重受限於幕府,之前的爆炸和遇襲中,埃舍爾明顯表現得很不對勁,哪怕證據再充分,他缺乏邏輯的行為至少值得一問。但在幕府施壓後,他們不得不聽令放人。

這種時候,禦輿甚至有些羨慕喜多院家最後的八醞守——臨陣脫逃的那位。百姓、部下、軍令、家族榮耀,那麽多沈重的東西,說丟立刻就能丟下。

“真的沒辦法嗎?”丹羽也對此積怨頗深,哪怕不考慮風間華的死亡、爆炸時他在現場有多危險,萬一這種有問題的技術真的應用了……?他不敢想那是怎樣的人間煉獄,他們改進技術,為的是讓人們不再以命換命,不是逼人們自尋死路。

但是都這麽問了,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桂木搖搖頭,“是我失言了,不該提起這事。還是說說如何處理裝置吧。埋在地下的裝置普通人有什麽辦法辨別嗎?”

“普通人能從掩埋痕跡確認。其他部分最好還是讓有神之眼的人來搜尋。有什麽困難嗎?”

“……人手不夠。”

這又是另一件麻煩事。自從漆黑災難過去,整個稻妻都陷入人手緊缺的狀態,哪怕已經過去了二十餘年,人才的匱乏依然讓幕府軍捉襟見肘。活著的放不下偏見與怨恨,死去的已經深埋地底,還能做什麽?

否則傾奇者是不會總被桂木邀請去巡邏和救場的。一來二去,連“傾奇者大人”這樣的稱呼都出現了。

禦輿向丹羽詢問:“有沒有通過技術實現的可能?既然玉鋼能吸引相應的氣息……”

丹羽看向在場所有人中最熟悉祟神力的傾奇者。

傾奇者徐徐搖頭否認。

“那,是否能換個辦法?”宮崎另辟蹊徑,“用鐵簽把所有土地都排查一遍,至少把關鍵地點排查一遍。”

桂木再次重覆了那句話:“人手不足……”

日常的巡邏守備都是必要的,抽調出的隊伍用這樣最慢最慢的笨辦法,不失為一個選項,但桂木覺得這不現實。

傾奇者卻覺得可行。

“或許可以這樣:有能力的人去調查地點,探尋之後做好標記,再由普通人去拆除。”

“人手……”

“特指——”風間華接著傾奇者的話解釋,他指了指自己,“我和傾奇者。大家都習慣把我們當作與你們一樣的人類,但是我們畢竟是完全不同的構造,不需要休息,節省下來的時間可以調查很多地方。”

無需提前商議,他們都知道彼此是什麽樣的人,會做什麽樣的決定。

於是就這樣確定下來,在有其他更好的解決方案之前,由風間家的兩人負責調查,調查後再轉交給禦輿。丹羽帶人研究“黑盒”。

“又要麻煩你們了。”丹羽有些過意不去。

傾奇者並不在意,“我們住在這裏啊,我們不想看踏韝砂出事。”

禦輿一本正經地說:“一碼歸一碼。”

“沒事,記在賬上,之後有軍費了記得付啊。”風間華半開玩笑地說。

然而天不遂人願,調查進展並不順利。風間華和傾奇者開始了為期一周的調查,從大爐等核心設施,到防禦工事和居民區,再到海岸線。黑盒的出現似乎完全隨機,某些區域的黑盒啟出之後,會在更難解除的地方被安裝上新的盒子。

“對方發現了我們的行動,但他們不在意。”風間華以此作為調查報告的最終總結。他們詳細描述了每一個小問題,但最終不得不承認,目前的調查並沒有取得很大的進展。

風間華將報告書收好,大門忽然被人敲響。他打開大門,門後的人穿著破爛,打扮看起來很像盜寶團。

“請問你是?”

這一位盜寶團看起來似乎很是心灰意冷,瞪著一雙充斥著紅血絲的眼睛,“你不記得我了嗎?”

“抱歉……”

“抱歉什麽!你當初的承諾只是說說而已嗎?”

聽見爭執,傾奇者從裏屋繞出來,訝異地看著盜寶團和風間華,“發生什麽事了?”

盜寶團看見又有人過來,本以為是要有什麽“別理那種怪人”的戲碼;看見是這樣一個美麗優雅的少年,語氣中還隱隱在關心自己,他楞了楞。

“我不是那個意思。”風間華鎮定地解釋,“我前不久出了事故,失去了很多記憶。”

“這件事,踏韝砂的很多人都可以作證。”傾奇者補充,“而且不同於上一次,這次,他回憶起失去的記憶的速度要慢很多。”

上一次,因為發現了論壇記錄,風間華很快就回憶起了自己經歷的關鍵事件。但這一次,風間華忙於了解博士、了解黑盒、祟神、漆黑災難和愚人眾,他還沒發現那些論壇發帖。

盜寶團聞言更加失魂落魄,“原來你也遭到了襲擊……”

“也?”

“八醞島出現了一夥浪人來搶地盤,我們偶然撞見他們在動一些很不祥的東西。弟兄們被打散了……我想起你說可以來找你……沒想到你的情況和我們差不多。”

風間華食指敲了敲胳膊,“方便詳細說一下嗎?關於那個‘很不祥的東西’。”

——關於幫派鬥爭沒什麽可說的,八醞島心照不宣的勢力範圍,被來路不明的浪人撕開一個口子。

和盜寶團學過兩手的真夜作為團隊中的小頭目,自恃能力不錯,多多少少有些怪癖。他看不慣那群怪人的作風,便打算帶兩個兄弟去給他們搗點亂。他們普通地挑了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普通地悄然潛入敵營,又因為不擅長潛入而普通地被人發現。

倉促躲藏中,真夜帶著兄弟跑進最角落的營帳,而他看到的景象讓他握緊了手中的□□,面無血色地想要後退——寧願自己從未看到過這些。

漆黑的災難是這些人一生的陰影,他們在那場災難中淪為棄子,僥幸逃脫反而讓他們更多地見證慘劇。

那個營帳裏有密閉的巨型培養罐,借著昏暗的燈光,他看見半透明的罐中有什麽漆黑的怪物。怪物不斷地生長、分裂,又被特殊的裝置凍結肢足。它被切割分裝進一個個小盒子。

其他營帳裏也有類似的裝置,僅僅有人闖入就變得無人看守的營帳,只會是最外圍的一環。

……

鍛刀工坊。

禦輿將達到臨界溫度的雙手劍置入溶液。

最後一次淬火。

接下來只需要做低溫回火,再等它自然冷卻。天亮之前,他耗費心血的劍便會初步打成。

禦輿長正閉上眼睛。他本以為自己會想起母親,想起禦輿之名背負的汙點,然而不是的。他想起了他的妻子和孩子,想起他的同僚們,想起踏韝砂的人們是如何在這片土地上生活,想起人們安居樂業的幸福的笑臉。

他想起風間家傳來的消息,他們的敵人在做很危險的嘗試,他們想要破壞他傾力守護的一切。

“就用你們來試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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