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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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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就是……

風間華直接沖到了爐心附近。

為什麽會炸?如果是博士,他難道不應該因為改造大爐的計劃被發現而暫時收手嗎?他不是想著借用這些有問題的鍛造方法,鍛造出有問題的刀劍,讓踏韝砂陷入亂象、讓雷神因祟神力量而發瘋嗎?

他想不明白。

緊急終止的按鈕是被按下的狀態,測試人逃走之前確實發出了終止的指令,但大爐沒有執行。風間華一拳砸碎操作裝置的外殼,裝置的內部結構組裝得雜亂無章,還缺了一大部分。

憑著這樣的操作裝置,這個測試用的大爐,從一開始就只能啟動,不能關閉。

爐中的能量仍在不斷聚集、劇變,測試場地遠離村莊,卻臨近農耕采獵的區域,誰也說不好這些祟神力量炸開會不會影響到民眾。

至少盡可能限制爆炸的範圍。

風間華將意識向自己鍛造的零件探去,無形的絲線從零件中伸出,像觸角一般努力捕捉紊亂外溢的祟神力量,中和它們的狂暴。

“嗵。”

不甚明顯的一聲響,似乎十分遙遠,正將精神集中於大爐的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右肩後側驟然劇痛,轉瞬間衣服就燒空一塊。

火銃?為什麽會有火銃瞄準他?

風間華拔劍戒備攻擊襲來的方向,但偷襲者明顯懂得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道理,在背後大爐的機械轟鳴聲中,幾枚巖晶從視覺盲區飛來,準確擊中他的雙膝關節和手肘。

是愚人眾?風間華想不了太多,爐內又多出一處能量瀉口,他急忙集中精神調動零件擋住。他緊貼住大爐的外壁試圖躲避襲擊,借著防護,豎起劍撬開關鍵節點的鐵皮,嘗試手動關閉運轉的爐心。

另一邊,傾奇者帶著大家跑出一段距離,腳步忽地一頓。“丹羽,快去叫禦輿,有問題!”

話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提劍沖向方才火光閃爍的密林。丹羽神色凝重地派兵去請求支援,還沒等傳令兵出發,便先看到桂木已經率領一隊人跑了過來。

“禦輿大人和宮崎大人遇襲,在下前來支援!丹羽大人,您這邊情況如何!”

丹羽給他指了方向,他的臉色非常不好看,“禦輿大人為了今日的試驗,曾專門給我調來一隊士兵維護秩序。我這裏不用擔心,你快去找傾奇者。”

或許是他的躲避起效,也有可能是偷襲的人被傾奇者發現處理掉了,風間華受到的攻擊少了很多。擦一把糊在眼前不知是汗還是血的東西,他忍不住爆了聲粗口。

那個極有可能是博士的混球在裝置上做了手腳,大爐——或者現在稱它為巨型祟神炸彈更合適——無論之前是能炸的還是不能炸的部分,現在都會炸,而且各個部分彼此獨立,他顯然沒有時間一個個處理。

爐心的能量開始變得極其不穩定,隨時可能到達極限。

沒辦法了,放血吧。

風間華毫不猶豫地切斷手臂血管,深紫色的鮮血噴湧而出,離體後卻並未落在地上,而是按照他的意念漂浮起來,絲線一般向整個大爐纏去;似乎是覺得太慢,他又一刀砍中大腿。

兩年的時間。整整兩年的連貫記憶,足夠他給自己開發出許多能力。

劇痛之中,他的精神反而更加清晰。

也許今天他又要出事了。

他不由自主地回憶起踏韝砂的人們,回憶起桂木、丹羽、千花等朋友,最後又想起傾奇者和他們相處時的愉快的樣子。他想起了他的笑臉,他希望他能一直笑下去。

“因為這是我想守護的最好的景色……屬於我的景色,無論是誰都不允許奪走。”

忽然,風間華覺得自己似乎突破了什麽瓶頸,體內的雷禍也因此溫順了一些。沒有怔楞,他立刻調用雷禍強大的力量。

“轟——”

爆炸的聲響震耳欲聾,仿佛連大地都在顫抖,火光沖天而起。

桂木率人將襲擊者捆好,聽見爆炸聲,擔憂地看了眼傾奇者,“別急,你哥哥一定沒事的。”

傾奇者置若罔聞,不顧爆炸氣流掀起的土石飛塵和爆心地的高溫,急忙沖了過去。桂木為難地看著他的背影,吩咐下屬回剛才和丹羽大人會合的地方,自己輕裝上陣跟緊他。

跑進來的並不只是他們兩個。

風間華只參與了初期的場地設計,沒有必要對大爐安全負責。真正需要負責的是帶來技術的赤目、核驗技術應用問題的丹羽、負責場地巡視和安全性檢查的埃舍爾。

三人同樣頂著高溫等危險跑了過來。

“赤目,埃舍爾先生,你們此刻應該註意自己的安全,而不是跟著我跑過來。”丹羽在爐心外攔住他們,表情十分冷漠。

偏偏赤目仿佛沒看到一般,不知分寸地在那裏勸解:“這是我的技術引發的問題,我當然得來看看。別說這個了,快找找那位小兄弟現在在哪吧!咱們多幾個人還能快點!”

桂木見狀,勸三人一起離開:“你們都別吵了,但凡剛才的爆炸不完全,現在再發生二次爆炸,踏韝砂就要因為最高負責人和一心流傳人去世而陷入亂象了!這裏交給我和風間,你們都走!”

赤目卻不依不饒:“你插什麽話!我說了吧,既然危險,更要快點找人了!怎麽你們都在趕我們走一樣……莫非丹羽你要隱藏什麽?”

丹羽確實在隱藏一些東西。風間華的身體特殊,加上回想起他的警告,這兩人平時和他關系再好,現在也是需要警惕的對象。他原本避開眾人獨自出來,這兩人卻偷偷躲開他安排的看管他們的人手,跟在他後面,到了大爐附近才露面。

“啊,那是什麽!”

埃舍爾驚叫著沖了出去,他離三人太遠,丹羽甚至來不及阻攔;眼看桂木也跑過去,他只好帶著赤目硬著頭皮跟上。

眾人看見傾奇者在殘破的爐心空殼前站定,而空殼之前有一個蒼白的人形物體摔在地上。

桂木猛地暈眩了一下。他不敢去想:這是什麽?裹著布料碎片的人形物體,光滑的、帶著寶石的光彩……像一塊被燒裂燒化的寶石雕像,像……某個少年。

然而下一刻,丹羽和傾奇者之外的三人陷入驚駭。

殘破的寶石人身上燃起熾烈的蒼白火焰,燒灼之中,這具軀體迅速亮起耀目的火彩。即使是身處大爆炸後煙塵彌漫的灰暗場景中,它依然璀璨奪目。

深紫色的雷電與火焰纏繞著他,仿佛在爭奪這具軀體的所有權一樣相互爭鬥,晶石爆裂的聲響連綿不絕。最終在軀體徹底破碎前,雷與火相互和解。晶片的斷面上憑空生出新的晶片軀體,崩散四處的殘片也主動向主體聚集,火焰將它們燒化重鑄。

晶石的質感退化得與尋常皮膚一般無二。火焰漸漸褪去,將最後一部分贅餘的晶片化為一套嶄新的衣袍。

他仰躺在地上,容貌陌生中帶著幾分熟悉。

傾奇者跪坐在他身邊,將他輕輕從地上抱起,放到自己懷裏躺好。掃視之間,他看見方才被他壓在背後的一枚亮著紫色光華的飾品。

他目光閃了閃,將神之眼掛到風間華的背後。

“哥哥?醒一醒,哥哥。風間華。”

在他的呼喊聲中,那個人仿佛長夢乍醒,徐徐睜開雙眼。他的雙眸失去了眾人熟悉的深邃的色彩,保留著晶石般的顏色。

他望著傾奇者,眼神從迷茫迅速變得鮮活,帶著幾分羞赧卻又不肯移開視線,仿佛少看一眼等同於失去一大筆財產。他看著傾奇者對他展露笑容,低聲感慨:“你真好看……”

“你還記得我嗎?”

風間華又一次陷入迷茫,他瞥了兩眼浮空的奇怪頁面,這些仿佛是對面前少年的介紹:“流浪者,風系法器角色,前第六席‘散兵’,雷神造物……”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這些形容和面前的少年並不完全匹配,他和少年似乎很熟悉,足以相互信任。於是他搖搖頭,坦誠道:“抱歉,我好像失憶了……”

“那你還記得你的名字嗎?”

眾人目光聚焦在少年身上,少年對此毫無自覺,他欲言又止。

名字,名字。一個人獨一無二的、宣稱其存在的名字。

想到自己的名字,他立刻就想起了春風眷顧的土地,想到清風盈袖、花香撲鼻,有一個人拉著他的衣袖。

身邊有人吵吵嚷嚷的:“鍛刀是不能這樣的……”“大人平時為了大家而勞心勞力,有什麽誤解也很正常……”“嗯,有錯就認,我不是不講理的人……”“對對,我來幫忙就是嘛,不重要……”“給我看花呀!難得休息了你們怎麽還在聊這些東西……”

他的衣袖被人拉了拉。

“Saki覺得開心嗎?”

他不記得自己如何回答,但他應該非常享受那樣的場景。他們一起走在朋友們中間,一起走在繁花盛放的山林裏。

“是你……”他看著傾奇者,“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傾奇者笑著應下,“是。你的名字呢?慢慢想,不著急。”

風,花,春櫻……還有面前的人。

“風……風間。我的名字是,風間,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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