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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抗美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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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抗美援朝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上甘嶺。

夜晚無月,地皮炭黑,與天地融為一體,震耳欲聾的炸響接連不斷,流星似的火花劃過天際,消失於盡頭。

時不時被炮火照亮的半邊天下,十餘人矗立於高山之巔,涇渭分明的草皮對面唯有一個靠著山壁不斷喘息的人。

若非對面那群人多東倒西歪,粘稠的液體如絲線滑落,恐怕還真分不清到底是哪方在負隅頑抗。

瓷嚴陣以待地瞪著那些忽明忽暗、似鬼似魔的臉,吐納間血瘋狂外湧,襤褸的衣衫幾乎全紅。流沙似的雜質撞擊著喉道,肺燒得刺痛,又嗆出更多的血來,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鐵銹味。

大概不止一個人的血。

美也好不到哪兒去,要不是身後那十六個人幫祂分擔了不少火力,祂怕是也無法做出一副安然自若的姿態來炫耀。

這裏剛結束了一場戰鬥,瓷一對十七,勉強獲勝,但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讓祂的腦子像冒著雪花的黑白電視,斷斷續續,隨時會熄滅。

眼前也一片模糊,畫面甚至開始扭曲,氣息越來越重,祂只能勉強扶穩讓自己不至於摔下去。

對面那群黑影似乎在說什麽,但瓷聽不清,有人走了過來,停在了祂面前。

炮火聲一陣接一陣,零落的山石在劇烈的震蕩中滾落山腳,聽不見落響。

美躲開瓷爆發的反擊,搶出祂捏在手中的手榴彈猛扔出去,兩秒後直接在空中炸響,將最近的石壁炸出一個大坑。

“你這是打算同歸於盡?”美掐住祂的臉,試圖制造恐懼,但實際上祂現在也沒有餘力再戰了。

這並不在祂的計劃之內。

美侵略朝就是算準了沒人敢礙祂的事,也沒人能礙祂的事,就算瓷選擇了插手,可一個自己腳跟都還沒站穩的人,根本扭轉不了局面。

不管是軍事還是盟友,自己都有絕對的優勢,打誰不是打,頂多延長一點時間,祂等得起。

不,祂失算了。

祂以為在這樣的壓迫下這個人遲早會繳械投降,就像沒有人敢在祂的權威下垂死掙紮,那些螻蟻該趴在祂腳下茍延殘喘,可這個人,這個人比自己還瘋。

沒有武器,沒有糧食,換個人來早求饒了,可瓷犟,犟得讓人害怕。

相較於美,那時的種花家沒有飛機大炮,沒有坦克地雷,只有連人都分不夠的小米加步槍,就像拿板磚去打鐵械,唯有撞得頭破血流,粉身碎骨。

戰爭之地溫度零下,雪霜覆屍,湖面成冰,劣質的棉服無法禦寒,材料不夠便用報紙墊著。沒裝備就全靠撿,打贏一場便撿敵人的武器,若沒打贏,也早就做好了覺悟。

不過背水一戰。

沒有飛機也就無法在敵人的攔截下送來糧食,遍地積雪便是種花家孩子的食物,在敵人嫌棄肉罐頭時,他們笑著鼓勵戰友,不停地往凍得壞死的嘴裏塞那些不知被人踩了多少腳的雪。

他們不愛吃,但要靠這個撐著,撐到凱旋歸家的那一天。

沒有那麽先進的武器,就靠戰略,他們往雪裏一趴便是幾天,最後沖鋒號響起,沒有站起來的同胞便長眠於異國他鄉,迎著第一縷晨光等候勝利的歡呼和祖國的懷抱。

瓷知道,祂什麽都知道,所以只要祂還在,就絕不會向這些人低頭。

祂扳著對方越收越緊的五指,因失血過多而發白的皮膚此刻卻窒息泛紫,嘴角不受控制地冒血,卻還噙著笑:“怎麽……會……要死也是你死……我可……不會去陪你。”

美現在力不從心,只得煩躁地甩開手,逼問道:“就你現在這實力,憑什麽以為還可以多管閑事?”

“憑什麽?”瓷笑起來,一掃美看似整潔的服飾和身後那所謂的同盟,笑得直咳血。

對面的人裝得游刃有餘,實際上傷痕累累,全是祂一槍一炮親手打上去的,如今過來羞辱祂也不過就是想面子上好看點,沒一個能真正殺了祂的。

那嘲諷的笑聲格外刺耳,美強忍住朝祂臉上來一拳的沖動,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明哲保身不好嗎?”

“如果你給過我這個機會的話。”瓷調整好呼吸,終於不再嘔血,只是滿身狼狽讓祂看起來像個脆弱的玻璃娃娃,但沒人敢真的這麽覺得。

“如果我現在給你呢?”

“不好意思,不接受。”

如果朝真的淪陷,種花家就會暴露在這群瓜分血肉的野獸面前,祂不可能置身事外。

美覺得自己快瘋了:“你真以為自己能打贏這場仗?就憑你一個人?!”

“有何不可?”瓷舉起槍,對準敵人的額頭,裏面還有最後一顆子彈,祂笑道,“就比如這一次,我一個人,贏了。”

美一怔,也不管已經快抵上自己皮膚的致命武器,恨意溢滿這片被戰火荼毒的山地,一個字一個重音:“你真是一點沒變,那股子該死的傲慢真讓人厭惡!”

“這是你的自我評價嗎?”瓷擡眼,紅色的左眸幾乎快滴出血來,“不過,是貪婪。”

又是一聲炮響,高升的火光照耀著兩人的側臉,映在彼此眼中。

真讓人惡心。

巷子。

墨鏡被一陣拳勁掃撞上墻,打落在地,裂痕遍體,同時一縷青絲飄墜,掉在腳邊。

美撫了撫擦傷的眼角,平覆紊亂的氣息,得償所願地笑了:“對,就是這樣,咱們好久沒動過手了,再來。”

瓷輕瞥肩上長發的斷口,放棄摸刀的打算:“不打了。”

不知道美抽什麽瘋,突然找祂打架,雖然兩人默契地選擇了冷兵器,且只過了一招,但瓷只想到此為止,再過分些難免影響到孩子。

“嗯?”美一頓,“有些掃興了啊。”

話音未落,祂腳下一踏,刀直沖瓷面門,絲毫不給拒絕的機會,被擋下後反手肘擊。

聽見悶哼,美還沒來得及高興,後頸一點冰涼,來不及推開,劇痛過後興奮占領上風,兩人拉扯著滾到了地上,灰撲了一身。

“瘋子!”瓷忍不住罵道,揪著祂衣領的指縫間藏了一枚刀片,在割和放之間猶豫。

“這個詞更適用於你吧。”美用刀尖挑起祂的下巴,莫名有些切齒拊心,“你才是個瘋的,CN,偽君子,對誰都敢下手的瘋子!”

不管是對英的皇家海軍開炮,還是後來一打十七,亦或是抗美遏蘇,以及建國不久就整頓周邊不安分的國家,這些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美對祂的認知。

祂第一次見到清時,除了憎恨祂的高傲,還有些看不起。誕生於近代的美深知世界發展的速度之快,祂沒受過封建思想的影響,生來就追求自由的祂想不通選擇閉關鎖國的人能有什麽遠見,祂認定對方終將一敗塗地。

事實證明祂猜對了,但只對了一半。

在那張桌子上,祂親眼看著這個人用發抖的手一筆一畫地簽下《望廈條約》,心中升騰的快感幾乎把祂淹沒。

我說過,我要你仰望我。

美做到了,祂成功地折辱了曾經不可一世的天朝上國,但很快祂就玩膩了,手下敗將不配得到更多的關註,直到後來……

祂突然走神,瓷瞬間收回已經冒頭的刀片,一膝踢上對方柔軟的腹部,不顧其痛哼起身就走。

動靜大了些,等一下就該來人了。

美扶著墻適應著這一下毫不收力的攻擊,突然啞聲喊道:“瓷。”

以為祂還要來,瓷快步走到巷口,一頓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

祂對這個人的耐心早就在上百年的折磨和沖突中消磨殆盡了。

美目送祂遠去,緩緩滑坐在地,身上到處都是細小的傷口,不重,但也舒服不到哪兒去。

手指突然碰到一處柔軟,低頭發現是一綹青絲,祂楞了楞,攥緊一瞬後松開,頭發絨羽般飄落,風一吹,散了。

不知坐了多久,地上的光影已經變換了好幾次角度,一抹陰影突然罩住祂,高處的聲音問道:“高興了?”

美一改先前發怔的模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換上平常疏懶的笑意,仰頭側目:“還不錯,不過……是誰給你的膽子跟蹤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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