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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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晨光透過半拉的窗簾斜切進來，江應珩睜開眼時，太陽穴突突地跳。
宿醉的鈍痛像一把生銹的鋸子，緩慢地切割著他的神經。
他看著天花板上不屬於自己喜歡的風格的吊燈，腦子一轉就知道自己現在是在高橙家的客房裏。畢竟在客房裏裝豪華吊燈的傻逼思維只有高橙可以想的出來了。
房間裏面充斥著酒味，江應珩吸入了一些味道後差點吐在高橙家的床上。
他強撐著不適感，起身拉開了窗簾打開了窗戶。
他看著下面的車流，昨晚的記憶漸漸浮現在腦海，下意識往衣服口袋裏摸去。
果不其然，他在口袋裏面摸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
江應珩拿出來看——那是一盒薄荷糖，是陳知宥在便利店裏面買來塞到他口袋裏面的。
江應珩將薄荷糖重新放進口袋，他腦袋重重的，仿佛全身的重量都在上面。
他推開客房門，高橙和鄒郁已經醒了有一會了，見江應珩醒來，高橙一臉“你小子有點東西”的表情看著江應珩。
江應珩裝作沒看見，他道謝走到玄關處準備離開，但卻被高橙攔下：“你要去哪？”
“上班。”
“臥槽兄弟你開玩笑呢？你現在這個狀態去上班啊？”
高橙和鄒郁在高三的時候確認的關系，現在已經交往了快八年了，最近在準備結婚。
江應珩被高橙招呼到他旁邊坐下，江應珩隨便從桌上拿了一顆他們兩個到喜糖塞到嘴裏嚼。
高橙盯著他，見他不說話，只好主動開口：“昨天晚上陳知宥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接你的。”
江應珩點點頭：“我知道。”
“我去的時候他還站在你旁邊。”
“我知道。”
“你別光知道啊！”高橙有些急了，他拍拍江應珩的背，“你們兩個到底聊什麽了？”
高橙知道江應珩喝醉了什麽話都有可能說，上一次江應珩喝醉還是在高三的畢業宴上，江應珩一身酒氣的跟和鄒郁說他跟陳知宥在一起過。
高橙和鄒郁：你坦白了一個人盡皆知的秘密。
江應珩看著他，問：“那你跟他說什麽了？”
“我去在他旁邊接手你的時候，他一直看著你直到我們車子開走呢！”說完這一句，高橙又看了看鄒郁，見鄒郁沒什麽反應，他繼續說：“鄒郁本來說一起去見到陳知宥要打他一頓的，結果真見到了陳知宥他又不敢下車了，一直在車窗那裏扒著看，最後陳知宥看見他還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
一大段話說完，高橙神秘兮兮的湊到江應珩旁邊，壓低聲音問他：“江應珩，你說，你和陳知宥還有舊情覆燃的可能嗎？”
江應珩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打開手機，看見微信上新彈出來的一條好友申請。
Zero 請求添加你為好友
Zero：下次再敢喝醉，我就把你的酒後胡話寫成頭條。
江應珩彎了彎唇，點擊通過：“他現在估計正琢磨怎麽把我寫進他的新聞頭條呢。”
江應珩的微信名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應珩。
他的頭像是冰島的北極光。
陳知宥點開他的朋友圈，灰白的光暈在黑暗中格外刺眼。而朋友圈界面幹凈得像被格式化過，只有最頂端孤零零地掛著一條動態——那是一條音樂分享。
《Dark》mixed matches—5:12
陳知宥看著這條朋友圈發布的時間呼吸一滯，他戴上耳機，在江應珩的朋友圈點開音樂的播放鍵。
他手指滑動著歌詞表，在歌曲的一分零四秒左右的地方，陳知宥停下動作，他看著上面的幾句歌詞，最後截了一下圖。
【我還有很多話想對你說，我仍然，在這裏等著你。】
陳知宥放下手機，他打開電腦剛想去看最近的一起違法制造腺體修覆劑的案子的采訪記錄。
他撐著腦袋看著一起提供過來的監控，剛想退出去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白大褂，雖然戴著口罩看不清臉，但陳知宥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
-
陳知宥第一次主動來找江應珩。
他手上握著錄音筆，眼睛在大門上來回轉，試圖讓江應珩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這樣他就不用進去了。
過了一會，陳知宥鼓起勇氣推開刑偵隊玻璃門，值班警察聽見聲音擡頭瞥見他胸前晃動的記者證，眉毛立刻擰成一團：“這個點不接受采訪，不好意思。”
陳知宥楞了一下，他下意識咬了一下下嘴唇，剛想解釋的時候就被路過的警察搶先一步：“陳記者你是來找江隊的吧？”
陳知宥回頭看了一眼，是那天在高速公路那場車禍現場的年輕警察。
陳知宥點點頭：“我找江應珩。”他的指尖在訪客登記表上停頓，“私事。”
走廊盡頭的辦公室亮著燈，門縫裏漏出一線暖黃的光。陳知宥走近時，聽見裏面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他擡手想敲門，卻在即將觸到門板的停下。
透過那道窄縫，他看見江應珩站在桌前，警服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布滿細密的針孔。最新的一個還在滲血，像是剛拔掉針頭不久。
陳知宥呼吸一滯，他沈默片刻放下手，坐到了外面的長椅上擺弄著錄音筆。
不知過了多久，旁邊的門突然被拉開，陳知宥擡起頭看去。
江應珩逆光而立，手裏還捏著一份病例檔案。他脖頸處的紗布隱約透出血跡，眼底泛著疲憊的青黑。
他看著陳知宥，問了一句：“你打算在外面坐到什麽時候？”
陳知宥有些尷尬，他起身，小心翼翼的問：“你什麽時候發現我的？”
江應珩將他領進辦公室，說道：“在你登記訪客記錄的時候，我同事告訴我的。”
陳知宥坐到江應珩旁邊，他手上拿著錄音筆，脖子上掛著記者證。江應珩笑了一下，打趣道：“現在這個時間點不接受采訪。”
陳知宥往嘴裏塞了一顆薄荷糖：“我今天不采訪。”
“那你來找我做什麽？”
陳知宥的視線從紗布移到辦公桌，現場照片鋪了滿桌。
最顯眼的位置釘著化工廠爆炸案的物證清單，其中一行被紅筆重重圈出：【現場提取物：不知名牌子的腺體修覆劑針管】
陳知宥擡起眼：“我想讓你告訴我，為什麽最近我記錄的每個案子，都會出現腺體修覆劑的痕跡？為什麽違法制造腺體修覆劑這個案子裏面會有齊樾的身影？”
江應珩沒有立即回答。他伸手從抽屜裏取出一個證物袋，裏面裝著一支使用過的註射器。
“因為他在找試藥者。”江應珩的聲音沙啞，“專挑腺體受損的Omega。”他的目光落在陳知宥後頸的抑制貼上，“比如你。”
陳知宥看著江應珩手臂上的針孔，他扯了一張紙替江應珩擦了一下新滲出來的血跡，在雷聲響起的同時，陳知宥給江應珩嘴裏塞了一顆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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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橙盯著他，見他不說話，只好主動開口：“昨天晚上陳知宥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接你的。”
江應珩點點頭：“我知道。”
“我去的時候他還站在你旁邊。”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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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橙知道江應珩喝醉了什麽話都有可能說，上一次江應珩喝醉還是在高三的畢業宴上，江應珩一身酒氣的跟和鄒郁說他跟陳知宥在一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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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應珩看著他，問：“那你跟他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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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宥坐到江應珩旁邊，他手上拿著錄音筆，脖子上掛著記者證。江應珩笑了一下，打趣道：“現在這個時間點不接受采訪。”
陳知宥往嘴裏塞了一顆薄荷糖：“我今天不采訪。”
“那你來找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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