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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rf for a snow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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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rf for a snowman

第二十四章

醫院裏面不能帶寵物進入,陳知宥只能叫個跑腿的送一個寵物監控放在客廳處。

他蹲下身,摸了摸四點二十之後叮囑道:“狗糧我給你放好了,在家給我乖點,別拆我家知道不?”

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沒有聽懂,陳知宥看著它一動不動盯著自己的樣子,也不求它聽懂了,他拍了拍四點二十的腦袋:“我待會就回來了。”

他不是經常給陳敬謙帶飯,一年給他帶不了幾回。家離陳敬謙工作的地方不是很遠,陳知宥幹脆就走路過去。

他手上提著一個白色棉包,裏面用飯盒裝著昨天跟江應珩沒吃完的餃子。

過年的時候醫院通常都是最安靜的,比以往都要安靜的多。

陳知宥擦了擦落了幾片雪的眼鏡,但雪已經化開,已經變成了水,越擦越模糊,陳知宥就幹脆不管了,待會再去拿紙巾擦一下。

陳敬謙的辦公室開著暖氣,陳知宥一進去就被熱氣包圍,這讓他有些不太舒服。

他將白色棉包放在陳敬謙的辦公桌上,又在桌上扯了一張紙隨便擦了一下眼鏡。

陳敬謙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他起身看了看棉包裏面的飯盒,問:“你昨天包餃子了嗎?”

“嗯。”陳知宥沒有將去找江應珩的事情說出來,“包的有些多了,就剛好送幾個來給你。”

陳敬謙點點頭,拿起筷子吃了一個餃子,他沒看陳知宥,問:“沒給你同學送幾個?”

陳知宥下意識皺了下眉,但又很快舒展開:“哪個同學?”

“江應珩啊。”陳敬謙擡起頭來看他,“其實有的時候爸爸挺羨慕你同學的,你跟我說話的感覺跟你跟你同學說話的感覺可不是差一星半點。”

這句話陳知宥不是第一次聽陳敬謙說,以前聽到陳敬謙說這句話他還會跟他鬧幾句,但現在陳知宥已經習慣了,也沒有什麽經歷去爭辯什麽了。

這些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而已。

見陳知宥不回答,陳敬謙便也不再繼續找話題,埋頭吃起了餃子。

良久,陳敬謙突然想到什麽,他對著陳知宥說:“說到江應珩,今天我在醫院看到江應珩他爸爸了。”

陳知宥一臉不信:“你還見過江應珩他家爸?”

“高一剛開學的家長會呀!”陳敬謙放下筷子,邊說邊比劃,“我當時對他爸爸的印象特別深刻,因為他當時好像是接了個什麽電話,就參加不了家長會了,還拜托我跟他家孩子講一下。”

陳知宥神色突然有些覆雜,他昨天一直在江應珩家裏待到晚上九點多,聽江應珩說的是他爸爸現在還在外地上班。陳知宥突然壓低聲音,問:“他來醫院幹嘛啊?”

“我聽同事說是做信息素配對。”陳敬謙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景,“他身邊還帶了個男生,看著和你差不多大。”

陳知宥靜靜的聽著陳敬謙跟他描述今天見到江承岳的場景,以及他身邊帶著的那個男生。

陳知宥覺得自己到後面已經沒有心思再去聽陳敬謙說的任何一句話,但他還是裝作一直在聽,用時不時點頭的動作來掩蓋自己的走神。

天氣預報說今天有可能要下大雪,陳敬謙也不想讓陳知宥久待然後導致下雪回家困難。在吃完所有的餃子之後他揮揮手跟陳知宥道了別。

陳知宥漫無目的的走在醫院的走廊裏,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只是想走走,還不想回家。

他打開已經沒有什麽電的手機,點開出門前安裝的寵物監控查看四點二十在家裏面的情況。

“咚咚——”

玻璃被敲響的聲音在陳知宥的耳邊響起,他轉過頭去看聲音的開源——費曉啟坐在椅子上,敲玻璃的手指還停在半空中沒有放下,陳知宥往他身邊看去,發現他手上掛著輸液瓶。

陳知宥這才發現自己走到了輸液區。

他看著費曉啟,看見他的嘴巴一張一合,隔著玻璃他聽不到費曉啟到底在說什麽。下意識的,他湊近去聽,聽不到那就看費曉啟的嘴型看看可不可以看出來。

費曉啟在叫他的名字。陳知宥得出結論。

隨後,費曉啟又添了一句。

【好久不見。】

陳知宥將手機熄屏揣進外套兜裏走進輸液區。

輸液區目前只坐著費曉啟一個人,陳知宥擡頭去看他的輸液瓶,發現輸液瓶應該是剛剛才換不久的之後便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

陳知宥在心裏做了一下鬥爭,努力讓自己待會說話的時候還是原來在學校的那個方式。

時間就這樣過去,僵持了十多秒之後陳知宥才開口:“你是感冒了嗎?在學校最後一周的時候好像也沒怎麽看見你人。”

“重感冒。”費曉啟回答,“最後一周請了幾天假。”

陳知宥不可否認,他在聽到費曉啟開口說話的時候楞了一下。

他第一次聽見費曉啟這麽疲憊的聲音,第一時間陳知宥的腦子告訴陳知宥這是因為他的重感冒而已不要多想,但是潛意識陳知宥卻覺得他有其他的原因。

雙方都沈默了一會,良久,陳知宥聽見自己說:“過年我不回老家,你有事的可以找我。”

“不了吧。”費曉啟笑著看著陳知宥,但陳知宥總覺得這個笑讓他心裏有些難受。

“陳知宥。”費曉啟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輸液管,“我真的很喜歡叫你的名字,每次看到你我都要先叫一遍你的名字的。”

陳知宥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麽,他心裏已經猜到了對方下一秒要說什麽。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聽見費曉啟說:“我喜歡你的名字,也喜歡你。”

“但我不是一個好人。”隨後,他又說道:“我下個學期就轉學了。”

“陳知宥。”費曉啟又喚了一遍他的名字,“希望你以後也要好好的。”

“陳知宥,有緣再見。”

陳知宥已經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麽出的醫院,是怎麽跟費曉啟道的別。

費曉啟今天叫了四次他的名字。

-

陳知宥回到家裏的時候四點二十嘴裏咬著陳知宥昨天剛給他買的一個玩具。那是一個烏龜的玩偶,現在已經被四點二十咬得出了棉。

陳知宥沒有換鞋,他叫四點二十走到他面前。陳知宥蹲下身,從四點二十嘴裏拿出戰損版烏龜。戰損到四點二十走路的時候棉花都跟著掉出來的程度。

不知道是不是剛經歷過一些事情,陳知宥忽然感覺家裏悶得不行,迄今為止踏入家門,他已經深呼吸了快十次。

只要一停下深呼吸的動作,陳知宥就跟不會呼吸了一樣。

他看著四點二十,問:“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這一次,陳知宥是等著四點二十叫了一聲之後才到他出去的。

陳知宥也不知道去哪裏,他也只能牽著四點二十到處走。準確來說,是四點二十牽著他走——陳知宥已經完完全全是跟著四點二十走的方向走的。

一直到離家較遠的一個公園,陳知宥才叫四點二十停下腳步自己坐到長椅上歇一會。

他放開了牽著四點二十的手,想讓它自己去玩一會,但四點二十只是坐在他旁邊一動不動,也不去玩。

陳知宥伸出手摸了摸四點二十的腦袋,熱的。

陳知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這裏坐了多久。突然的回神是在陳知宥聽見不遠處越來越近的喧鬧聲。

對方的聲音一直從不遠處來到陳知宥面前,陳知宥擡頭望去,發現那是一家三口,手裏拿著幾個小型炮。

陳知宥思考了一會,有些不太相信的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19:36。他在長椅上坐了快兩個小時。

但即便是這樣,陳知宥也還沒有回家的意思。

他看著依舊守在他旁邊的四點二十。隨後,他從不遠處的小賣部買了兩根火腿腸,又把四點二十放到長椅上,用自己的外套包住他給他餵火腿腸。

陳知宥就這樣默默看著面前的一家三口放小型炮,對方的小孩還會時不時過來摸一下狗。

陳知宥本來想著是再坐一會就直接回去了的,正當他感受著開始飄落的雪時,他看到了江應珩朝它走來的身影。

陳知宥眼睜睜看著江應珩走過來,把圍巾一圈圈繞在他脖子上,最後打了個死結。

陳知宥大口呼吸了一下,說:“江應珩,我要被勒死了…”

“防止你逃跑。”江應珩坐下,從包裏掏出一盒摔炮,“玩不玩?”

陳知宥看了看那盒摔炮,一時間都不知道江應珩是從哪裏買到的,但他沈默一會,還是說:“小孩子才玩……”

話音未落,江應珩已經丟到地上一個,炸開的聲響嚇得陳知宥一哆嗦。

反應過來,陳知宥有些哭笑不得:“江應珩你怎麽這麽幼稚啊?”

劈裏啪啦的聲響裏,江應珩突然說:“明年我陪你堆雪人。”

陳知宥楞住,低頭“嗯”了一聲。

兩個人坐了一會,陳知宥突然想到什麽,他問江應珩:“你怎麽在這?”

江應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夾克,他看了一眼陳知宥,回答:“我在附近上課。”

陳知宥無情戳穿:“哪裏有補習班過年還開著的?”

陳知宥摸著圍巾的一角,一下摸到一個像標簽一樣的東西,陳知宥低頭望去——的確是一個標簽紙沒錯,陳知宥鬼使神差的將標簽紙揭開,下面是江應珩和陳知宥的名字縮寫。

陳知宥笑了一下,難怪他說為什麽圍巾的針腳歪歪扭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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