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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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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奉承

近來,東院成了江家的香餑餑,是個人都要想著法子過來露露臉。魏錦溪的東後院也沾了光,都知道新進門的少夫人得老太爺和大夫人的看中,來捧場的極多。

“少夫人,我們是後廚的廚娘,特地過來向您問好。”兩個看著估摸著三四十來歲,在後廚忙活的廚娘站在堂內面帶討好的說。她們穿著或藍或青的棉布衣裳,帶著一方頭巾,發髻間露出一兩根簪子。

魏錦溪剛吃過午飯不久,在房間內走了幾圈消食,又泡了一杯花茶喝,現將茶杯放下疑惑的說:“哦,我進門也有十來天了,還不曾見過你們,今天也算是見過了。”說罷看向她們,心道,這不是來問好的嗎,現在已經問過,也該走了吧。

不想其中一個廚娘往前走了兩步,笑著說道:“小婦人姓王,最拿手的是廚間紅案上的活計。想問問少夫人近來的飯菜吃的可還和口味?”

魏錦溪點了點頭說道:“還不錯 。”

王廚娘聽著心裏便踏實多了,當即像叫佛一般的說道:“那便好,那便好。聽說少夫人是從北邊過來的,我還怕您吃不慣濟州的飯菜。不過我想著濟州也算是北地,兩邊飯菜想差應該不大。往後若是您有什麽想吃的只管吩咐,我一定盡心去做。”

旁邊的潘廚娘自然不肯被她給比了去,拎起食盒道:“奴家姓潘,紅白兩案都能做一些,尋常專負責白案,做些包子饅頭水餃面條什麽的,不過點心也會做上幾道。今天特意做了一碟子水晶柿子糕,又泡了一壺健胃消食的山楂茶,特意奉上請少夫人品嘗。”

巧慧從潘廚娘的手上將食盒拿過去,從裏頭端出一碟子晶瑩剔透的點心以及剛剛說的那一壺消食茶。

魏錦溪本來不餓的,但看著柿子糕黃澄澄亮晶晶的實在喜人,當即拿筷子夾了一個咬了一口,滿是甜心柿子的味還帶著桂花蜂蜜香。吃了一個後突然問道:“給娘送過去了嗎?”

潘廚娘趕忙回答:“送了送了,大夫人是打南邊來的,想必也愛吃這類甜軟的點心。只是大夫人不喜歡被人打擾,我們兩個不得拜見,所以暫且將點心送到了巧紅姑娘的手裏。”

聽她這般說,魏錦溪方才頷首點頭,想了下又沖巧慧擡了擡臉。巧慧心領神會,不一會從裏間拿出一串銅錢送上去,“難為你們跑一趟,這是少夫人賞的。”

兩個廚娘趕忙接了,這才滿臉笑意的退了出去。

魏錦溪放下了手上的筷子,只倒了一杯山楂茶來喝,抿著茶杯道:“前不久你還說會有人上趕著巴結,不想這就來了。”

巧慧面帶笑意,揚眉吐氣的道:“就這,我還嫌她們來的晚呢。您剛剛沒聽那姓潘的說麽,大夫人根本就沒見她們。也就是打量著少夫人剛進門的好性,所以才巴巴的來露臉。”

話音落下,門外又有人過來。巧慧擡腳出去,後腳領著一個年紀略大的老大娘還有一個十二三歲的丫頭進來。

徐大娘彎腰說道:“老婦人是後頭繡房的,問少夫人好。”說著伸手壓了壓自家孫女徐花芝的腦袋。

魏錦溪剛打發了兩個廚娘,心裏也算是有數了,當即擺擺手問她們過來做什麽。

徐大娘笑著說道:“前兩天少夫人送過去的緞子,說要做冬衣。我來一是給您量一量身形,二來也是想問問少夫人喜歡什麽樣式的衣裳。是喜歡對襟還是斜襟,喜歡立領還是交領。”

魏錦溪極其幹脆的站了起來,往裏頭走了走說道:“那就量吧。至於什麽樣式,你是手藝人眼光應該不錯,就看著做吧。”

徐大娘哎了一聲,從徐花芝的手裏接過軟尺,一邊測量一邊說:“少夫人脖子長,即便將上襖做成立領也不顯得壓脖子。再者冬日快到了,立領的也暖和。本來還想問問您喜歡什麽花色,好繡在衣擺或裙擺上。不過您送過來的緞子上頭花色多,倒是不需要額外刺繡,不然看起來繁多沒個主次。”

魏錦溪聽她不徐不緩的念叨,便也點了點頭說道:“就按照你說的辦。”

等量好了身形,魏錦溪照舊讓巧慧給她們錢。徐大娘趕忙擺手道:“不敢不敢。”說罷叫徐花芝磕頭,“我們祖孫來主要是想叫少夫人知道繡房都有哪些人,為府上做衣裳是分內的事,不敢討賞。”

巧慧錢拿都拿過來了,再者剛剛賞了廚娘卻不賞繡娘說不過去,當即說道:“徐大娘,既是少夫人給的那你就收著吧。前頭那廚房的兩個都拿了走呢。”

徐大娘推辭不過,這才接了,千恩萬謝的退了出去。

等人走後,魏錦溪長舒了一口氣道:“怎麽都趕在一快來露臉了。往常可沒見她們這般殷勤。”

巧慧笑著說道:“您不知道,前頭的門房、雜役,後頭的廚娘、繡房,跟我們丫鬟小廝不一樣。我們都是江家買來的,在夫人老爺身邊伺候。主子有臉,那我們進進出出的也有面子。但他們是從外頭雇來的,這起子人怪會迎風駛舵。往年西院二夫人管家,這些人的力氣全朝著那邊使呢。”

踩高捧低麽,魏錦溪在心裏嘖嘖了兩聲,心想今天她可算是長見識了。不過後廚的廚娘和繡房的祖孫倆好像還不大一樣?

巧慧的話頭也上來了,甭管能說的不能說的全都吐了出來。

“徐大娘今年有五十了,她原是城內布莊的繡娘,可惜丈夫早早沒了,兒子和兒媳駕車去鄉下,結果正趕上刮風下雨不小心從山路上跌死了,家裏就剩下這麽個孫女。聽說當時咱們府上要找個會做衣裳的,太夫人也不嫌棄她還帶著個拖油瓶,就把她們給留下了。”

提到後廚那兩個,巧慧明顯含著怨氣,“那兩個廚娘,哼,跟前頭的雜役一個德行。我來府上這麽些年從沒看到她們過來送孝敬討賞,反倒是聽說她們經常做些稀奇古怪的送給二夫人和大小姐。今天看她們過來討好咱們,可真是解氣。”

怪不得前頭的那倆接賞錢那麽順手,後頭那倆誠惶誠恐。

到了傍晚用飯時,魏錦溪便把這事跟林蕓說了,最後來了句,“我尋思著她們沒見著您的面,所以都跑到後院來找我了。”

林蕓將魏錦溪送上來的字帖翻閱完,又看了看魏錦溪單獨寫的大字,心想這字是越寫越好了,輕笑了下道:“正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下頭的人最會看風頭,這不就巴結上了。”

魏錦溪坐在林蕓旁邊,蹙著眉頭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

林蕓看她眉毛眼睛在那打架心裏頓時就樂了,“想說什麽就說吧,咱們娘倆犯不著虛與委蛇,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魏錦溪這才放心,小聲道:“娘,說實話剛開始我還挺得意的,可是這一天下來,我是越想越不對勁啊。”

“怎麽?”

“我覺得虧了。”魏錦溪擺著手指頭說道:“您看啊,那後頭繡房、廚娘,用的針頭線腦、布匹綢絹,亦或是瓜果時蔬、糧油米面,這不都是咱們家出錢買的嗎?她們拿著咱們買的東西送過來,還要我們念她們的好,給她們賞錢。咱們家又不是不給她們發月錢。”

林蕓一聽就笑了,“我的傻孩子。家宅裏頭也有成例在,就拿廚房來說,她們只管府上人的一日三餐。若是有人想吃個別的,又或是要點個費事的菜色點心,晚上吃個宵夜,還要她們起來另做。雖說用的東西是咱們自己家的,但是人家也是出了力,額外花心思了。再者有頭有臉的人家總要個好名聲,所以給點賞錢也是應該的。”

“哦。”魏錦溪聽她這般說一下就臉紅了,“娘,我有時候是不是還挺傻的?”

“怎麽會?”林蕓寬慰著說道:“已經頂聰明了,只是少了些眼界。不過你嫁過來的時間短,等時間長了,再跟著我辦幾場招待,就差不多了。”

魏錦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不過,”林蕓突然話頭一轉,臉上染上幾分的嚴肅,“往常我不管家倒也罷了,現在可由不得她們糊弄,覺得送上幾碟子孝敬就能繼續幹那些偷雞摸狗的事。”

魏錦溪先前才經歷了西院中飽私囊的事,如今聽見她這般說立刻反應了過來,詫異的瞪大了眼睛,“娘,可是她們也......?”

林蕓長舒了一口氣:“江忠告訴我的。倒也不是她們在采買上耍花招,而是在背地裏偷拿咱們家的東西。”原本後頭的仆婦過來巴結她也該見一見的,可是知道了她們在背後耍花招,她就一點都沒有見她們的心思了。

魏錦溪頓時咬牙切齒道:“真是的,我還給了她們賞錢呢!”

林蕓笑道:“你給了也好。她們從你那得了賞錢,接下來可不是更心安理得的做那些腌臜事了?”

魏錦溪一想也是這個理,當即說道:“娘,您說該怎麽辦,我都聽您的。”

林蕓垂下眼去冷冷說道:“正所謂拿賊拿贓。她們月末月初的回家,定會在那天將臟物帶著,我們就等著拿她們的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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