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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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星星聽得見
## 6.1 爆紅單曲
《音樂創時代》官方賬號在淩晨發布了一段錄音室花絮。視頻裏，許既明和沈未唏背靠背坐在鋼琴前，即興創作著一段全新的旋律。沒有剪輯，沒有特效，只有從落地窗外灑進來的夕陽餘暉，和兩人偶爾對視時默契的微笑。
"這是什麽神仙合作！"
"救命啊這個化學反應！"
"他們真的沒在談嗎？"
評論區瞬間被粉絲攻陷。而更令人震驚的是，三小時後，許既明工作室突然上線了一首數字單曲——《星星聽得見》，詞曲署名：許既明/沈未唏。
沈未唏是被陳默的電話吵醒的。
"你上熱搜第一了！"陳默的聲音激動得變了調，"新歌空降排行榜冠軍！"
沈未唏迷迷糊糊打開手機，通知欄已經被各種APP推送塞滿。他點開音樂平臺，《星星聽得見》的封面是他們少年時代那張合影，播放量顯示：1265萬。
"這不可能..."沈未晞喃喃自語。昨晚他寫完demo發給許既明後就睡了，完全沒想到對方會連夜制作完成並發布。
電話又響了，這次是許既明。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笑意，"看窗外。"
沈未晞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讓他瞇起眼——許既明靠在一輛黑色轎車旁，正沖他揮手。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像個普通大學生，完全看不出是剛剛屠榜的音樂才子。
"你瘋了嗎？"沈未晞沖下樓，第一句話就忍不住質問，"發歌為什麽不告訴我？"
許既明遞給他一杯冰美式："驚喜。"
"驚嚇還差不多！"沈未晞嘴上抱怨，卻接過了咖啡，"現在全網都在..."
"聽我們的歌。"許既明打開車門，"上車，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駛向郊區，沈未晞捧著咖啡，偷偷打量許既明的側臉。陽光透過車窗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色光點，下頜線條幹凈利落，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看夠了嗎？"許既明突然問。
沈未晞嗆了一口咖啡："誰看你了！"
許既明笑出聲，伸手抹掉他嘴角的咖啡漬："撒謊精。"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沈未晞耳根發燙。自從那晚被張總打斷後，他們之間仿佛隔著一層薄紗，既不敢捅破，又無法忽視。
車子最終停在一座廢棄的游樂園前。銹跡斑斑的摩天輪孤零零地矗立在雜草叢中，像被時光遺忘的巨人。
"這是..."沈未晞疑惑地下車。
"記得嗎？"許既明從後備箱拿出兩把吉他，"初三畢業那天，我們逃課來這裏。"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天他們對著銹蝕的旋轉木馬唱歌，發誓要一起站上最大的舞臺。沈未晞接過吉他，指尖輕撫琴弦："當時你說，等我們出名了，就把這裏買下來。"
"我買了。"許既明語出驚人，"去年的事。"
沈未晞瞪大眼睛："什麽？"
"跟我來。"許既明牽起他的手，穿過長滿雜草的小徑，來到一座小教堂般的建築前——那是游樂園的兒童劇場。推開門，裏面竟被打掃得一塵不染，舞臺中央放著一架三角鋼琴。
"我偶爾來這裏創作。"許既明走上舞臺，"沒人打擾，連王磊都不知道這個地方。"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落一地斑斕。沈未晞站在光暈裏，突然明白了許既明帶他來的用意——這是他們夢想開始的地方，也是他們重逢後最需要的心靈錨點。
"試試音響？"許既明打開設備，沖他眨眼。
沈未晞深吸一口氣，走上舞臺。當第一個音符響起時，時光仿佛倒流回那個無憂無慮的夏天。他們即興演奏著新歌，不時相視一笑，就像當年那兩個做著明星夢的少年。
"未唏，"一曲終了，許既明突然正色道，"我想請你幫個忙。"
"嗯？"
"下周是我出道五周年演唱會。"許既明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琴鍵，"來做我的特別嘉賓吧。"
沈未晞的手指僵在琴弦上："你認真的？那可是工體..."
"就唱《星星聽得見》。"許既明擡頭看他，眼神熾熱，"我們的歌。"
沈未晞想說這太冒險了，想說他的現場經驗不足，想說張總的警告言猶在耳...但當他看到許既明眼中的期待，所有拒絕的話都化作了簡單的："好。"
## 6.2 生日禮物
演唱會籌備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沈未晞白天錄節目，晚上跟許既明排練，累得站著都能睡著。但奇怪的是，這種忙碌卻讓他感到久違的充實——仿佛終於找對了生命齒輪的咬合點。
六月二十日，排練結束已是深夜。沈未晞收拾吉他時，許既明突然說："等我十分鐘。"
他匆匆離開錄音室，回來時手裏多了一個長方形的盒子，包裝精美，系著銀藍色絲帶。
"生日快樂。"許既明將盒子遞給他，耳朵尖微微發紅，"本來想零點送的，但明天你要早起錄節目。"
沈未晞楞住了。他自己都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這些年東奔西跑，生日不過是日歷上一個普通數字。
"打開看看。"許既明催促道。
絲帶滑落，盒蓋掀開的瞬間，沈未晞倒吸一口冷氣——那是一把1942年的Martin D-28，古董級吉他，琴身上有自然的歲月痕跡，卻保養得極好。
"這太貴重了..."沈未晞的手指懸在空中，不敢觸碰。
"它本來就應該屬於你。"許既明輕輕拿出吉他，"記得我們十四歲在雜志上看到的那把'聖杯'嗎？當時你說，等有錢了第一件事就是買它。"
沈未晞當然記得。那把標價六位數的吉他對他們窮學生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他們甚至約定誰先買到就要借給對方彈一周。
"三年前我在紐約拍賣行見到它，一眼就認出來了。"許既明將吉他放在他膝上，"音色比想象的還要美。"
沈未晞小心翼翼地撥動琴弦。渾厚溫暖的音色在錄音室裏回蕩，像陳年佳釀般令人沈醉。當他擡頭想道謝時，卻發現許既明正凝視著他，眼神柔軟得不可思議。
"既明，我..."
突兀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王磊探頭進來："既明，讚助商那邊..."看到屋內的場景，他尷尬地停住，"呃，我一會兒再來？"
"不用。"許既明站起身，表情恢覆了平日的冷靜，"未唏，明天見。"
沈未晞抱著吉他點點頭，心裏湧起一陣莫名的失落。王磊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輕輕帶上了門。
回到家已是淩晨。沈未晞將古董吉他小心地放在床頭，拍了張照片發給母親："許既明送的生日禮物。"
母親秒回："他記得你每年生日都會給我發這條短信。"
沈未晞一楞，翻看往年的聊天記錄——確實，每年6月20日23:50分，他都會準時給母親發一句"謝謝您生下我"。這個習慣連他自己都沒註意過規律。
"去年他在錄音室等到零點，看你沒發消息，急得差點給我打電話。"母親又發來一條，"這孩子...一直看著你呢。"
沈未晞放下手機，走到窗前。北京的夜空難得能看見幾顆星星，微弱但倔強地閃爍著。他突然想起新歌裏的那句歌詞："星星聽得見所有秘密/包括我不敢說出口的愛你"。
## 6.3 彩排意外
演唱會前最後一次帶妝彩排，工體座無虛席——雖然是內部邀請的粉絲，氣氛卻比正式演出還熱烈。沈未晞站在側臺，看著許既明在聚光燈下揮灑汗水，每一個動作都引發山呼海嘯般的尖叫。
"沈老師，五分鐘後上場。"工作人員提醒道。
沈未晞深吸一口氣，檢查耳返和吉他。這是他第一次面對數萬觀眾，手心已經微微出汗。按照流程，許既明會先獨唱《星辰》鋼琴版，然後他出場，兩人合唱《星星聽得見》。
音樂響起，許既明坐在鋼琴前，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舞動。這首改編自他們少年時代合作的曲子，如今已經成為華語樂壇的經典。沈未晞聽著熟悉的旋律，心跳漸漸平穩下來。
然而意外發生在過渡段——許既明本該轉向舞臺右側示意他出場，卻突然停住動作，皺眉按住右肩。
"怎麽回事？"執行導演緊張地問。
沈未晞瞇起眼睛。許既明的表情不對勁，那是一種他熟悉的、強忍疼痛的表情。沒有多想，他直接走上舞臺。
觀眾席爆發出驚喜的尖叫。沈未晞走到鋼琴旁，假裝這是設計好的環節，自然地接唱了下一段。許既明驚訝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隨即默契地轉為伴奏。
"右肩怎麽了？"趁著轉身的間隙，沈未晞低聲問。
"舊傷，沒事。"許既明咬牙道。
沈未晞不動聲色地調整站位，用身體擋住觀眾視線，讓許既明能稍微活動右臂。接下來的合唱，他主動承擔了更多高音部分，給許既明喘息的空間。
歌曲結束，掌聲雷動。許既明勉強笑著鞠躬，一下臺就踉蹌了一步。沈未晞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醫務室，現在！"
"不行，還有媒體群訪..."
"去他的群訪！"沈未晞罕見地爆了粗口，半拖半抱地把許既明帶進休息室。
隊醫檢查後臉色凝重："肩袖損傷覆發，必須立刻冰敷休息。明天的演出..."
"照常。"許既明斬釘截鐵地說，"打封閉也要上。"
沈未晞把隊醫拉到一旁："有多嚴重？"
"長期練琴的職業病，加上最近排練過度。"隊醫搖頭，"按理說應該靜養兩周。"
回到休息室，許既明已經換下演出服，右肩敷著冰袋，臉色蒼白如紙。工作人員都被他支走了，只剩下沈未唏一個人。
"什麽時候的傷？"沈未晞輕聲問。
"伯克利第二年。"許既明苦笑，"每天練琴十小時，差點廢了這只手。"
沈未晞胸口一陣刺痛。他想起那些年自己輾轉在各個酒吧駐唱時，也曾因過度用嗓失聲，卻沒人問過他疼不疼。
"明天的演唱會..."
"我說了，照常。"許既明抓住他的手，"但有個請求...你能不能一直站在我右邊？"
沈未晞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如果疼痛導致失誤，只有站在右側的沈未唏能及時補救。這是全然的信任，也是沈重的責任。
"好。"他簡短地回答，反手握緊許既明的手指，"我保證。"
許既明笑了，那是一種卸下所有偽裝的、純粹的笑容："知道嗎？這比止痛藥還管用。"
## 6.4 私人日記
送許既明回家後，沈未晞獨自走在夜色中。手機震動，是王磊發來的消息："既明睡了，讓我轉達謝謝。對了，你有空能不能來工作室拿個東西？他說對你很重要。"
雖然時間已近午夜，沈未晞還是打車去了工作室。王磊等在門口，遞給他一個牛皮紙信封："既明交代親手交給你。"
"這麽神秘？"沈未晞好奇地接過。
王磊欲言又止："其實...我不該多嘴，但既明這些年..."他搖搖頭，"你自己看吧。"
信封裏是一本黑色筆記本，翻開第一頁，沈未晞就屏住了呼吸——這是許既明的私人日記。最新一頁寫著今天的日期：
"彩排時舊傷覆發，未唏救場的樣子讓我想起十五歲那年。當時我被同學嘲笑'沒媽的怪胎'，是他擋在我面前說'許既明比你們所有人都強'。這麽多年過去，他依然是那個會為我挺身而出的人。
明天演唱會，要唱《星星聽得見》。其實這首歌的原名是《星星聽得見我愛你》，但我不敢寫全。未唏，如果你讀到這些，請記住——我的每一首歌，都是寫給你的情書。"
沈未晞的手指顫抖著往前翻。幾乎每一頁都有關於他的只言片語：
"2018.3.15 在老家找到未唏媽媽，她給了我一個U盤，裏面是他燒掉的所有demo。聽著那些旋律失眠到天亮..."
"2020.6.20 未唏生日。看他微博定位在成都小酒館，好想飛過去給他驚喜，但怕打擾他的生活..."
"2021.11.3 《星辰》獲獎，領獎時說了'感謝我的創作夥伴'，希望他能聽到..."
最新的一條是昨晚寫的：
"明天要送他那把Martin。十四歲那年我們約定，誰先買到就要借給對方彈一周。現在我想說——不只一周，一輩子都可以。"
一滴水珠落在紙頁上，暈開了墨跡。沈未晞這才發現自己哭了。他合上日記本，抱在胸前，像是擁抱著許既明這些年來所有無法言說的思念。
窗外，一顆流星劃過夜空。沈未晞想起他們少年時代的約定——如果走散了，就對著星星唱歌。
"我聽到了。"他輕聲說，"既明，我聽到了。"
## 6.5 萬人告白
工體演唱會現場，五萬人的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沈未晞站在舞臺側面的升降臺上，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這是他第一次面對如此龐大的觀眾群，而肩上還擔著照顧許既明的重任。
"3、2、1，升臺！"
機械運轉聲中，沈未晞隨著升降臺出現在舞臺中央。聚光燈當頭罩下，刺得他睜不開眼。歡呼聲如海嘯般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尋找許既明的身影——那人就站在幾步之外，黑色西裝襯得肩線筆挺，完全看不出右肩有傷。
前奏響起，沈未晞深吸一口氣，手指撥動那把1942 Martin的琴弦。第一個音符流瀉而出的瞬間，所有緊張都煙消雲散。這是他們的歌，寫滿了只有彼此懂的密碼。
合唱部分，許既明走到他身邊，兩人的聲音在空氣中交織。唱到"星星聽得見所有秘密"這句時，許既明突然牽起他的手，在全場尖叫中十指相扣。
"今天，"歌曲結束，許既明沒有松開手，反而握得更緊，"我想完成這首歌的原始版本。"
沈未晞驚訝地轉頭。這個環節不在彩排流程裏！
鋼琴聲響起，是《星星聽得見》的全新編曲。許既明直視著他的眼睛，唱出從未公開過的歌詞：
"星星聽得見所有秘密
包括我不敢說出口的愛你
如果時光是道選擇題
答案永遠是你"
五萬人集體屏息的寂靜中，許既明輕聲問："未唏，你願意和我一起寫完下半生的歌嗎？"
沈未晞的視線模糊了。他想起廢棄游樂園裏的約定，想起雨夜裏未完成的告白，想起日記本裏那些年的思念...所有碎片終於拼成完整的圖畫。
沒有回答，他直接吻了上去。
歡呼聲震耳欲聾，閃光燈如銀河傾瀉。但在沈未晞的世界裏，只剩下許既明唇上的溫度和兩人交織的呼吸。分開時，他貼著許既明的耳畔說：
"我讀到你的日記了...笨蛋，我也愛你。"
許既明的眼睛在舞臺燈光下亮得驚人，像是盛滿了全宇宙的星星。他舉起兩人交握的手，向全世界宣告："這首歌，送給我們錯過的七年，和未來的七十年！"
音樂再次響起時，沈未晞知道，這一次，他們再也不會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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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星星聽得見
## 6.1 爆紅單曲
《音樂創時代》官方賬號在淩晨發布了一段錄音室花絮。視頻裏，許既明和沈未唏背靠背坐在鋼琴前，即興創作著一段全新的旋律。沒有剪輯，沒有特效，只有從落地窗外灑進來的夕陽餘暉，和兩人偶爾對視時默契的微笑。
"這是什麽神仙合作！"
"救命啊這個化學反應！"
"他們真的沒在談嗎？"
評論區瞬間被粉絲攻陷。而更令人震驚的是，三小時後，許既明工作室突然上線了一首數字單曲——《星星聽得見》，詞曲署名：許既明/沈未唏。
沈未唏是被陳默的電話吵醒的。
"你上熱搜第一了！"陳默的聲音激動得變了調，"新歌空降排行榜冠軍！"
沈未唏迷迷糊糊打開手機，通知欄已經被各種APP推送塞滿。他點開音樂平臺，《星星聽得見》的封面是他們少年時代那張合影，播放量顯示：1265萬。
"這不可能..."沈未晞喃喃自語。昨晚他寫完demo發給許既明後就睡了，完全沒想到對方會連夜制作完成並發布。
電話又響了，這次是許既明。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笑意，"看窗外。"
沈未晞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讓他瞇起眼——許既明靠在一輛黑色轎車旁，正沖他揮手。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像個普通大學生，完全看不出是剛剛屠榜的音樂才子。
"你瘋了嗎？"沈未晞沖下樓，第一句話就忍不住質問，"發歌為什麽不告訴我？"
許既明遞給他一杯冰美式："驚喜。"
"驚嚇還差不多！"沈未晞嘴上抱怨，卻接過了咖啡，"現在全網都在..."
"聽我們的歌。"許既明打開車門，"上車，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駛向郊區，沈未晞捧著咖啡，偷偷打量許既明的側臉。陽光透過車窗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色光點，下頜線條幹凈利落，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看夠了嗎？"許既明突然問。
沈未晞嗆了一口咖啡："誰看你了！"
許既明笑出聲，伸手抹掉他嘴角的咖啡漬："撒謊精。"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沈未晞耳根發燙。自從那晚被張總打斷後，他們之間仿佛隔著一層薄紗，既不敢捅破，又無法忽視。
車子最終停在一座廢棄的游樂園前。銹跡斑斑的摩天輪孤零零地矗立在雜草叢中，像被時光遺忘的巨人。
"這是..."沈未晞疑惑地下車。
"記得嗎？"許既明從後備箱拿出兩把吉他，"初三畢業那天，我們逃課來這裏。"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天他們對著銹蝕的旋轉木馬唱歌，發誓要一起站上最大的舞臺。沈未晞接過吉他，指尖輕撫琴弦："當時你說，等我們出名了，就把這裏買下來。"
"我買了。"許既明語出驚人，"去年的事。"
沈未晞瞪大眼睛："什麽？"
"跟我來。"許既明牽起他的手，穿過長滿雜草的小徑，來到一座小教堂般的建築前——那是游樂園的兒童劇場。推開門，裏面竟被打掃得一塵不染，舞臺中央放著一架三角鋼琴。
"我偶爾來這裏創作。"許既明走上舞臺，"沒人打擾，連王磊都不知道這個地方。"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落一地斑斕。沈未晞站在光暈裏，突然明白了許既明帶他來的用意——這是他們夢想開始的地方，也是他們重逢後最需要的心靈錨點。
"試試音響？"許既明打開設備，沖他眨眼。
沈未晞深吸一口氣，走上舞臺。當第一個音符響起時，時光仿佛倒流回那個無憂無慮的夏天。他們即興演奏著新歌，不時相視一笑，就像當年那兩個做著明星夢的少年。
"未唏，"一曲終了，許既明突然正色道，"我想請你幫個忙。"
"嗯？"
"下周是我出道五周年演唱會。"許既明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琴鍵，"來做我的特別嘉賓吧。"
沈未晞的手指僵在琴弦上："你認真的？那可是工體..."
"就唱《星星聽得見》。"許既明擡頭看他，眼神熾熱，"我們的歌。"
沈未晞想說這太冒險了，想說他的現場經驗不足，想說張總的警告言猶在耳...但當他看到許既明眼中的期待，所有拒絕的話都化作了簡單的："好。"
## 6.2 生日禮物
演唱會籌備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沈未晞白天錄節目，晚上跟許既明排練，累得站著都能睡著。但奇怪的是，這種忙碌卻讓他感到久違的充實——仿佛終於找對了生命齒輪的咬合點。
六月二十日，排練結束已是深夜。沈未晞收拾吉他時，許既明突然說："等我十分鐘。"
他匆匆離開錄音室，回來時手裏多了一個長方形的盒子，包裝精美，系著銀藍色絲帶。
"生日快樂。"許既明將盒子遞給他，耳朵尖微微發紅，"本來想零點送的，但明天你要早起錄節目。"
沈未晞楞住了。他自己都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這些年東奔西跑，生日不過是日歷上一個普通數字。
"打開看看。"許既明催促道。
絲帶滑落，盒蓋掀開的瞬間，沈未晞倒吸一口冷氣——那是一把1942年的Martin D-28，古董級吉他，琴身上有自然的歲月痕跡，卻保養得極好。
"這太貴重了..."沈未晞的手指懸在空中，不敢觸碰。
"它本來就應該屬於你。"許既明輕輕拿出吉他，"記得我們十四歲在雜志上看到的那把'聖杯'嗎？當時你說，等有錢了第一件事就是買它。"
沈未晞當然記得。那把標價六位數的吉他對他們窮學生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他們甚至約定誰先買到就要借給對方彈一周。
"三年前我在紐約拍賣行見到它，一眼就認出來了。"許既明將吉他放在他膝上，"音色比想象的還要美。"
沈未晞小心翼翼地撥動琴弦。渾厚溫暖的音色在錄音室裏回蕩，像陳年佳釀般令人沈醉。當他擡頭想道謝時，卻發現許既明正凝視著他，眼神柔軟得不可思議。
"既明，我..."
突兀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王磊探頭進來："既明，讚助商那邊..."看到屋內的場景，他尷尬地停住，"呃，我一會兒再來？"
"不用。"許既明站起身，表情恢覆了平日的冷靜，"未唏，明天見。"
沈未晞抱著吉他點點頭，心裏湧起一陣莫名的失落。王磊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輕輕帶上了門。
回到家已是淩晨。沈未晞將古董吉他小心地放在床頭，拍了張照片發給母親："許既明送的生日禮物。"
母親秒回："他記得你每年生日都會給我發這條短信。"
沈未晞一楞，翻看往年的聊天記錄——確實，每年6月20日23:50分，他都會準時給母親發一句"謝謝您生下我"。這個習慣連他自己都沒註意過規律。
"去年他在錄音室等到零點，看你沒發消息，急得差點給我打電話。"母親又發來一條，"這孩子...一直看著你呢。"
沈未晞放下手機，走到窗前。北京的夜空難得能看見幾顆星星，微弱但倔強地閃爍著。他突然想起新歌裏的那句歌詞："星星聽得見所有秘密/包括我不敢說出口的愛你"。
## 6.3 彩排意外
演唱會前最後一次帶妝彩排，工體座無虛席——雖然是內部邀請的粉絲，氣氛卻比正式演出還熱烈。沈未晞站在側臺，看著許既明在聚光燈下揮灑汗水，每一個動作都引發山呼海嘯般的尖叫。
"沈老師，五分鐘後上場。"工作人員提醒道。
沈未晞深吸一口氣，檢查耳返和吉他。這是他第一次面對數萬觀眾，手心已經微微出汗。按照流程，許既明會先獨唱《星辰》鋼琴版，然後他出場，兩人合唱《星星聽得見》。
音樂響起，許既明坐在鋼琴前，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舞動。這首改編自他們少年時代合作的曲子，如今已經成為華語樂壇的經典。沈未晞聽著熟悉的旋律，心跳漸漸平穩下來。
然而意外發生在過渡段——許既明本該轉向舞臺右側示意他出場，卻突然停住動作，皺眉按住右肩。
"怎麽回事？"執行導演緊張地問。
沈未晞瞇起眼睛。許既明的表情不對勁，那是一種他熟悉的、強忍疼痛的表情。沒有多想，他直接走上舞臺。
觀眾席爆發出驚喜的尖叫。沈未晞走到鋼琴旁，假裝這是設計好的環節，自然地接唱了下一段。許既明驚訝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隨即默契地轉為伴奏。
"右肩怎麽了？"趁著轉身的間隙，沈未晞低聲問。
"舊傷，沒事。"許既明咬牙道。
沈未晞不動聲色地調整站位，用身體擋住觀眾視線，讓許既明能稍微活動右臂。接下來的合唱，他主動承擔了更多高音部分，給許既明喘息的空間。
歌曲結束，掌聲雷動。許既明勉強笑著鞠躬，一下臺就踉蹌了一步。沈未晞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醫務室，現在！"
"不行，還有媒體群訪..."
"去他的群訪！"沈未晞罕見地爆了粗口，半拖半抱地把許既明帶進休息室。
隊醫檢查後臉色凝重："肩袖損傷覆發，必須立刻冰敷休息。明天的演出..."
"照常。"許既明斬釘截鐵地說，"打封閉也要上。"
沈未晞把隊醫拉到一旁："有多嚴重？"
"長期練琴的職業病，加上最近排練過度。"隊醫搖頭，"按理說應該靜養兩周。"
回到休息室，許既明已經換下演出服，右肩敷著冰袋，臉色蒼白如紙。工作人員都被他支走了，只剩下沈未唏一個人。
"什麽時候的傷？"沈未晞輕聲問。
"伯克利第二年。"許既明苦笑，"每天練琴十小時，差點廢了這只手。"
沈未晞胸口一陣刺痛。他想起那些年自己輾轉在各個酒吧駐唱時，也曾因過度用嗓失聲，卻沒人問過他疼不疼。
"明天的演唱會..."
"我說了，照常。"許既明抓住他的手，"但有個請求...你能不能一直站在我右邊？"
沈未晞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如果疼痛導致失誤，只有站在右側的沈未唏能及時補救。這是全然的信任，也是沈重的責任。
"好。"他簡短地回答，反手握緊許既明的手指，"我保證。"
許既明笑了，那是一種卸下所有偽裝的、純粹的笑容："知道嗎？這比止痛藥還管用。"
## 6.4 私人日記
送許既明回家後，沈未晞獨自走在夜色中。手機震動，是王磊發來的消息："既明睡了，讓我轉達謝謝。對了，你有空能不能來工作室拿個東西？他說對你很重要。"
雖然時間已近午夜，沈未晞還是打車去了工作室。王磊等在門口，遞給他一個牛皮紙信封："既明交代親手交給你。"
"這麽神秘？"沈未晞好奇地接過。
王磊欲言又止："其實...我不該多嘴，但既明這些年..."他搖搖頭，"你自己看吧。"
信封裏是一本黑色筆記本，翻開第一頁，沈未晞就屏住了呼吸——這是許既明的私人日記。最新一頁寫著今天的日期：
"彩排時舊傷覆發，未唏救場的樣子讓我想起十五歲那年。當時我被同學嘲笑'沒媽的怪胎'，是他擋在我面前說'許既明比你們所有人都強'。這麽多年過去，他依然是那個會為我挺身而出的人。
明天演唱會，要唱《星星聽得見》。其實這首歌的原名是《星星聽得見我愛你》，但我不敢寫全。未唏，如果你讀到這些，請記住——我的每一首歌，都是寫給你的情書。"
沈未晞的手指顫抖著往前翻。幾乎每一頁都有關於他的只言片語：
"2018.3.15 在老家找到未唏媽媽，她給了我一個U盤，裏面是他燒掉的所有demo。聽著那些旋律失眠到天亮..."
"2020.6.20 未唏生日。看他微博定位在成都小酒館，好想飛過去給他驚喜，但怕打擾他的生活..."
"2021.11.3 《星辰》獲獎，領獎時說了'感謝我的創作夥伴'，希望他能聽到..."
最新的一條是昨晚寫的：
"明天要送他那把Martin。十四歲那年我們約定，誰先買到就要借給對方彈一周。現在我想說——不只一周，一輩子都可以。"
一滴水珠落在紙頁上，暈開了墨跡。沈未晞這才發現自己哭了。他合上日記本，抱在胸前，像是擁抱著許既明這些年來所有無法言說的思念。
窗外，一顆流星劃過夜空。沈未晞想起他們少年時代的約定——如果走散了，就對著星星唱歌。
"我聽到了。"他輕聲說，"既明，我聽到了。"
## 6.5 萬人告白
工體演唱會現場，五萬人的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沈未晞站在舞臺側面的升降臺上，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這是他第一次面對如此龐大的觀眾群，而肩上還擔著照顧許既明的重任。
"3、2、1，升臺！"
機械運轉聲中，沈未晞隨著升降臺出現在舞臺中央。聚光燈當頭罩下，刺得他睜不開眼。歡呼聲如海嘯般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尋找許既明的身影——那人就站在幾步之外，黑色西裝襯得肩線筆挺，完全看不出右肩有傷。
前奏響起，沈未晞深吸一口氣，手指撥動那把1942 Martin的琴弦。第一個音符流瀉而出的瞬間，所有緊張都煙消雲散。這是他們的歌，寫滿了只有彼此懂的密碼。
合唱部分，許既明走到他身邊，兩人的聲音在空氣中交織。唱到"星星聽得見所有秘密"這句時，許既明突然牽起他的手，在全場尖叫中十指相扣。
"今天，"歌曲結束，許既明沒有松開手，反而握得更緊，"我想完成這首歌的原始版本。"
沈未晞驚訝地轉頭。這個環節不在彩排流程裏！
鋼琴聲響起，是《星星聽得見》的全新編曲。許既明直視著他的眼睛，唱出從未公開過的歌詞：
"星星聽得見所有秘密
包括我不敢說出口的愛你
如果時光是道選擇題
答案永遠是你"
五萬人集體屏息的寂靜中，許既明輕聲問："未唏，你願意和我一起寫完下半生的歌嗎？"
沈未晞的視線模糊了。他想起廢棄游樂園裏的約定，想起雨夜裏未完成的告白，想起日記本裏那些年的思念...所有碎片終於拼成完整的圖畫。
沒有回答，他直接吻了上去。
歡呼聲震耳欲聾，閃光燈如銀河傾瀉。但在沈未晞的世界裏，只剩下許既明唇上的溫度和兩人交織的呼吸。分開時，他貼著許既明的耳畔說：
"我讀到你的日記了...笨蛋，我也愛你。"
許既明的眼睛在舞臺燈光下亮得驚人，像是盛滿了全宇宙的星星。他舉起兩人交握的手，向全世界宣告："這首歌，送給我們錯過的七年，和未來的七十年！"
音樂再次響起時，沈未晞知道，這一次，他們再也不會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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