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別氣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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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別氣別氣
那位李先生臉色驟變：“難怪你快三十了還找不到對象呢，就你這要求，哪個男的會答應！”
“呵，”鐘女士輕笑一聲，“三分鐘前，你不是還說我這要求很好嗎？”
不知不覺就聽到了精彩處，直到一位身穿淡藍色長裙、化著精致妝容、盤了發的女士笑盈盈地站定在我面前：“你好，你是盛執吧？”
我馬上猜出對方的身份，起身點頭：“是我。”
“一眼就認出你來了，”她微笑入座，“我是張音璇，不好意思啊，我來晚了，讓你久等了。”
“沒有，”我也禮貌微笑，“時間剛好。”
簡單地打了招呼，生疏禮貌地客套寒暄幾句，將蜂蜜送給她，我就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好將話題轉移到點東西上面去。
好在咖啡和甜品上得很快，讓我們不至於在等待間隙中大眼瞪小眼，就是我點的這杯卡布奇諾好像有點小杯了，感覺也沒抿幾口，怎麽就只剩一半了，也不知道在空杯前能不能結束……
從天氣聊到興趣愛好，再聊到工作，氣氛終於沒那麽僵的時候，張音璇開始問我問題了：“我覺得你蠻符合我的擇偶標準的，你之前談過幾個女朋友呀？”
“沒有談過。”我如實回答。
她略微訝異地捂嘴：“真的嗎？一個都沒有啊？”
“對啊，沒有。”我點點頭，端起我那杯所剩不多的卡布奇諾，拿出了品茗的架勢，很小口地抿了抿，借此機會，偷偷往蘭璟那邊瞄了一眼。
之前他還一直雙手握著那杯熱牛奶來著，一副真的有在認真暖手很乖很聽我的話的模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姿勢，現在只單手虛虛搭著杯壁，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整個人面無表情的，側臉的輪廓線條都顯得鋒利起來了……
我忽然就很想快點結束，甚至希望對面的張音璇能像不遠處那位鐘女士一樣直入主題，把她的要求提出來，三分鐘內發現我不符合，然後果斷揮手拜拜，再會下一個。
可惜……張音璇似乎是偏迂回委婉派的。
“我相信你，”她挖一勺小蛋糕，目光落到上面的藍莓上，輕聲細語地說，“你也可以問問我，一些相關的問題。”
“你是家裏人比較著急讓你來相親，還是？”我想了想，決定先坦白，“其實……我目前沒有結婚生子的打算呢。”
“是嗎？”她好奇地擡眼，“為什麽？”
我下意識想往蘭璟那邊看，好懸給忍住了，打哈哈道：“可能是比較喜歡現在的生活吧，不想有什麽很大的改變。”
“所以，”張音璇笑了笑，“這是拒絕我的意思嗎？我都還沒有問你覺得我怎麽樣呢，你怎麽對我一點都不好奇？反倒讓我有點好奇了。”
“你挺好的，”我只能幹巴巴地找補，“只是這個畢竟也要互相看對眼，你說是吧？”
“你說得對，”張音璇收了笑，輕輕地一聳肩，“剛才有一個問題我還沒有回答你，是我自己要來相親的，和你不一樣，不是被父母催著來的，所以我想說，其實你可以先認真考慮一下的，畢竟如果你今天沒相成，說不定過兩天還會被催著繼續呢。”
她說得不無道理，但我不想虛與委蛇，拿她當擋箭牌，還是謝絕了。
“沒想到我對你這麽沒有吸引力，”張音璇神情遺憾地放下叉子，有些不甘心地說，“不過聯系方式應該還是可以留著的吧？你可別扭頭就把我拉黑刪除了啊。”
“沒有沒有，”我尷尬地笑笑，“不會不會。”
一大口幹掉剩下的咖啡，我本以為這場相親局可以就此結束了，但張音璇安靜下來後，也被鐘女士那一桌吸引了註意力——那位李先生怒發沖冠地走掉之後，又來了位精英先生。
她看得認真，面前的咖啡和甜點也還有很多，我楞是沒找到合適的當口說拜拜，只好也看向那邊。
蘭璟連另一只手都拿開了，雙手抱臂靠著椅背，隔著墨鏡，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就是能感受到，他在不高興。
“你的要求既合理又有那麽點兒不合理，”精英先生和煦地開口，“我個人可以試著接受，但婚姻不只是個人的，還關系到雙方家庭，結果似乎也可以預見。”
“那就別浪費時間去試了吧。”鐘女士毫不留情地接話。
幾句話的功夫，那位西裝革履的精英先生體面又遺憾地起身離開了。
另一邊站起來一位中老年女士，恨鐵不成鋼地坐到鐘女士對面：“你這是找對象還是找合作夥伴啊？你看看都氣走幾個了！”
鐘女士不慌不忙地看一眼手表：“半個小時到，我要回去看策劃案了，媽，你省點心吧。”
“你等等！還有一個，相完最後一個再走！”
那邊剛站起身的鐘女士被強行按回去坐好，這邊的蘭璟像是再也坐不住，無聲無息地站起來，朝著我的方向。
我和他隔著一層鏡片對視，兩秒後我收回目光，對張音璇說：“那個，那我們今天就這樣？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哈。”
張音璇抽空回頭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好吧，再見。”
“再見。”我如釋重負地松一口氣，悄悄向蘭璟使了個眼色。
奈何他不知沒領會還是故意不理會，一點和我先後離開的默契都沒有，就那麽亦步亦趨地走在我身後，步步緊逼，讓我不得不加快腳步。
出了咖啡館，拐過街角後，我才放慢步子，無奈地轉身，一看蘭璟真的記得拿上那杯熱牛奶，還在我回頭看他的第一時間就遞給我，心裏又很沒道理地被感動了一下。
我一手接過竟然還溫熱著的牛奶，一手輕輕將蘭璟的墨鏡撥到他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仔細地看著他的眼睛：“別不高興了，嗯？”
“你和那個女的說了很久的話！”蘭璟幹脆將墨鏡摘下來，毫不掩飾眼中的熊熊怒火，“她一直盯著你看！”
“瞧瞧，”也不知道為什麽，看他炸毛我就忍不住想笑，但這樣又只會起到煽風點火的效果，只好努力憋著笑哄他，“怎麽把我們家蘭璟氣成這樣了！稱呼都大變樣了……別氣別氣，主要還是我的錯，我這張臉確實長得還可以哈，別人想多看幾眼也能理解，你說對不對？”
蘭璟“哼”了一聲，沒說對或不對，好在臉色肉眼可見地好了很多，就在我以為他不氣了的時候，他又不滿地來了句：“你還總對她笑，一只手都數不過來！”
“乖乖，”我無奈失笑，“微笑是社交中不可缺少的嘛，我總不能全程冷著一張臉啊，那些笑不代表什麽的，你、你怎麽還數這個啊……”
一想到他可能真的邊觀察邊掰著手指頭數數，就莫名覺得心酸又好笑，忍不住擡手隔著帽子摸了摸他的頭。
蘭璟略微低頭，悶聲悶氣地問：“那你以後還要去相親嗎？”
“不去了。”我不假思索地說，毫不猶豫到連我自己都有點吃驚。
“此話當真？”蘭璟一把攥住我那只摸他腦袋的手，擡眼直直盯著我，“若是再像這次這般，又被你家裏人逼著來呢？”
“那我也不妥協，”我拿出向他保證的決心，“沒有下次了。”
就說前世記憶的影響是巨大且不可逆的！我壓根看不得蘭璟那委屈又不安的眼神，一大堆龐雜的思緒都還沒有理好呢，保證詞已經不經思考地脫口而出了。
蘭璟嘴角隱隱帶了笑意，又被強壓下去了，以退為進地說：“師尊不要又騙我。”
“好，”我點點頭，“不騙你。”
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周圍路人投來的各種目光，我一楞又一驚，驀地反應過來不管是蘭璟的外表還是我們兩個大男生在街上“拉拉扯扯”，都是極易吸引人註意的，忙拉著他往前快走數步。
經過一家理發店時，蘭璟忽然停住了腳步，店內的理發師正分別給各自的顧客修剪頭發，剪刀利落地開合，不同顏色的頭發紛紛掉落，在地上攢了一堆。
蘭璟看得認真，我不由得地好奇起來：“都看得走不動道了，怎麽啦，是想當理發師，還是……想剪頭發啊？”
“我的頭發太長，”蘭璟收回目光，看了看我的發型，“要和師尊的一樣，才相襯。”
“那……”我遲疑片刻，“你想好了？真的要剪嗎？不能一時沖動哦，要不要回家再好好想想？”
蘭璟觀察著我的表情，忽而一笑：“師尊莫不是舍不得我這一頭長發？”
此時正好有逆風吹過，吹得蘭璟的發絲盡數往我這邊飛。
我伸手一抓，就有一片柔軟滑過，甚至還有往我臉上撲的，讓我忍不住在秋風和亂發間瞇起眼：“留這麽長確實不容易，何況發質還那麽好，一刀剪掉會不會有點可惜？”
“既然師尊不舍得我這青絲，”蘭璟心情頗好地笑了笑，一臉傲嬌地說，“那我便先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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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鐘女士輕笑一聲，“三分鐘前，你不是還說我這要求很好嗎？”
不知不覺就聽到了精彩處，直到一位身穿淡藍色長裙、化著精致妝容、盤了發的女士笑盈盈地站定在我面前：“你好，你是盛執吧？”
我馬上猜出對方的身份，起身點頭：“是我。”
“一眼就認出你來了，”她微笑入座，“我是張音璇，不好意思啊，我來晚了，讓你久等了。”
“沒有，”我也禮貌微笑，“時間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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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咖啡和甜品上得很快，讓我們不至於在等待間隙中大眼瞪小眼，就是我點的這杯卡布奇諾好像有點小杯了，感覺也沒抿幾口，怎麽就只剩一半了，也不知道在空杯前能不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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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談過。”我如實回答。
她略微訝異地捂嘴：“真的嗎？一個都沒有啊？”
“對啊，沒有。”我點點頭，端起我那杯所剩不多的卡布奇諾，拿出了品茗的架勢，很小口地抿了抿，借此機會，偷偷往蘭璟那邊瞄了一眼。
之前他還一直雙手握著那杯熱牛奶來著，一副真的有在認真暖手很乖很聽我的話的模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姿勢，現在只單手虛虛搭著杯壁，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整個人面無表情的，側臉的輪廓線條都顯得鋒利起來了……
我忽然就很想快點結束，甚至希望對面的張音璇能像不遠處那位鐘女士一樣直入主題，把她的要求提出來，三分鐘內發現我不符合，然後果斷揮手拜拜，再會下一個。
可惜……張音璇似乎是偏迂回委婉派的。
“我相信你，”她挖一勺小蛋糕，目光落到上面的藍莓上，輕聲細語地說，“你也可以問問我，一些相關的問題。”
“你是家裏人比較著急讓你來相親，還是？”我想了想，決定先坦白，“其實……我目前沒有結婚生子的打算呢。”
“是嗎？”她好奇地擡眼，“為什麽？”
我下意識想往蘭璟那邊看，好懸給忍住了，打哈哈道：“可能是比較喜歡現在的生活吧，不想有什麽很大的改變。”
“所以，”張音璇笑了笑，“這是拒絕我的意思嗎？我都還沒有問你覺得我怎麽樣呢，你怎麽對我一點都不好奇？反倒讓我有點好奇了。”
“你挺好的，”我只能幹巴巴地找補，“只是這個畢竟也要互相看對眼，你說是吧？”
“你說得對，”張音璇收了笑，輕輕地一聳肩，“剛才有一個問題我還沒有回答你，是我自己要來相親的，和你不一樣，不是被父母催著來的，所以我想說，其實你可以先認真考慮一下的，畢竟如果你今天沒相成，說不定過兩天還會被催著繼續呢。”
她說得不無道理，但我不想虛與委蛇，拿她當擋箭牌，還是謝絕了。
“沒想到我對你這麽沒有吸引力，”張音璇神情遺憾地放下叉子，有些不甘心地說，“不過聯系方式應該還是可以留著的吧？你可別扭頭就把我拉黑刪除了啊。”
“沒有沒有，”我尷尬地笑笑，“不會不會。”
一大口幹掉剩下的咖啡，我本以為這場相親局可以就此結束了，但張音璇安靜下來後，也被鐘女士那一桌吸引了註意力——那位李先生怒發沖冠地走掉之後，又來了位精英先生。
她看得認真，面前的咖啡和甜點也還有很多，我楞是沒找到合適的當口說拜拜，只好也看向那邊。
蘭璟連另一只手都拿開了，雙手抱臂靠著椅背，隔著墨鏡，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就是能感受到，他在不高興。
“你的要求既合理又有那麽點兒不合理，”精英先生和煦地開口，“我個人可以試著接受，但婚姻不只是個人的，還關系到雙方家庭，結果似乎也可以預見。”
“那就別浪費時間去試了吧。”鐘女士毫不留情地接話。
幾句話的功夫，那位西裝革履的精英先生體面又遺憾地起身離開了。
另一邊站起來一位中老年女士，恨鐵不成鋼地坐到鐘女士對面：“你這是找對象還是找合作夥伴啊？你看看都氣走幾個了！”
鐘女士不慌不忙地看一眼手表：“半個小時到，我要回去看策劃案了，媽，你省點心吧。”
“你等等！還有一個，相完最後一個再走！”
那邊剛站起身的鐘女士被強行按回去坐好，這邊的蘭璟像是再也坐不住，無聲無息地站起來，朝著我的方向。
我和他隔著一層鏡片對視，兩秒後我收回目光，對張音璇說：“那個，那我們今天就這樣？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哈。”
張音璇抽空回頭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好吧，再見。”
“再見。”我如釋重負地松一口氣，悄悄向蘭璟使了個眼色。
奈何他不知沒領會還是故意不理會，一點和我先後離開的默契都沒有，就那麽亦步亦趨地走在我身後，步步緊逼，讓我不得不加快腳步。
出了咖啡館，拐過街角後，我才放慢步子，無奈地轉身，一看蘭璟真的記得拿上那杯熱牛奶，還在我回頭看他的第一時間就遞給我，心裏又很沒道理地被感動了一下。
我一手接過竟然還溫熱著的牛奶，一手輕輕將蘭璟的墨鏡撥到他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仔細地看著他的眼睛：“別不高興了，嗯？”
“你和那個女的說了很久的話！”蘭璟幹脆將墨鏡摘下來，毫不掩飾眼中的熊熊怒火，“她一直盯著你看！”
“瞧瞧，”也不知道為什麽，看他炸毛我就忍不住想笑，但這樣又只會起到煽風點火的效果，只好努力憋著笑哄他，“怎麽把我們家蘭璟氣成這樣了！稱呼都大變樣了……別氣別氣，主要還是我的錯，我這張臉確實長得還可以哈，別人想多看幾眼也能理解，你說對不對？”
蘭璟“哼”了一聲，沒說對或不對，好在臉色肉眼可見地好了很多，就在我以為他不氣了的時候，他又不滿地來了句：“你還總對她笑，一只手都數不過來！”
“乖乖，”我無奈失笑，“微笑是社交中不可缺少的嘛，我總不能全程冷著一張臉啊，那些笑不代表什麽的，你、你怎麽還數這個啊……”
一想到他可能真的邊觀察邊掰著手指頭數數，就莫名覺得心酸又好笑，忍不住擡手隔著帽子摸了摸他的頭。
蘭璟略微低頭，悶聲悶氣地問：“那你以後還要去相親嗎？”
“不去了。”我不假思索地說，毫不猶豫到連我自己都有點吃驚。
“此話當真？”蘭璟一把攥住我那只摸他腦袋的手，擡眼直直盯著我，“若是再像這次這般，又被你家裏人逼著來呢？”
“那我也不妥協，”我拿出向他保證的決心，“沒有下次了。”
就說前世記憶的影響是巨大且不可逆的！我壓根看不得蘭璟那委屈又不安的眼神，一大堆龐雜的思緒都還沒有理好呢，保證詞已經不經思考地脫口而出了。
蘭璟嘴角隱隱帶了笑意，又被強壓下去了，以退為進地說：“師尊不要又騙我。”
“好，”我點點頭，“不騙你。”
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周圍路人投來的各種目光，我一楞又一驚，驀地反應過來不管是蘭璟的外表還是我們兩個大男生在街上“拉拉扯扯”，都是極易吸引人註意的，忙拉著他往前快走數步。
經過一家理發店時，蘭璟忽然停住了腳步，店內的理發師正分別給各自的顧客修剪頭發，剪刀利落地開合，不同顏色的頭發紛紛掉落，在地上攢了一堆。
蘭璟看得認真，我不由得地好奇起來：“都看得走不動道了，怎麽啦，是想當理發師，還是……想剪頭發啊？”
“我的頭發太長，”蘭璟收回目光，看了看我的發型，“要和師尊的一樣，才相襯。”
“那……”我遲疑片刻，“你想好了？真的要剪嗎？不能一時沖動哦，要不要回家再好好想想？”
蘭璟觀察著我的表情，忽而一笑：“師尊莫不是舍不得我這一頭長發？”
此時正好有逆風吹過，吹得蘭璟的發絲盡數往我這邊飛。
我伸手一抓，就有一片柔軟滑過，甚至還有往我臉上撲的，讓我忍不住在秋風和亂發間瞇起眼：“留這麽長確實不容易，何況發質還那麽好，一刀剪掉會不會有點可惜？”
“既然師尊不舍得我這青絲，”蘭璟心情頗好地笑了笑，一臉傲嬌地說，“那我便先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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