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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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大師兄長嘆一聲，不容拒絕地找我促膝長談。
“還當你此次下山已將情劫安然渡過，”他眉間浮現憂色，還是頭一回用怒其不爭的眼神看我，“不想竟越陷越深……師弟，你糊塗啊！”
“我……”我深吸一口氣，緩緩低頭，萬千思緒堵在心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大師兄許是也知道多說無益，罕見地沈默多過交談，最後深深看我一眼，轉過身去。
我以為他會給我時間慢慢渡過這情劫，卻怎麽也沒想到，他竟動了將蘭璟除掉以絕後患的想法。
若不是我及時發現並趕到，簡直不敢想那後果我能不能承擔得起。
光是蘭璟昏迷不醒地倒在我懷裏，我的心就已不由控制地亂了起來。
“師弟，你太護著他了……”大師兄雖收了劍，可眼中殺意不減，“我只問你一句，你道心可還穩固？”
“哪怕我、我真的道心不穩，又關蘭璟何事？是我自己的問題，大師兄，你怎能如此不講道理地遷怒於他？”在大師兄面前我從未如此疾聲厲色過，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
大師兄或許也被我嚇到了，聲音驟然高過我：“如若不是他，你怎會變成這樣？！當初你就不聽勸，執意要收他為徒，如今還因他亂了道心！我除掉他，亦是除掉你心中的妄念！好叫你心無雜念，早日飛升！”
“我沒有妄念，”我坦然與大師兄四目相對，“我從未妄想過要和他如何，分明是大師兄多慮了。”
“當真？”
“當真。”
“那你許誓。”
“好。”我一點頭，在他嚴厲的目光威脅下許誓，絕不會為了一己私情背叛師門。
大師兄春風一笑，終於還劍入鞘。
還當此事就此揭過，沒想到大師兄依然不放心我，竟聯合幾位長老布了洗情陣等著我。
在修無情道之前，需先置身於洗情陣，洗去七情六欲，我幼年時曾領教過一次，或許是當時年紀尚小，從洗情陣出來亦未察覺有太大的不同，但這次卻仿佛心都變空了。
那些曾被珍藏於心的情意，皆被洗去了。
我還記得蘭璟，他是我的徒弟，僅此而已。
從洗情陣出來後，我搖身一變成了個無情無欲的，情劫不攻自破，修為更上一層，天劫隨之而生。
每一次歷劫，都恍如重塑，也萬分痛苦。
但只要熬過歷劫這一關，便飛升有望。
在我專心應付天劫的那段日子，亦是蘭璟養傷之時，我一次都沒有去看過他。
他或許更覺得我是個無情的了，傷一好便十分不甘心地來找我算賬。
然而十分不湊巧，我那會兒也受了傷，尚在洞府裏休養，以為他會就此作罷，不曾想竟一直等候在外。
“師尊……”我才走出來，他便猛地迎上來，高大身軀牢牢堵在我面前，“你的傷可養好了？”
“無礙。”我一點頭。
“師尊就不問問我？”他擺出先禮後兵的架勢。
我上下瞧他一眼：“你怎麽了？”
“沒怎麽，”蘭璟攔住想要往外走的我，咄咄逼人，“師尊沒有別的話要對我說了麽？”
我想了想：“有。”
他眼前一亮，期期艾艾地看著我：“什麽？”
“為師近日要歷劫，怕是顧不上你了，好在該教的都通通教於你了，若你往後在修煉上有不懂的地方，大可去請教你的師伯師叔們，切記不要鉆牛角尖……”
他像是再也聽不下去，急急打斷我：“師尊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你要離開我？”
我溫和一笑：“求仙問道，為的莫過於得道飛升，我的仙緣來了，若能成功，自然是要離開的。”
他一楞，像是氣過了頭，反倒怒目不起來，神情空白了一瞬，才滿目哀傷地求問：“那我怎麽辦？”
“你好好修煉，”我遞給他一個充滿希冀的眼神，“日後定能修得仙緣。”
蘭璟無言片刻，忽而笑出了聲，只是那笑容卻顯得委屈：“你還真狠心啊……說到做到、說忘就忘，根本也不顧我的感受。”
我已忘卻曾對他起過的那份心思，彼時並不太理解他為何這麽說，但他的難過亦讓我感到不好受，於是出言安慰他，不料非但於事無補，反倒火上澆油。
“你心裏就是一丁點兒我的位置都沒有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蘭璟像即將繃斷的弦，不管不顧地吼了出來，“你心裏只有飛升，還有你那個藏得死死的心上人！”
“你在胡說些什麽？哪有什麽心上人？”我蹙起眉頭，“再者……我一心只為飛升又有何不對？這是我自小的目標，亦是師門寄予我的厚望，哪怕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師門的榮耀，我都應當全力以赴，不可辜負。”
“師門的榮耀你不可辜負，”蘭璟失神一般低喃著，赤紅著眼睛，“我這麽個活生生的人你就能隨意辜負了？”
“為師對你何來辜負一說？”我自認於教導一事上，對他盡心盡力，問心無愧。
蘭璟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我，“你”了好幾次，都“你”不下去，那氣急攻心的模樣，我都害怕他會嘔出一口心頭血來。
好一會兒，他才黯然神傷地冷笑一聲，雙目放空地輕聲反問：“沒有麽？”
我正欲回答，忽而天邊乍起一道驚雷，我與蘭璟不約而同地一驚。
是雷劫！
私心裏，我這個當師尊的並不想讓徒弟瞧見自己渡劫時的模樣，當下便禦劍飛遠，但沒想到除了那些天雷依依不舍地追在身後外，蘭璟也不依不饒地跟了上來——
到底還是讓他看到了我歷劫後的狼狽模樣。
出乎意料的是，他眼中更多的是心疼。
蘭璟攬住傷得不輕的我，在我抵擋不住那重塑的痛意忍不住想要陷入昏睡時，耳邊忽而響起他緊張的聲音：“師尊撐住！”
我撐住了。
如若歷劫不成，會身死道消，我不想那樣。
不久後，我迎來了最後一個劫。
青蒼山上天雷不斷，聲勢浩大，統統要加諸在我身上，再劈進心裏去。
恍惚間，我好像悟出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那些天雷像是沒完沒了，刺眼的光讓我睜不開眼睛，只隱約覺得自己的身體好似要碎裂開來。
在天地變色間，我無懼無畏地任由天雷加身，拼著一口氣，妄圖撐到最後。
就在最後也是最重的一道天雷落下來時，我身上忽然炸起一圈護體金光，彼時的我已奄奄一息，再也無力凝起一絲堅定的道心，能不能扛過最後這一下，其實自己心裏也沒數。
金光堅韌地替我抵了那道天雷一下，竟逼得它重新退回天際，咆哮著躍躍欲試，等待下一擊。
與此同時，逃過一劫的我心中浩浩蕩蕩地浮現諸多記憶，仿佛一劍正中眉心，我猛然驚醒，竟忍不住渾身一冷——
當我想起那些被洗去的對蘭璟的情意時，我心裏已十分清楚，此次歷劫我會敗。
我的情劫其實從來沒有安然渡過過。
這些都放到一邊以後再提，方才那道金光是怎麽回事？
我凝神感受了片刻，捕捉到一絲溫柔的氣息，轉瞬即逝。
是同生共死護身印？！
誰結的？！不要命了？！
知不知道護身印抵擋過的傷害最後都會反噬到結印的人身上啊！名字取得好聽，可這印根本就是一命換一命！
到底是哪個不怕死的結的！
答案不言而喻。
最後一道天雷像是醞釀夠了，將方向改了個道兒，直逼蘭璟。
倉促間，我根本來不及多想，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蘭璟不能出事！
我飛快動念，動用餘下的全部修為，註入到手中法印中，在天雷抵達的前一瞬，飛身到蘭璟身上，將那法印送進他體內。
天雷炸開，無情地將我二人吞噬，頓時眼前一片模糊。
原以為我結的法印能讓蘭璟受到的傷害再反噬到我自己身上，蘭璟就會沒事了。
但天劫沒那麽好擋，最後只險而又險地護了一下蘭璟的神識，堪堪讓他維持魂靈狀態，還一下就被震飛了，輕飄飄地飛出去老遠，抓都抓不住，很快連看也看不見。
我的身體也被天雷打了個煙消雲散，最終還是得了個身死道消的下場，倒也不會不甘，相反還覺得解脫了——我終於不用再肩負重任了。
只是有些遺憾，沒能再好好看蘭璟一眼。
下意識地想要往他飄遠的那個方向追去，然而我的魂魄離體後不久便被勾到了地府。
後來，我一直在地府徘徊，在等蘭璟，一等等了很久，到後面甚至不知年月，連記憶都仿佛開始生銹，時常會忘記自己究竟在等什麽。
避無可避的，我也慢慢地成了只渾渾噩噩的鬼。
又不知過了多久，在我枯坐時，忽然有一只鬼拉住了我，他問：“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我遲疑片刻，想了想，認真地一頷首：“對。”
他笑嘻嘻地說：“可不！你忘了要轉世投胎啦！隨我來……”
“似乎不是此事……”我輕聲呢喃，然而具體是何事，一時半刻竟怎麽都想不起來。
那只鬼牢牢牽著我，我跟在他後面稀裏糊塗地飄，一個不察喝了碗孟婆湯，又被推搡著過了奈何橋……
最後轉世投胎，成了盛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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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長嘆一聲，不容拒絕地找我促膝長談。
“還當你此次下山已將情劫安然渡過，”他眉間浮現憂色，還是頭一回用怒其不爭的眼神看我，“不想竟越陷越深……師弟，你糊塗啊！”
“我……”我深吸一口氣，緩緩低頭，萬千思緒堵在心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大師兄許是也知道多說無益，罕見地沈默多過交談，最後深深看我一眼，轉過身去。
我以為他會給我時間慢慢渡過這情劫，卻怎麽也沒想到，他竟動了將蘭璟除掉以絕後患的想法。
若不是我及時發現並趕到，簡直不敢想那後果我能不能承擔得起。
光是蘭璟昏迷不醒地倒在我懷裏，我的心就已不由控制地亂了起來。
“師弟，你太護著他了……”大師兄雖收了劍，可眼中殺意不減，“我只問你一句，你道心可還穩固？”
“哪怕我、我真的道心不穩，又關蘭璟何事？是我自己的問題，大師兄，你怎能如此不講道理地遷怒於他？”在大師兄面前我從未如此疾聲厲色過，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
大師兄或許也被我嚇到了，聲音驟然高過我：“如若不是他，你怎會變成這樣？！當初你就不聽勸，執意要收他為徒，如今還因他亂了道心！我除掉他，亦是除掉你心中的妄念！好叫你心無雜念，早日飛升！”
“我沒有妄念，”我坦然與大師兄四目相對，“我從未妄想過要和他如何，分明是大師兄多慮了。”
“當真？”
“當真。”
“那你許誓。”
“好。”我一點頭，在他嚴厲的目光威脅下許誓，絕不會為了一己私情背叛師門。
大師兄春風一笑，終於還劍入鞘。
還當此事就此揭過，沒想到大師兄依然不放心我，竟聯合幾位長老布了洗情陣等著我。
在修無情道之前，需先置身於洗情陣，洗去七情六欲，我幼年時曾領教過一次，或許是當時年紀尚小，從洗情陣出來亦未察覺有太大的不同，但這次卻仿佛心都變空了。
那些曾被珍藏於心的情意，皆被洗去了。
我還記得蘭璟，他是我的徒弟，僅此而已。
從洗情陣出來後，我搖身一變成了個無情無欲的，情劫不攻自破，修為更上一層，天劫隨之而生。
每一次歷劫，都恍如重塑，也萬分痛苦。
但只要熬過歷劫這一關，便飛升有望。
在我專心應付天劫的那段日子，亦是蘭璟養傷之時，我一次都沒有去看過他。
他或許更覺得我是個無情的了，傷一好便十分不甘心地來找我算賬。
然而十分不湊巧，我那會兒也受了傷，尚在洞府裏休養，以為他會就此作罷，不曾想竟一直等候在外。
“師尊……”我才走出來，他便猛地迎上來，高大身軀牢牢堵在我面前，“你的傷可養好了？”
“無礙。”我一點頭。
“師尊就不問問我？”他擺出先禮後兵的架勢。
我上下瞧他一眼：“你怎麽了？”
“沒怎麽，”蘭璟攔住想要往外走的我，咄咄逼人，“師尊沒有別的話要對我說了麽？”
我想了想：“有。”
他眼前一亮，期期艾艾地看著我：“什麽？”
“為師近日要歷劫，怕是顧不上你了，好在該教的都通通教於你了，若你往後在修煉上有不懂的地方，大可去請教你的師伯師叔們，切記不要鉆牛角尖……”
他像是再也聽不下去，急急打斷我：“師尊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你要離開我？”
我溫和一笑：“求仙問道，為的莫過於得道飛升，我的仙緣來了，若能成功，自然是要離開的。”
他一楞，像是氣過了頭，反倒怒目不起來，神情空白了一瞬，才滿目哀傷地求問：“那我怎麽辦？”
“你好好修煉，”我遞給他一個充滿希冀的眼神，“日後定能修得仙緣。”
蘭璟無言片刻，忽而笑出了聲，只是那笑容卻顯得委屈：“你還真狠心啊……說到做到、說忘就忘，根本也不顧我的感受。”
我已忘卻曾對他起過的那份心思，彼時並不太理解他為何這麽說，但他的難過亦讓我感到不好受，於是出言安慰他，不料非但於事無補，反倒火上澆油。
“你心裏就是一丁點兒我的位置都沒有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蘭璟像即將繃斷的弦，不管不顧地吼了出來，“你心裏只有飛升，還有你那個藏得死死的心上人！”
“你在胡說些什麽？哪有什麽心上人？”我蹙起眉頭，“再者……我一心只為飛升又有何不對？這是我自小的目標，亦是師門寄予我的厚望，哪怕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師門的榮耀，我都應當全力以赴，不可辜負。”
“師門的榮耀你不可辜負，”蘭璟失神一般低喃著，赤紅著眼睛，“我這麽個活生生的人你就能隨意辜負了？”
“為師對你何來辜負一說？”我自認於教導一事上，對他盡心盡力，問心無愧。
蘭璟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我，“你”了好幾次，都“你”不下去，那氣急攻心的模樣，我都害怕他會嘔出一口心頭血來。
好一會兒，他才黯然神傷地冷笑一聲，雙目放空地輕聲反問：“沒有麽？”
我正欲回答，忽而天邊乍起一道驚雷，我與蘭璟不約而同地一驚。
是雷劫！
私心裏，我這個當師尊的並不想讓徒弟瞧見自己渡劫時的模樣，當下便禦劍飛遠，但沒想到除了那些天雷依依不舍地追在身後外，蘭璟也不依不饒地跟了上來——
到底還是讓他看到了我歷劫後的狼狽模樣。
出乎意料的是，他眼中更多的是心疼。
蘭璟攬住傷得不輕的我，在我抵擋不住那重塑的痛意忍不住想要陷入昏睡時，耳邊忽而響起他緊張的聲音：“師尊撐住！”
我撐住了。
如若歷劫不成，會身死道消，我不想那樣。
不久後，我迎來了最後一個劫。
青蒼山上天雷不斷，聲勢浩大，統統要加諸在我身上，再劈進心裏去。
恍惚間，我好像悟出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那些天雷像是沒完沒了，刺眼的光讓我睜不開眼睛，只隱約覺得自己的身體好似要碎裂開來。
在天地變色間，我無懼無畏地任由天雷加身，拼著一口氣，妄圖撐到最後。
就在最後也是最重的一道天雷落下來時，我身上忽然炸起一圈護體金光，彼時的我已奄奄一息，再也無力凝起一絲堅定的道心，能不能扛過最後這一下，其實自己心裏也沒數。
金光堅韌地替我抵了那道天雷一下，竟逼得它重新退回天際，咆哮著躍躍欲試，等待下一擊。
與此同時，逃過一劫的我心中浩浩蕩蕩地浮現諸多記憶，仿佛一劍正中眉心，我猛然驚醒，竟忍不住渾身一冷——
當我想起那些被洗去的對蘭璟的情意時，我心裏已十分清楚，此次歷劫我會敗。
我的情劫其實從來沒有安然渡過過。
這些都放到一邊以後再提，方才那道金光是怎麽回事？
我凝神感受了片刻，捕捉到一絲溫柔的氣息，轉瞬即逝。
是同生共死護身印？！
誰結的？！不要命了？！
知不知道護身印抵擋過的傷害最後都會反噬到結印的人身上啊！名字取得好聽，可這印根本就是一命換一命！
到底是哪個不怕死的結的！
答案不言而喻。
最後一道天雷像是醞釀夠了，將方向改了個道兒，直逼蘭璟。
倉促間，我根本來不及多想，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蘭璟不能出事！
我飛快動念，動用餘下的全部修為，註入到手中法印中，在天雷抵達的前一瞬，飛身到蘭璟身上，將那法印送進他體內。
天雷炸開，無情地將我二人吞噬，頓時眼前一片模糊。
原以為我結的法印能讓蘭璟受到的傷害再反噬到我自己身上，蘭璟就會沒事了。
但天劫沒那麽好擋，最後只險而又險地護了一下蘭璟的神識，堪堪讓他維持魂靈狀態，還一下就被震飛了，輕飄飄地飛出去老遠，抓都抓不住，很快連看也看不見。
我的身體也被天雷打了個煙消雲散，最終還是得了個身死道消的下場，倒也不會不甘，相反還覺得解脫了——我終於不用再肩負重任了。
只是有些遺憾，沒能再好好看蘭璟一眼。
下意識地想要往他飄遠的那個方向追去，然而我的魂魄離體後不久便被勾到了地府。
後來，我一直在地府徘徊，在等蘭璟，一等等了很久，到後面甚至不知年月，連記憶都仿佛開始生銹，時常會忘記自己究竟在等什麽。
避無可避的，我也慢慢地成了只渾渾噩噩的鬼。
又不知過了多久，在我枯坐時，忽然有一只鬼拉住了我，他問：“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我遲疑片刻，想了想，認真地一頷首：“對。”
他笑嘻嘻地說：“可不！你忘了要轉世投胎啦！隨我來……”
“似乎不是此事……”我輕聲呢喃，然而具體是何事，一時半刻竟怎麽都想不起來。
那只鬼牢牢牽著我，我跟在他後面稀裏糊塗地飄，一個不察喝了碗孟婆湯，又被推搡著過了奈何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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