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直到我徹底厭惡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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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直到我徹底厭惡為止
病房內奇異地安靜了幾秒。
蘇辛庭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盯著虛空中的某個點，說：“一開始他們會餓著我，不給吃的喝的，等到快受不住的時候，就給我一個小冊子，讓我讀一百遍，讀了就有飯吃，硬是不讀他們也不會讓我餓死，會給我灌喝的……”
天哪！
我震驚地瞪大眼睛，意識到什麽，後背頓時一涼，可能是心理作用，我忽然覺得這個地方開始讓人喘不過來氣。
孟楚的臉色更糟糕，像是要碎掉了，要灰飛煙滅了，整個鬼都搖搖欲墜著。
“他們還會在我的手上頭上貼電極片，”蘇辛庭繼續自虐般地說下去，“一邊電我一邊給我看你的照片和視頻……還會強制我看一些片，看什麽類型的得有反應，看什麽類型的不可以有，一旦沒有按照他們規定的來，就會被罵被打……”
庸醫！
這裏的醫生絕對是庸醫！
“你剛才不是問我要去做什麽治療嗎？”蘇辛庭吸了吸鼻子，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我們，“電擊治療……哥，他們又會給我看你的照片和視頻了，直到我徹底厭惡為止。”
蘇辛庭說這些話的時候語調並不高，但他的情緒還是變得很激動，連呼吸都開始急促不穩，人也搖晃著站不住。
孟楚還在艱難地消化他的話，反應特別遲緩，動作幾乎出自本能，但他也並不能真的扶住蘇辛庭。
我不得不上前一步，幫他把蘇辛庭扶穩，並輕聲安慰：“別急，深呼吸，慢慢吐氣，沒事的，有問題我們好好商量，會找到解決的辦法的……”
身旁的蘭璟一針見血地指出：“他二人的問題三兩句說不清楚。”
也是……其實這會兒對孟楚和蘇辛庭的關系我心裏也大致有數了。
而這個治療中心，顯然也不是什麽治療心理或情感等障礙的心理診所。
我著急地看一眼手表，時間已經所剩無幾：“怎麽辦？等那護士回來就要催我走了。”
蘇辛庭的辦法是冷靜地尋死，嚇得我趕緊去攔他，把他按在凳子上不讓他亂動。
孟楚雙手虛虛按在蘇辛庭肩膀上，沈聲說：“我去找你爸媽，告訴他們你所受的折磨，他們會帶你回家的。”
“他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在這裏會遭受什麽，”蘇辛庭神情淡漠地冷笑一聲，“一開始也是他們強行把我綁進來的。”
天啊……我再次在心裏感嘆，忍不住唉聲嘆氣了一下。
好像有回音一樣，耳旁緊跟著也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扭頭一看，是蘭璟在嘆氣。
但卻不是對著蘇辛庭，而是對著我。
嗯？我正疑惑，就聽他問：“師尊是不是很想幫他？”
我老實地點點頭：“想，但我不知道該怎麽幫……”
“交給我。”蘭璟說。
不得不說，這一刻的他周身都散發著靠得住的霸氣。
蘭璟飄到蘇辛庭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對孟楚說：“你問他，想不想離開這裏？”
孟楚雖沒有及時跟上蘭璟的思路，還是如實傳達了他的話，並向他解釋了一下蘭璟的存在。
蘇辛庭聽完楞楞地點了一下頭，左顧右盼一番。
蘭璟沈思兩秒，說：“那便先當一回活死人。”
孟楚神色警惕：“什麽意思？”
“植物人？”我馬上心領神會，“是要假裝他昏迷不醒嗎？”
蘭璟拿“你我當真心有靈犀”的眼神看著我，應了一聲：“嗯。”
蘇辛庭眸光一亮，雀躍地問：“然後呢？”
在蘭璟鼓勵的眼神下，我試著把我理解到的說出來：“到時候你爸媽應該就會來接你回去了，至少可以先離開這裏，比起你命都快沒了，別的問題應該也能看淡一點了吧。而且要是你在這個地方被治成了“植物人”，那這家治療中心也很難再開下去了吧？”
“師尊的思路也甚好。”蘭璟笑道，“那便按師尊說的來。”
“啊？”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原來不是這麽打算的嗎？”
蘭璟但笑不語。
“呃……”我更不好意思了，詢問蘇辛庭和孟楚的意見，“你們覺得呢？”
他二人對視一眼，孟楚有些猶豫不決，蘇辛庭在思索後果斷接受了，豁出去道：“好，讓我昏迷吧。”
蘭璟一動不動，淡定道：“先等我師尊離開。”
他還知道要給我制造不在場證明，好減少我的嫌疑。
恰在此時，那護士回來了，除了她還有一位醫生和醫助。
“喲？”護士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你還沒走呢？超時了。”
她一副我只要還不動彈就要叫保安的架勢，我暗自給蘭璟使了個眼色，又對蘇辛庭揮揮手：“那我先走了。”
蘇辛庭點頭微笑：“嗯，再見。”
我轉身走出病房，目不斜視地一直走到門衛室附近，伸長脖子悄悄觀察了一下，門衛大姐正沈浸在刷視頻的快樂中，我抓緊時機飛快跑出去。
本來想就在旁邊等蘭璟和孟楚的，但我怕引起懷疑，就沿著人行道一直往下走，直到走到一處公交站臺。
也不知道蘭璟那邊什麽情況了……
我邊等邊拿出手機，詳細搜索有關這家正軌治療中心的信息。
——打著“讓您的孩子回到正軌”的旗號，收著昂貴的費用，卻對所謂的變態患者或者網癮少年侮辱謾罵、拳打腳踢，甚至采取諸多不正當的有損他們身心健康的治療方式……
網上不是沒有抨擊這種非法的黑心治療機構的帖子，但底下的言論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的看熱鬧，或是讚同這種治療機構的存在的，認為能進這地方的人就是有病，不治不行。
甚至乎還有“痊愈”的人也認為多虧進行了治療和矯正，讓生活變得正常。
越搜我的心情就越差，索性關掉手機。
在此之前我並沒有多了解過這些，但今天意識到孟楚和蘇辛庭的關系時，我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厭惡或排斥，只是有點意外，也有點好奇。
兩個男生在一起，會很幸福吧？會很辛苦吧？
地上的婆娑樹影輕輕搖晃、慢慢挪動，日頭開始升高，我在公交站臺也坐了十來分鐘了。
終於，翹首以盼地看到了蘭璟熟悉的身影，在一點一點飄向我。
一輛公交車進站，我迎著蘭璟的目光站起身，身側開關門的聲音很響，驚得我心跳不斷加快。
眨眼間，蘭璟就來到了我身前，公交車動靜很大地開遠了，站臺上只剩下我和蘭璟。
還有不遠處慢慢跟上來的孟楚和蘇辛庭。
等等！
蘇辛庭怎麽也是飄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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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辛庭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盯著虛空中的某個點，說：“一開始他們會餓著我，不給吃的喝的，等到快受不住的時候，就給我一個小冊子，讓我讀一百遍，讀了就有飯吃，硬是不讀他們也不會讓我餓死，會給我灌喝的……”
天哪！
我震驚地瞪大眼睛，意識到什麽，後背頓時一涼，可能是心理作用，我忽然覺得這個地方開始讓人喘不過來氣。
孟楚的臉色更糟糕，像是要碎掉了，要灰飛煙滅了，整個鬼都搖搖欲墜著。
“他們還會在我的手上頭上貼電極片，”蘇辛庭繼續自虐般地說下去，“一邊電我一邊給我看你的照片和視頻……還會強制我看一些片，看什麽類型的得有反應，看什麽類型的不可以有，一旦沒有按照他們規定的來，就會被罵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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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不是問我要去做什麽治療嗎？”蘇辛庭吸了吸鼻子，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我們，“電擊治療……哥，他們又會給我看你的照片和視頻了，直到我徹底厭惡為止。”
蘇辛庭說這些話的時候語調並不高，但他的情緒還是變得很激動，連呼吸都開始急促不穩，人也搖晃著站不住。
孟楚還在艱難地消化他的話，反應特別遲緩，動作幾乎出自本能，但他也並不能真的扶住蘇辛庭。
我不得不上前一步，幫他把蘇辛庭扶穩，並輕聲安慰：“別急，深呼吸，慢慢吐氣，沒事的，有問題我們好好商量，會找到解決的辦法的……”
身旁的蘭璟一針見血地指出：“他二人的問題三兩句說不清楚。”
也是……其實這會兒對孟楚和蘇辛庭的關系我心裏也大致有數了。
而這個治療中心，顯然也不是什麽治療心理或情感等障礙的心理診所。
我著急地看一眼手表，時間已經所剩無幾：“怎麽辦？等那護士回來就要催我走了。”
蘇辛庭的辦法是冷靜地尋死，嚇得我趕緊去攔他，把他按在凳子上不讓他亂動。
孟楚雙手虛虛按在蘇辛庭肩膀上，沈聲說：“我去找你爸媽，告訴他們你所受的折磨，他們會帶你回家的。”
“他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在這裏會遭受什麽，”蘇辛庭神情淡漠地冷笑一聲，“一開始也是他們強行把我綁進來的。”
天啊……我再次在心裏感嘆，忍不住唉聲嘆氣了一下。
好像有回音一樣，耳旁緊跟著也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扭頭一看，是蘭璟在嘆氣。
但卻不是對著蘇辛庭，而是對著我。
嗯？我正疑惑，就聽他問：“師尊是不是很想幫他？”
我老實地點點頭：“想，但我不知道該怎麽幫……”
“交給我。”蘭璟說。
不得不說，這一刻的他周身都散發著靠得住的霸氣。
蘭璟飄到蘇辛庭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對孟楚說：“你問他，想不想離開這裏？”
孟楚雖沒有及時跟上蘭璟的思路，還是如實傳達了他的話，並向他解釋了一下蘭璟的存在。
蘇辛庭聽完楞楞地點了一下頭，左顧右盼一番。
蘭璟沈思兩秒，說：“那便先當一回活死人。”
孟楚神色警惕：“什麽意思？”
“植物人？”我馬上心領神會，“是要假裝他昏迷不醒嗎？”
蘭璟拿“你我當真心有靈犀”的眼神看著我，應了一聲：“嗯。”
蘇辛庭眸光一亮，雀躍地問：“然後呢？”
在蘭璟鼓勵的眼神下，我試著把我理解到的說出來：“到時候你爸媽應該就會來接你回去了，至少可以先離開這裏，比起你命都快沒了，別的問題應該也能看淡一點了吧。而且要是你在這個地方被治成了“植物人”，那這家治療中心也很難再開下去了吧？”
“師尊的思路也甚好。”蘭璟笑道，“那便按師尊說的來。”
“啊？”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原來不是這麽打算的嗎？”
蘭璟但笑不語。
“呃……”我更不好意思了，詢問蘇辛庭和孟楚的意見，“你們覺得呢？”
他二人對視一眼，孟楚有些猶豫不決，蘇辛庭在思索後果斷接受了，豁出去道：“好，讓我昏迷吧。”
蘭璟一動不動，淡定道：“先等我師尊離開。”
他還知道要給我制造不在場證明，好減少我的嫌疑。
恰在此時，那護士回來了，除了她還有一位醫生和醫助。
“喲？”護士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你還沒走呢？超時了。”
她一副我只要還不動彈就要叫保安的架勢，我暗自給蘭璟使了個眼色，又對蘇辛庭揮揮手：“那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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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就在旁邊等蘭璟和孟楚的，但我怕引起懷疑，就沿著人行道一直往下走，直到走到一處公交站臺。
也不知道蘭璟那邊什麽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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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不是沒有抨擊這種非法的黑心治療機構的帖子，但底下的言論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的看熱鬧，或是讚同這種治療機構的存在的，認為能進這地方的人就是有病，不治不行。
甚至乎還有“痊愈”的人也認為多虧進行了治療和矯正，讓生活變得正常。
越搜我的心情就越差，索性關掉手機。
在此之前我並沒有多了解過這些，但今天意識到孟楚和蘇辛庭的關系時，我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厭惡或排斥，只是有點意外，也有點好奇。
兩個男生在一起，會很幸福吧？會很辛苦吧？
地上的婆娑樹影輕輕搖晃、慢慢挪動，日頭開始升高，我在公交站臺也坐了十來分鐘了。
終於，翹首以盼地看到了蘭璟熟悉的身影，在一點一點飄向我。
一輛公交車進站，我迎著蘭璟的目光站起身，身側開關門的聲音很響，驚得我心跳不斷加快。
眨眼間，蘭璟就來到了我身前，公交車動靜很大地開遠了，站臺上只剩下我和蘭璟。
還有不遠處慢慢跟上來的孟楚和蘇辛庭。
等等！
蘇辛庭怎麽也是飄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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