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也高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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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也高興一下？
蘭璟這一聲“哼”，哼得很輕，但連我都聽出了殺氣，甚至我覺得這個“哼”字裏還藏著很多話，比如：“師尊不過才給我折過一個蓮花燈，你這小鬼何德何能？”
但也有可能是我過多解讀。
“不敢不敢，怎麽能讓老板親自動手呢！”小鬼明顯地抖了抖，改口改得非常快，他再次一指王師傅和大許小梁，“讓他們三個做就好……”
王師傅他們又是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小梁很小聲地說：“他怎麽又自言自語上了？這樣真的很瘆人啊！”
大許大膽猜測：“可能鬼就是這樣的？不能用我們常人的準則來判斷？”
王師傅拍拍他們倆的肩膀，惆悵又滄桑地嘆息：“還是趕緊紮好他要的那些東西吧，早紮好早送他走。”
大許、小梁：“師傅說得對！”
我還沒發話，他們三個已經擼起袖子幹勁滿滿了，非常自願地加班，看得我哭笑不得。
小鬼興奮得飄來飄去，飄夠了就停在我的另一邊，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
他用說悄悄話的音量說：“哥，我還沒有挑球鞋的款式呢。”
我反應過來，先看了蘭璟一眼，盡量以不引人註目的動作拿出手機搜了幾款圖片讓小鬼挑。
他挑得十分糾結：“這兩款可以都要嗎？能換著穿呢……”
蘭璟又冷哼一聲。
像有火追在身後燒一樣緊迫，小鬼馬上選定一款：“不要兩雙了！就這雙就好！”
我忍笑把圖片發到工作群裏給王師傅他們看。
小鬼心情愉快地守在一邊，滿懷期待地看著等著。
我不得不為我的員工發聲：“那個，一時半會也做不完呢，你這樣看著他們，會讓他們感到緊張的。”
別說是被鬼盯著幹活，就是被顧客一直盯著，也會沒那麽自在的。
“可是我……”小鬼說到一半又止住了話音，很快就改了口，“那好吧，那我先不看了。”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我問他。
他又立刻飄回來，十分雀躍地自我介紹：“我叫周子謙，周天子的周子，謙虛的謙。”
我點點頭：“好，我們會在紙紮上打表文，等完工之後，就都點名道姓地燒給你。”
周子謙：“反正我閑著也沒事做，我明晚再來啊！”
說完他就高高興興地飄走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又興高采烈地飄來了。
我們將那些東西拉到一個空曠的地方，當著周子謙的面，一件一件地燒給他。
火焰燒得旺盛，隨著越來越多的紙紮紙錢等物化為灰燼，周子謙的形象也在發生著變化。
他身上穿的總算變成像樣的幹凈衣服了，連臉也變得清晰起來，不再是面目猙獰的了。
也是這時，我們才發現，當他臉上那些青黑褪去後，其實那張臉長得很年輕，看上去年紀並不大，頂多二十歲。
王師傅忍不住問道：“小夥子，你怎麽年紀輕輕的就……”
周子謙笑著嘆了一聲：“嗐，也是倒黴，假期旅游沒選對地方，人擠人的，也不知怎麽的，就發生了踩踏事故。”
王師傅也跟著嘆息：“唉，可憐的孩子。”
“反正都是命啦，”周子謙一副很看得開的樣子，“謝謝你們啊，我之前不分青紅皂白地差點傷到你們，但你們卻願意給我做這麽多質量很好的紙紮，還給我燒了這麽多香燭紙錢，我再不是又窮又餓的鬼了！嗚……真的好感動，我會一直記得的，我還會給你們店做宣傳的！”
他險些熱淚盈眶，也感染了和和他年紀相仿的大許和小梁。
大許鄭重道：“以後你要是在下面錢不夠花了，可以托夢告訴我，我會燒給你的。”
小梁也馬上表態：“我也會的。”
周子謙在灼灼火光中笑起來：“好！”
最後一抹火星也逐漸綻放成灰燼，晚風將堆疊的灰燼吹起，溫柔地繞著周子謙轉，他在其中揮起手，笑著與我們說再見。
回家的路上，我邊看路騎車邊問蘭璟：“你有什麽想要的嗎？”
蘭璟的聲音很快就從身後響起：“有。”
“嗯，”我繼續說，“要什麽呢？”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要師尊。”
也太直白了……
我一個沒控制好，用力捏了一下剎車閘，緩了兩秒，無奈笑道：“我問的是紙紮啦，我看周子謙今晚收到很多東西可高興了，你也高興一下？”
蘭璟停頓幾秒，低聲說：“那些我不需要。”
“怎麽會不需要？”我放慢速度，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那些不是會有變成又餓又窮的鬼的風險嗎？”
“不知，”蘭璟聲音又低了一些，“在重遇師尊之前，我也沒有那些東西。”
“那現在不是有我在嗎，”我脫口而出，“你要是有想要的，都可以告訴我，反正我也是做這個的。”
蘭璟就笑了起來：“好，多謝師尊。”
我等了一會兒，紅燈都變綠了，他也沒有說下文。
難道真不想要那些東西？他說之前也沒有過這些，那他都是怎麽過來的？
我好像對他越來越好奇了。
“盛執，你理性一點！”意識到不太對勁，我立刻在心裏一遍遍提醒自己，“雖然早就可以確定他沒有惡意，雖然他保護過你一次，雖然有的時候他很聽你的話，但他畢竟是鬼啊！做這些的前提也只不過是因為把你當成他心心念念的師尊而已……”
是啊，可我畢竟不是。
只是沾了他師尊的光罷了。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又夢到了蘭璟和他師尊。
青蒼山依然溫暖如春，無別殿住著的那兩位也依然微妙地鬧著別扭。
誒？這夢居然還能連起來？
夢裏的蘭璟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同門的師長們見了他總少不了誇讚，師伯師叔誇他根骨好，師兄師弟誇他師尊好……
他通通一笑置之，等回到自己的小院，就一個人坐在墻根上，曬著月光望著師尊住的院子，自言自語：“師尊很好，可卻不是只對我一人好，他為了他的心上人，連師伯的勸誡都不敢答應，往後莫不是還要為了他自毀仙途？”
說著，他用力地皺起眉頭，神情淩厲：“師伯說得對，師尊是最有望成仙的一個，他自己也是一直想要成仙的，現下卻叫那人亂了他的道心，被可惡的情愛沖昏了頭腦，若師尊因那人止步於紅塵，豈不白白浪費多年苦修？”
他停頓片刻，用幾乎是發誓的語氣下定決心：“等我找到那個人，定要將他從師尊心裏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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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璟這一聲“哼”，哼得很輕，但連我都聽出了殺氣，甚至我覺得這個“哼”字裏還藏著很多話，比如：“師尊不過才給我折過一個蓮花燈，你這小鬼何德何能？”
但也有可能是我過多解讀。
“不敢不敢，怎麽能讓老板親自動手呢！”小鬼明顯地抖了抖，改口改得非常快，他再次一指王師傅和大許小梁，“讓他們三個做就好……”
王師傅他們又是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小梁很小聲地說：“他怎麽又自言自語上了？這樣真的很瘆人啊！”
大許大膽猜測：“可能鬼就是這樣的？不能用我們常人的準則來判斷？”
王師傅拍拍他們倆的肩膀，惆悵又滄桑地嘆息：“還是趕緊紮好他要的那些東西吧，早紮好早送他走。”
大許、小梁：“師傅說得對！”
我還沒發話，他們三個已經擼起袖子幹勁滿滿了，非常自願地加班，看得我哭笑不得。
小鬼興奮得飄來飄去，飄夠了就停在我的另一邊，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
他用說悄悄話的音量說：“哥，我還沒有挑球鞋的款式呢。”
我反應過來，先看了蘭璟一眼，盡量以不引人註目的動作拿出手機搜了幾款圖片讓小鬼挑。
他挑得十分糾結：“這兩款可以都要嗎？能換著穿呢……”
蘭璟又冷哼一聲。
像有火追在身後燒一樣緊迫，小鬼馬上選定一款：“不要兩雙了！就這雙就好！”
我忍笑把圖片發到工作群裏給王師傅他們看。
小鬼心情愉快地守在一邊，滿懷期待地看著等著。
我不得不為我的員工發聲：“那個，一時半會也做不完呢，你這樣看著他們，會讓他們感到緊張的。”
別說是被鬼盯著幹活，就是被顧客一直盯著，也會沒那麽自在的。
“可是我……”小鬼說到一半又止住了話音，很快就改了口，“那好吧，那我先不看了。”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我問他。
他又立刻飄回來，十分雀躍地自我介紹：“我叫周子謙，周天子的周子，謙虛的謙。”
我點點頭：“好，我們會在紙紮上打表文，等完工之後，就都點名道姓地燒給你。”
周子謙：“反正我閑著也沒事做，我明晚再來啊！”
說完他就高高興興地飄走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又興高采烈地飄來了。
我們將那些東西拉到一個空曠的地方，當著周子謙的面，一件一件地燒給他。
火焰燒得旺盛，隨著越來越多的紙紮紙錢等物化為灰燼，周子謙的形象也在發生著變化。
他身上穿的總算變成像樣的幹凈衣服了，連臉也變得清晰起來，不再是面目猙獰的了。
也是這時，我們才發現，當他臉上那些青黑褪去後，其實那張臉長得很年輕，看上去年紀並不大，頂多二十歲。
王師傅忍不住問道：“小夥子，你怎麽年紀輕輕的就……”
周子謙笑著嘆了一聲：“嗐，也是倒黴，假期旅游沒選對地方，人擠人的，也不知怎麽的，就發生了踩踏事故。”
王師傅也跟著嘆息：“唉，可憐的孩子。”
“反正都是命啦，”周子謙一副很看得開的樣子，“謝謝你們啊，我之前不分青紅皂白地差點傷到你們，但你們卻願意給我做這麽多質量很好的紙紮，還給我燒了這麽多香燭紙錢，我再不是又窮又餓的鬼了！嗚……真的好感動，我會一直記得的，我還會給你們店做宣傳的！”
他險些熱淚盈眶，也感染了和和他年紀相仿的大許和小梁。
大許鄭重道：“以後你要是在下面錢不夠花了，可以托夢告訴我，我會燒給你的。”
小梁也馬上表態：“我也會的。”
周子謙在灼灼火光中笑起來：“好！”
最後一抹火星也逐漸綻放成灰燼，晚風將堆疊的灰燼吹起，溫柔地繞著周子謙轉，他在其中揮起手，笑著與我們說再見。
回家的路上，我邊看路騎車邊問蘭璟：“你有什麽想要的嗎？”
蘭璟的聲音很快就從身後響起：“有。”
“嗯，”我繼續說，“要什麽呢？”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要師尊。”
也太直白了……
我一個沒控制好，用力捏了一下剎車閘，緩了兩秒，無奈笑道：“我問的是紙紮啦，我看周子謙今晚收到很多東西可高興了，你也高興一下？”
蘭璟停頓幾秒，低聲說：“那些我不需要。”
“怎麽會不需要？”我放慢速度，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那些不是會有變成又餓又窮的鬼的風險嗎？”
“不知，”蘭璟聲音又低了一些，“在重遇師尊之前，我也沒有那些東西。”
“那現在不是有我在嗎，”我脫口而出，“你要是有想要的，都可以告訴我，反正我也是做這個的。”
蘭璟就笑了起來：“好，多謝師尊。”
我等了一會兒，紅燈都變綠了，他也沒有說下文。
難道真不想要那些東西？他說之前也沒有過這些，那他都是怎麽過來的？
我好像對他越來越好奇了。
“盛執，你理性一點！”意識到不太對勁，我立刻在心裏一遍遍提醒自己，“雖然早就可以確定他沒有惡意，雖然他保護過你一次，雖然有的時候他很聽你的話，但他畢竟是鬼啊！做這些的前提也只不過是因為把你當成他心心念念的師尊而已……”
是啊，可我畢竟不是。
只是沾了他師尊的光罷了。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又夢到了蘭璟和他師尊。
青蒼山依然溫暖如春，無別殿住著的那兩位也依然微妙地鬧著別扭。
誒？這夢居然還能連起來？
夢裏的蘭璟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同門的師長們見了他總少不了誇讚，師伯師叔誇他根骨好，師兄師弟誇他師尊好……
他通通一笑置之，等回到自己的小院，就一個人坐在墻根上，曬著月光望著師尊住的院子，自言自語：“師尊很好，可卻不是只對我一人好，他為了他的心上人，連師伯的勸誡都不敢答應，往後莫不是還要為了他自毀仙途？”
說著，他用力地皺起眉頭，神情淩厲：“師伯說得對，師尊是最有望成仙的一個，他自己也是一直想要成仙的，現下卻叫那人亂了他的道心，被可惡的情愛沖昏了頭腦，若師尊因那人止步於紅塵，豈不白白浪費多年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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