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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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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刺殺

燕良壓低了身體,幾乎是貼著地面狂奔,繞過四街八巷,繞過有人的地方,終於在無光的墻下看見了等候多時的小白狗。

他們一起穿過狗洞,進入早已荒廢的住宅。

小白狗領著他到住宅後頭早已幹涸的池塘,跳下池塘,他們來到一塊巨石前。

“世子,石頭後就是通往城外的地道,地道狹窄,您只能用原形走。”

小白狗化身成青年模樣,在地面摸索著尋找機關。

“我明白。”

忽然,咯一聲,小白狗找到了機關,巨石移開,石後是不足半人高的地道入口。

望著裏面黑黢黢的石壁,燕良忽然遲疑:“我就這麽走了,你們怎麽辦?”

小白狗焦急勸說:“世子,你不能再猶豫了,白狐王已時日無多了,您得回去見他最後一面!”

只要進入地道,前路便是暢通無阻,出了城還會有同族來接應,可燕良抿著唇遲遲邁不動步伐。

他已經先斬後奏策劃了這一出,可這個節骨眼了他竟然犯了怵。

“李承佑不是那麽好糊弄的,梧早晚會敗露,我......”

“梧公子從外形到氣味都與您十分相像,一時半會不會那麽快暴露,就算計劃敗露也不要緊,李承佑活不過今晚。”

前驅低伏,白狐咧嘴呲牙,目光兇狠,他看著李承佑緩緩繞圈,意圖找尋機會進攻。

“說說吧,你又是誰?”

李承佑不慌不忙,雙手負於身後,視線跟著白狐走。

白狐化形而來半伏在地,瞧著是很年輕的面貌,只不過這會目露兇光,不大好看。

“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聲音也極為年輕。

被他這麽一反問,她還真起了好奇:“難道我應該看出來嗎?”

白狐亮出犬牙,兇狠道:“你這個陰險的人族,這麽欺負我哥哥還要問我是誰,看來你眼神差得很。”

李承佑挑眉,目光細細打量眼前的白狐少年,從眉眼到嘴,整個面貌又淩厲又圓潤,她瞧見的第一眼壓根沒和燕良聯系起來。

“兄弟?你可是和燕良一點也不像啊。”

白狐少年又兇了一聲:“你胡說!我是族裏最像哥哥的狐貍!”

她又挑眉,又上下打量了一遍,搖搖頭:“還是不像。哦——莫非你們說的像,只是本體的外形嗎?那確實很像。第一眼都把我騙過了。”

狐貍的眼光大概和人不大一樣,她讚賞他們金蟬脫殼的計謀,又對他們選取替代品的眼光笑而不語。

“小狐貍,要代替燕良,你還差了不少火候。乖一些束手就擒的話,我還能對你哥哥網開一面。”

她已經說得夠溫和了,但白狐少年一點也沒聽進去,還是朝她呲牙。

他舔了舔唇,語氣得意:“你以為就你得意?你當我什麽都沒準備就敢來?”

她輕笑了一聲:“你們的情報網我早就掌握了七成,你當你的手底下還有獸人可用?”

豈料,白狐少年擦擦嘴,站起身,絲毫沒有受到她的影響,反而更加笑得囂張。

“誰說我要用獸人了?我用的,是你們人。”

“你說什麽?什麽刺殺?誰安排的!”

燕良抓著小白狗的胳膊逼問,他面色慘白,手腳冰涼,心臟更是抽搐。

“燕梧公子安排的,是有名的刺殺組織,渡鴉。世子放心,李承佑斷不會想到公子雇的都是人族刺客。”

“愚蠢!”

他大吼一聲:“李承佑是什麽人,她要是這麽容易被刺殺,那我們小心蟄伏的這幾年算什麽!你們知道她手上都有什麽牌嗎就敢安排刺殺!”

心臟忽然抽得疼,他一口氣喘不上來直接眼前一黑。

“世子!世子您怎麽樣!”

被小白狗攙扶起,燕良呼吸短促,坐在地上強行逼著自己鎮定。

“今夜的刺殺斷不會成功。若只是我逃,燕梧能活,若是刺殺,他活不了。”

不僅活不了,李承佑還會暴怒,他不敢去賭惹她暴怒的後果,他只恨自己為何如此沒用,只是策劃一場逃跑便用了自己所有的後手,不僅沒有退路,還要賠上自己的同族。

血液逆流,他一口氣又上不來,直接吐血。

“阿關,你走,把自己藏起來,不準再出現在我眼前。”

“世子!”

“這是命令!”

嗖——

握住箭矢,但箭簇已然插入左肩。

血在夜間是黑色的,溫熱從指縫中流逝,李承佑擰著眉,背靠枝幹,目康持著一刀一劍和另外五人共同護衛在身前,而他們周圍滿是黑衣蒙面的刺客。

燕梧勾起唇,露出得意的犬牙:“沒想到吧,殺你的,可是你們自己人,哼哼。”

掰斷箭桿,李承佑緩步上前,道:“刀給朕。”

“君上,臣拼死也會保護您!”

拍了拍他的肩,她取走他左手刀。

震刀身,她冷笑沈聲:“沒想到世子送了朕這麽大的禮,是朕自負了,自以為控制住你們獸人便能把你抓住,故而沒多帶些人手。”

燕梧拍了拍手,下令:“別和他們廢話了,殺了他們。”

只一瞬,四面八方的刺客沈默著提劍朝他們沖殺而來。

水都的一面是熱鬧的市集,一面是陰暗的行刺,沒有叫陣,沒有喊聲,唯有刀光劍影在月下閃爍,前仆後繼。

李承佑手持長刀,神色冷峻,即使身中一箭她依然身手敏捷。

刀光粼粼,只是瞬間便擊退了幾名刺客。

另有幾名刺客從側面襲來,繞過目康,刀鋒直指她的腰腹,然她不退反進,挪開一步又一手抓住刺客手腕,長刀順勢刺入對方的心臟。

刺客瞪大了眼睛,還未發出慘叫便是身首分離。

恰在此時又一箭襲來,同時利爪泛出兇光,燕梧揮爪而來,逼得她後退兩步。

她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箭矢飛來的方向,猛然後仰翻身避開暗箭,落地轉身刀刃直刺燕梧喉嚨。

他瞳孔一縮,伸手擋開卻劃出一道長長血痕。

鮮血入眼,直接激發了他的野性。

津液掛在犬牙上,他怒吼出聲,伏低身軀而後爆沖,朝她張開雙爪。

野獸就是野獸,不論如何學習耍計謀,本能依舊是用自己的牙和爪。

她冷冷看著發狂的燕梧,緩緩轉動手腕。

夜風拂過,待寒光一閃,只一剎那,她再次出手動作快如閃電,揮刀而上便要一擊致命。

但她的刀刃卻沒劃在燕梧脖子上,燕梧的利爪也沒刺進她的胸膛。

燕良臉上劃過一道血痕,背上被燕梧劃出三道血印,整個人以血肉擋在他們二者之間。

“哥!”

他偏著頭,劇烈喘氣。

靜默片刻,待臉上的辣意褪去,他轉過身,遲疑地問:“你是......梧?”

“是啊是我,你不記得我了嗎?”

燕良顧不得身上疼痛,揮手就是一巴掌,恨鐵不成鋼:“你以為你很聰明嗎?誰讓你安排的刺殺!”

燕梧被打得歪了頭,臉上頓時火辣辣。

他捂著臉呆滯地看著燕良,後知後覺:“哥怎麽會在這?你不是該、不是該......”

燕良不待他說完又給了他一巴掌,而後立馬轉身朝李承佑下跪行大禮:“是外臣的錯!一切都是外臣的錯!請君上責罰外臣一個人!”

李承佑持刀負於身後,面無表情看著燕良表演。

“哥你在說什麽!和你沒關系!我們一起殺了她!”

“你給我閉嘴!”

她冷眼瞥著跪在她腳邊的燕良,擡眼又掃了桀驁不馴的燕梧,最後又仰頭看著振翅盤旋的烏鴉,平靜開口:“世子啊世子,你真是讓朕刮目相看。既要刺殺,何必再回來?”

忽然,一聲鳥鳴自夜空而來。

“君上,禁軍已集結完畢。”目康回稟。

燕梧也聽見了鳴叫,他左看右看:“什麽、什麽禁軍?你不是沒帶人嗎......”

剛說完,四面便傳來列隊的聲音,緊接著,所有的刺客都緩了下來,不知所措地看向更加不知所措的燕梧。

李承佑把刀丟到燕良面前,道:“世子,朕給你機會把自己摘幹凈。”

“哥......你快撿起來,我們、我們現在一起上可以殺了她......”

燕梧還想動手,可他眼中的慌亂卻是真切表露了出來。

主將退,刺客自然也看出來了局勢不對,抽身便要跑。

然有人卻是要留下他們的命。

燕良一言不發,撿起長刀從後偷襲,直刺他們的心口。

“不好!快跑!”

“哥!”

燕良冷著臉,抓住一個又一個想要逃跑的刺客,毫不手軟取下他們性命,但他終歸是一個人,跑不掉的幾個刺客交換眼神後,又開始圍攻起了燕良。

刀刃從頭劈下,寒光映照出了他滿臉的血。

一刀、一刺、一踹,他滾了兩圈又再次提刀而上,李承佑並未看他,她只是吩咐禁軍把所有的刺客圍起來,而後背過了身。

燕梧看看燕良,又看看地上的屍體,又對李承佑的背影心生怨恨,怨恨之後又對燕良的做法不解和心痛。

他又氣又惱,跑上去阻止燕良:“哥!你在幹什麽啊!我們一起去殺她啊!是殺她啊!”

刀口想要轉向李承佑,可燕良不聽他的,反而把他推開,又去殺沒死的刺客。

他太失望了,他對燕良感到失望,他已經猶豫了,猶豫讓他錯過了殺李承佑的機會,他這會只能自己去殺。

撿起劍,他雙手握住劍柄,舉起,朝李承佑大喊殺去。

可下一瞬,後腦一痛,他直接眼前一黑倒地不起。

燕良氣喘籲籲渾身是傷,他打暈了燕梧,雙手捧起長刀,向李承佑走去,跪在她腳邊,呈上她的刀。

“世子覺得,朕是讓你殺刺客嗎?”

她聲音低沈,又恢覆了君主的威嚴。

“替君上鏟除刺客,是外臣的職責。”

“呵。”她冷笑一聲,“世子下不去手,朕理解。”

她要擡手,燕良眼皮一跳,丟下刀就握住了她的手,哀求:“求君上饒恕!今夜的事都是外臣的錯!外臣的族弟年少不知事,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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