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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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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羞辱

手一頓,李承佑放下湯勺,正色:“什麽時候的事?”

杏君侍挺起身回話:“昨夜。”

“後宮郎君的侍從皆是太監並無宮女,他和誰私通?”

他顯然覺得難堪,垂下臉,不恥道:“和......和......”

“說。”

低沈的語氣不怒自威,杏君侍抖了下肩,小心道:“和、和禦酒房的小太監......”

她默了一瞬,揮翻了湯碗。

湯水灑下,杏君侍愈發低頭,聲音微顫:“君上息怒。”

書房內氣氛冰涼,落針可聞。

她看了眼自覺失職而羞愧的杏君侍,又看了眼垂眸事不關己的燕良,摸了摸扶手,起身踱步。

“朕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把所有知情的人關起來,封宮門,莫要走漏一絲消息,尤其是前朝。”

“人已經關起來了。”

“很好,不要讓他尋死了。”

“臣侍遵旨。”

杏君侍恭敬起身,緩緩退出禦書房。

她轉過身,燕良始終垂著視線,仿佛聾了一般安靜自若,微抿的唇角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許是感受到她的視線,燕良也擡起了眼,與她對視。

“世子不意外?”

“君上不惱?”

二人同時開口。

她微微瞇眼,銳利的目光直直搗進他剛上揚的視線,只不過這次似乎不是交鋒,而是惱。

燕良心領神會,直接下跪領罪,額頭恭敬磕在地面:“外臣,有罪。”

她冷笑一聲:“世子何罪之有?”

“外臣辱了皇家顏面,外臣該死。”

“你是該死。”她氣笑了,“燕良,你仗著朕對你縱容,如此打皇家的臉,朕該說什麽好?”

“外臣可以當做這是誇讚。”

“起來。”

深呼吸一口,他緩緩擡起頭,緊接著臉一痛,她的五指仿若要嵌進皮膚中,無波瀾的目光好似不是在看活物。

她真的惱怒了。

“君上息怒。”

“朕原先不知,世子還懂後宮這種手段,叫朕怎麽賞你?”

燕良輕笑一聲:“外臣學的不過是人族自己的手段罷了,君上難道見得還少嗎?唐良人綁我,其父族貪汙,外臣不過是幫君上處理這等臟汙罷了,君上盡可以唐良人禍亂後宮為由,問罪前朝。”

紅痣在上,巋然不動。

他揣測不出她在想什麽,但他此時不知哪來的勇氣,竟然直接握住她的手腕,笑道:“這不是君上想要的嗎?君上不想臟手,那外臣自然要替君上做這件事,這不是外臣的價值嗎?君上唔......”

她突然收緊了指端,提著他的臉硬生生將他提起,力道之大好似要捏斷他的臉骨。

“燕良,和朕相比,你才是雷霆手段。下手之前,為何不報?”

她面色冷峻,聲音低沈,開口便是詰問。

他忽然有所感:“君上惱的是外臣不報?君上還記得外臣在冷宮說的話嗎?外臣心裏也會恨,會恨就會報覆,辱了君上的顏面是外臣之過,但外臣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外臣與君上各取所需罷了。”

李承佑深呼吸一口,笑了:“世子的嘴還是那麽能說。你心裏是在怨恨朕吧,恨朕掌控於你,所以你要擅自行動讓朕失去對你的掌控,來試探朕對你的底線。你賭對了,世子。”

她朝前一步,燕良便後退一步,那木質松香又一次將他包圍。

“你確實挑戰了朕的權威,但朕不會把你怎麽樣,朕不僅不會罰你,還會賞你,你做得好,朕自然高興,你說得沒錯,這就是你的價值。”

她輕輕一推,他便撞上了身後的書架。

“說,要什麽賞賜。”

她負手而立,從容又高貴。

他都做了這麽打她臉面的事她竟然還不憤怒?

不在乎他的挑釁,不在乎他的犯上,甚至還要賞賜?

他當真是一個工具,染了臟汙她也不在意,只是工具而已,擦幹凈就好了,是嗎?

手微微發顫,心裏又有什麽在鼓動,他感覺自己喘不上氣,這木香中隱藏了什麽在莫名吸引他,讓他難以呼吸難以招架,更難以擺脫。

書架在發顫,燕良再次失控,他死死抵著身後木架,妄圖隱藏已經鼓起來的尾巴,但翻下的耳朵卻無法隱藏。

面色微紅,他閃躲目光,緊咬著下唇默不作聲,這副倔強又羞恥的面容她很喜歡,喜歡逼他直視,更喜歡逼他親自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

“解開腰帶,脫下外衣。”

他楞了一瞬,瞪大眼驚訝看向她。

“要朕說第二遍嗎?”

他臉色更紅,宛若夕陽上臉,滾燙又難堪。

發抖的手緩緩移向腰帶,她很有耐心,等著燕良故意拖慢時間,不情不願地,被她“逼迫”脫下外衣。

“掀開。”

她確定自己說的是讓燕良掀開衣擺而不是下跪,可那件堆在腳邊的外衣仿佛吸幹了他的力氣,他竟直接癱軟在地,垂著頭,雙拳緊握。

然後,他照做了。

衣擺下,是他藏不住的興奮,那條純白的尾巴看似瑟縮,卻在露出來的一瞬不自覺揚起,微微抖動。

她冷笑了一聲,上前,伸手托起他的臉,而他還是不願意直視他。

“世子不想要賞賜嗎?”

撐在地上的手有片刻的松懈,他動了動唇,視線上移與她四目相對:“君上想讓外臣說什麽?”

他的臉上還留有剛剛的指印,微紅,卻鮮艷美麗。

指腹摸了摸這些指印,她輕輕摩挲他的臉,又順著他的下巴滑到脖頸,滑過那滾動的喉結再度上滑,每根手指都在撫摸他的臉,一寸一寸,溫柔而親昵。

他的身體是有反應的。

呼吸急促,神色迷離,他的臉追著她的手,傾在她掌心蹭,明顯是渴望更多撫摸。

“舒服嗎,世子?”

霎時,清明覆現,他靜靜仰視著她,又靜靜地拼命壓下眼底的驚恐。

她輕笑一聲,繼續撫摸已然呆滯的狐貍。

“在水都這麽多年,世子應當是孤獨又寂寞。進宮之後,宮中只有朕會護你會幫你,所以朕不會怪你想要親近朕的心思,但是世子啊,朕不喜歡自作聰明,更不喜歡世子你挑戰朕的顏面。”

“不、不是的......外臣、外臣恨君上......外臣只是想證明,外臣總有一天......總有能力可以逃出這裏......”

“努力向朕證明什麽呢,世子?你是奴也好,是臣也好,是狐貍精也好,在朕眼中沒有區別。朕看得上你,你就是一把好刀,朕看不上你,你就是爛泥,而爛泥的心思同樣是爛泥,明白嗎?”

尾巴抖了一抖,卻不是懼怕瑟縮而是高高豎起,燕良痛苦擰眉,難堪到無地自容。

“看來世子不僅明白,還明白得很。”

他緊緊閉眼,不回應她的諷刺,偏頭卻又被她掰回。

“莫非是朕的羞辱,讓世子很興奮嗎?”

“不是的......是你逼我的,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朕逼你?當初可是世子主動和朕做的交易,世子這麽快就忘了?”

“我只是為了在這裏活下去而已......我不會向你屈服的......不可能......”

李承佑歪著頭,指腹滑過他的鼻梁,又揉了揉他的耳,他抗拒可那耳朵卻不聽他說的,自覺翻下引她撫摸。

輕笑一聲,她不吝嗇賞賜,但也不想燕良逃過這一遭。

隨手撕下他一截衣料,在他驚懼的目光下她蒙上了他的眼,而後輕輕按下他的後腦,讓他跪伏在地。

額頭抵著地面,他不知道她想做什麽,他只感覺後背一涼,一只手碰上了他的背。

不是碰,而是撫摸,她在撫摸他的背,又順著脊背撫摸他的尾。

是像夢裏那般的溫柔,舒服又親昵,完完整整,從頭到尾。

呼吸一抖,他竟然在被撫摸,不可能的,李承佑不是這樣的人,她只是為了羞辱他而已,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玩物,諷刺他控制不住人形,在這裏盡情羞辱他。

“世子若是控制不住,大可以變回原形,朕喜歡世子的手感。”

緊緊咬著唇,他不會給她機會的,他不是那種隨便的控制不住本能的野獸,他可以控制住,他可以壓抑本能。

“世子抖什麽呢?世子的尾巴,翹得真高。這樣的賞賜,世子覺得可好?”

她笑了,這是嘲笑,就是嘲笑,他不會開口的,他咬死了也不會開口的,什麽賞賜,他只是被逼的,他只是一顆棋子,只是如此。

手忽然被覆蓋,他倒吸一口氣,輕顫了一瞬。

“世子的利爪是準備攻擊朕嗎?”

她忽然冷下語氣,似乎被他的利爪惹怒,可他沒想攻擊她,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顯化出了爪。

“沒有,外臣不是想攻擊,外臣只是......外臣只是......”

“不必解釋了。朕的賞賜已經結束了,世子就跪在這裏,什麽時候恢覆人形了什麽時候起來。”

聲音漸漸遠去,可又沒有徹底遠去,她就在書房內,就在一旁。

她批起了奏折,而他卻跪伏在地,額頭抵著地面,擡不起頭。

幸好她沒有走遠,幸好外人不會輕易進來,幸好......幸好他是被“逼”的。

只要等一會就好了,他不過是屈服片刻,只要他恢覆人形了就能站起來了,而李承佑也已經賞過了,她沒有理由再對他做什麽了,他又可以與她繼續博弈。

是了,想到這裏他就安心了。

日影偏移,李承佑往掌心呼了一口熱氣,筆下停頓,她偏頭看了眼燕良。

他還是安靜地跪伏在原地,但他身上的狐貍特征還在,那蓬松的尾巴甚至還在輕輕搖晃。

嘴角微垂,她搖了搖頭,這副樣子如何在外行走辦事?她真是高估他了。

忽然,殿外傳來腳步聲,而燕良全身一抖,顯然也聽見了有人來。

他沒有擡起頭,但握緊了拳。

她抿了抿唇,開口:“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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