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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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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墮落

他以為她不懂,但是每天回去反覆觀看監控內容,她也搞懂了這些東西的作用。

什麽保平安、去邪祟、鎮邪魔了,她知道沈雲覆不信這些,但還是趁著上班偷偷去買,有一次她收到一個不知從哪個寺廟寄過來的快遞,拆開裏頭是一尊像。

她不認識什麽像,拿給他的時候還在他臉上看見了藏不住的震驚。

莫非是震驚於她怎麽敢拿著這些?

耳機裏傳來他平穩的呼吸聲,而平穩也無法擋住他還是要逃的心啊,因為自己逃不了就寄托於這些外物,真可愛啊,她在屏幕後都要被他天真的想法給逗笑了。

嘶嘶

指尖輕點著下頜,烏臨將畫面定格在沈雲覆十指交叉的時刻,一邊迷戀著,又一邊期待著,期待他會怎麽跑呢?

又拆出一包銅器,沈雲覆挪動輪椅夠到刮刀,小心翼翼刮開寄件信息。

【海石拍賣】

他大大松了口氣,再次用刮刀破壞了這條信息。

這是齊斯寄來的,要他參加半個月後的海石拍賣會。

他的手機和信息被烏臨看管,他能夠聯系齊斯的方式只有以買家的身份購物,幸好他讓齊斯註冊了很多身份,方便他聯系。

將銅燭臺放置在桌上,他靠著椅背默默掃視著燭臺上的紋路。

現代人精心制造出的痕跡,花了他很多錢,也費了他很多精力,一想到對烏臨撒謊被發現會有什麽後果他就攥緊了手指,不自覺發抖。

那就拼死了也不能讓她發現。

回家的路上,他已經被收走了所有通訊工具,安安靜靜被鎖在副駕。

今天烏臨還是和平常一樣,輕松愉悅,甚至放起了小曲,沈雲覆看向窗外尋找著開口時機。

“老公,半個月後有個拍賣會,聽說裏面有個香薰爐,是以前的什麽大師用過的,你想不想要啊?”

仿佛有只大手扼住了喉嚨,他瞬間血液凝固全身冰涼,互相攥著的手指節發白。

他不知道烏臨是從哪知道的拍賣會,更不知道她現在提這件事的用意,但他知道現在他必須回答。

車子停在路口,烏臨關上了窗,轉過去替他撥開吹亂的頭發,似笑非笑又漫不經心道:“怎麽臉色不好啊?是今天太累了嗎?”

他幹笑一聲:“沒有......拍賣會?什麽拍賣會啊?你從哪知道的?”

“叫什麽海石拍賣,你也不看看你都買了多少東西了,什麽神像木劍香薰茶具的,辦公室都要變成寺廟了。”她嗔怪了一聲,又笑了笑,“老公的愛好,我肯定要支持呀。”

“哈哈,是嗎......其實也沒什麽,是廣園有客戶喜歡這些,我就是投其所好研究一下,促成合作而已。”

“哦,是嗎——”

她拖了長音,噙著淡淡笑意繼續開車,一路上也沒再提起這件事。

晚上,她盤了半截身子在沈雲覆身上,餘光瞥到他緊張的手一直在撫摸她的鱗片,看著電視心不在焉,好幾次欲言又止。

她偷笑了幾聲,依偎在他身旁,佯裝犯困。

“老公,我們該去睡覺了吧,我都困了。”

說完又打了哈欠。

他坐正了,輕聲細語:“好啊,你解開我的腿,我抱你下去。”

一手抱著她的尾巴,一手摟著她的腰,他下“山洞”時走得很慢,腳步輕呼吸也輕,烏臨正想著他什麽時候再開口,耳後就聽見他的溫柔請求:“烏臨,我能去那個拍賣會看看嗎?”

他按捺不住了。

她埋在他頸間,裝作很困的樣子語氣:“可以呀,老公想去,我陪你去......”

“但是會場裏有安檢......那些東西會被檢查出來的......可不可以......”

“嗯......嗯......”

她緩了呼吸,睡了過去。

沒有給出確切的回答,他頓了步子在原地惴惴不安。

不確定她有沒有聽進去,也不確切她是不是在試探,更不敢趁她睡著有什麽逃跑的動作,他極其輕緩地鉆進被窩,主動拷上了自己。

只是喉部不斷滾動,他的內心大概無法平靜。

烏臨靠在他胸膛,感受著他這份難以言喻的緊張,愉悅而自得。

在這之後他都沒有再提這件事,直到拍賣會前三天。

飯間,沈雲覆驚訝擡眼,看向她的目光難掩失落:“可是......可是你答應讓我去的......我也準備好入場邀請函了......”

烏臨故作疑惑,咬著勺子不自信道:“我答應了嗎......”

他垂下視線,微微點頭,吃飯的動作都因為失落而慢了一些。

“可是我忘了呢,老公......”

攪動著碗內湯水,他默了一會,再擡頭時勉強笑道:“沒事,不去就不去,你開心最重要......”

即使知道他是在為了逃離做努力,但這副勉強小心,失落又不能表現出來的可愛模樣還是擊中了烏臨的心,她撐著臉直勾勾盯著眼前人。

“怎麽了?是今天的湯不合胃口嗎?”

他語氣淡淡的,要過來端走她的湯。

烏臨握住他的手,攤開手掌在他掌心輕蹭,又親吻。

“去吧,老公。你想去,我陪你去。”

他明顯一楞,不敢置信:“真的?可是......可是入場的話我不能戴那些......”

“有我在呀。”

握緊了他的手,烏臨嬌羞道:“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一刻不離,不會把你弄丟的。”

她俯身含住了他的手指,輕輕吮吸又舔舐,眼角泛出紅暈。

沈雲覆心跳亂了節拍,對突然到來的機會感到不真實,但烏臨似乎沒意識到他的心情,咬著他的手爬上了桌,從另一邊緩緩爬來。

擡起他的臉,她抓著他的手放在她腰間,而後吻了下來。

她溫柔風情的樣子真的很挑動人心,尤其是她微涼的肌膚和不知何時會出現的蛇信,戳弄著,又挑逗著,他的身體竟然不自覺放松,產生了迎合的準備。

“烏臨......烏臨啊......”

親吻著她的臉和脖頸,他摟著人一路往下親吻,那挑起欲|火的嬉笑和嘆息降臨在頭頂,他抓著柔軟的腰肢硬是將她錮在手臂間。

“好烏臨,能解開我嗎?”

擡起頭,他無比期待得到釋放,可烏臨卻紅著臉,點著他的鼻尖搖了搖頭。

說不惱是假的,他只是沒法惱,沒法躁,但是沒關系,做工具人那麽多年他早就習慣了隱忍。

按下她的身軀,他埋進她體內,努力做好一個工具人,使出渾身解數討好服務。

她很少滿意,但是今天的沈雲覆讓她很滿意,看著搭在她身上喘氣的人,烏臨憐愛地摸了摸他的眉眼,道:“輪到你了,老公。”

他只欣喜了一瞬便渾身一抖倒在她身上,像是掉進水中不會水的人,無助地尋找洋流中的浮木,他抓緊了她的手,大口喘氣,面色通紅。

烏臨覺得自己說話算話,她說了讓他去拍賣會,就會讓他去。

被褻玩了兩天的人蒼白著臉坐進副駕,他皺著眉扭了扭腰,小心調整著緊貼肌膚的細繩,嗓音幹啞無力:“登記好後我們直接去包廂。”

“好哦。”

一路哼著小曲,她很難解釋自己為什麽心情好,仿佛在計劃逃離她的人不是沈雲覆,但就是他,悄悄聯系別人,悄悄做著她不知道的小動作,準備給她個驚喜的人,就是他。

啊,興許是這種在脫離掌控的邊緣徘徊的滋味極有挑戰,美妙又有趣,而且還是沈雲覆發起的挑戰,更有趣了。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他總感覺她的心情輕松得不正常,有種自己不論怎樣在她眼裏都是是小打小鬧的錯覺。

路邊的景色正在飛速後移,他懷著忐忑的心情緊張搓著手,到了會場後又坐上了輪椅,一路被她推進包廂。

拍賣開始後,他們只需要按下房間內的指示鈴就能參與競拍,本來工作人員有來邀請沈雲覆提前了解拍品,但他窺了眼烏臨的臉色,笑著拒絕。

安靜待在她身邊,才是他該做的。

拍賣開始了。

烏臨翻看著拍品手冊,嘟囔道:“這有什麽可拍的......這不是石頭嗎......這副畫為什麽這麽貴......好難看呀老公,這個人像也太難看了......”

已經拍出去的東西他沒有參與競拍,在一旁自覺給烏臨解釋背景,在不經意間展示自己的魅力。

“硬要說的話,玉確實是石頭,但是這種玉很少見,只在東南地區有產出,本身數量稀少就已經有了一定價值,再加上工藝精良,成品有很高的藝術價值......”

“藝術價值?”烏臨撇嘴,“哼,是你們人類自己定義的吧?那我蛻下來的皮也是稀少又好看,加工一下也有藝術價值。”

她沒有關註他此時展現的知識,而是不服氣,臉上帶著天真,用自以為的標準評判人類。

小女孩情態似乎與她這張成熟的臉很不搭,但和矯揉造作不同,她做出那種撅嘴又瞪眼的可愛表情時,似乎真的將她天真的內心傳遞了出來,讓人不覺突兀。

房間內靜謐又和諧,沈雲覆淺笑著移開視線,默默搖頭。

他此刻就是會無條件滿足女孩無理要求的長輩,看著她在自己身上又鬧又笑,即使做著過分的事也不停手,他知道烏臨做的一切只是因為愛他,而他也會因為愛而無奈允許她的行為。

胃裏忽然有陣反胃。

身上起了陣雞皮疙瘩,他瞪大眼悄悄捂住嘴,在心裏鞭打自己。

他的意志竟然動搖了,這顯然是個糟糕的訊號,精神開始偏移,開始包容,明明身上還有桎梏他卻在享受這虛假的和諧美好。

扶著額頭,他深深呼吸。

會產生斯德哥爾摩的人都是廢物!

他不能被馴服,他還有光明的未來,他要擺脫烏臨,一定要擺脫烏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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