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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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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殺妻

神秘的維裏斯雨林有內外之分,外部雨林是人類與精共存之地,而雨林深處植被茂密,人類極少踏足,一方面是為了不打擾與世無爭的動物,另一方面,是危險。

全身毛發被打濕,尾巴抖如篩糠,兩只小小的爪子在身前無助地抓在一起,小松鼠仰頭,瞪大的圓眼裏倒映著巨大的鱗片。

全身覆蓋著如月色般耀眼的銀色鱗片,下半身是蛇尾,上半身是女人的精,手裏抓著另一只小松鼠,正俯身發笑。

蛇尾勾著樹枝,烏臨巨大的身影遮住了透過樹葉的陽光,她扭動著腰肢讓手上的小松鼠發出慘叫。

“小尾巴啊小尾巴,我把你養大,你竟然要跑,可太叫我傷心了。”

小松鼠化形成人,是個男孩,陰影也蓋不住他的俊秀,但此時面對蟒蛇他臉上寫滿了害怕。

“還回家嗎?”

“不、不回了......我不回家了......我會一直和你做朋友的......”

烏臨微微瞇眼,從樹上滑下:“上次我這麽問你,你也是這麽說的,然後,你又跑了。”

小尾巴驚恐一抖,四肢並用爬起,轉頭就跑。

蛇尾拍了拍枝幹,烏臨眼底浮現失落。

銀色蛇身只一眨眼就將他圈在鱗片中,烏臨咧開嘴,灰色的瞳孔縮成豎線。

下一瞬,她拋起手上半死的松鼠,人身成蟒張開巨嘴,小松鼠直接落入她口。

小小的松鼠在她口中,甚至連吞咽下去的痕跡都沒有。

“都沒了,你可以永遠和我待在一起了,小尾巴。”

烏臨吐吐信子,笑眼俯視,可緊接著小尾巴全身發抖,身體一僵直直後倒。

銀蟒一頓,靜靜盯著全身僵硬,被她活活嚇死的小松鼠。

張開嘴,她將他吞入腹中,至此,小尾巴的家族全部被她吞吃殆盡。

銀身在潮濕的地面緩緩爬行,她很難過,難過讓她失去活力。

她很寂寞,小尾巴是她撿來的,又好看又可愛,她喜歡小尾巴,但是小尾巴不願意留在她身邊,總是想跑回自己家,沒辦法,她只能吃掉他的家族。

雖然很失落,但是現在小尾巴在她身體中再也不會離開她了,她又開心了些。

烏臨自認是很溫順的蟒蛇,她從來不攻擊進雨林深處的人類,她對他們很好奇。

掛在高樹上,煙灰色的瞳孔靜靜俯視著下方探險的人類,一男一女都是俊秀姣好的面容。

吐吐信子,郎才女貌,她喜歡長得好看的。

“老公,天黑之前回去吧,這裏的精怪挺多的,他們應該不喜歡被打擾。”

“是你走不動了吧?哈哈,歇會,我們離標記點很近了,再堅持堅持。”

像所有進來探險的一樣,兩人穿著探險沖鋒衣,背著厚厚的背包。

女人坐在樹根下,男人將水擰開遞到她跟前,又蹲在她面前給她揉腿。

“還有多遠啊?”

“大概......半個小時左右,還能堅持嗎老婆?”

女人扭扭脖子,伸了個懶腰,調笑著讓男人背。

男人笑了她兩聲,放下背包寵溺地背起女人,在樹根下轉了兩圈,談論著他們要去的標記點。

烏臨不動聲色移動身軀,躲在枝葉後偷窺著兩人親昵的行為。

雨林裏有一道河流,夕陽落下時整條河都是耀眼奪目的絢麗血紅,在他們看來這很平常,但是人類卻很喜歡這種景觀,每年都會進來不少探險者。

探險者記錄下美好的奇觀而後紮根一夜,再給他們這些野生的精投餵投餵食物,次日便能順利出雨林。

當然,也有迷路或是失足,最後以屍體被發現的探險者。

烏臨吐吐信子,在他們的背影即將消失時緩緩移動,跟了上去。

她碰到的人類都很友好,向她問路或是聊天的人都會給她一些肉幹作為回饋,她好奇這對年輕夫妻會給她什麽呢?

嗯......聲音真好聽,臉上飽滿又可口,笑起來像天上的太陽。

真想和他們做朋友啊,這麽好看的朋友她要放在洞穴裏,好好欣賞。

吐吐信子,她一路跟在他們身後默默充當著守護者。

照進雨林中的光已經接近橙紅,這是落日的征兆,這對夫妻明顯加快步伐。

烏臨盤在高枝上,化出上半身,雙手撐著下巴扭動尾巴,欣賞這會的景色。

美景配美人,斜坡地勢高,底下的河流和對面被照耀成火紅的森林盡收眼底,她聽著女人發出讚嘆,對著男人粲然而笑。

“老公快看!好美啊!”

女人跳到男人身上,勾著他的脖子轉了一圈,臉上是幸福的微紅。

真不錯,烏臨也跟著笑了起來。

“有你的景色,才是最美的。”

男人的嘴真甜,哄得女人咯咯笑。

“我好愛你啊,老公,你愛我嗎?”

男人刮了刮她的鼻梁:“這還用問嗎?傻瓜。來,我給你拍。”

每個來這條河流的探險者都會拍照記錄,烏臨光是看人類操作就學會了拍照,她可真聰明。

小小的鏡頭下,女人燦爛的臉和背後的景色一樣,耀眼奪目。

“很不錯哦,往一旁站一點......後退一點點......”

“後退不了啦,會摔下去的。”

男人趕緊放下相機,和女人站在一起。

“小心點,來,看看我拍得怎麽樣。”

他們低頭,翻看著相機上圖,這個角度烏臨看不見照片,卻看見男人環了手臂到女人身後。

“嗯......還不錯嘛......往那啊!”

“老婆!”

突然的尖叫聲響徹一方森林,驚飛鳥群。

重物交織滾落,樹枝落葉潮濕後的碎裂聲不算清脆,但是從聲音判斷,兩人滾落的速度很快。

烏臨的尾巴尖停頓住,她歪歪頭但不驚訝。

地上剩下了一部相機兩個背包,她緩緩爬下先看了眼相機。

照片上的人笑得真美,和夕陽一樣。

鱗片滑過,她探頭朝斜坡下望去,只瞧了一眼,這會她驚訝了。

男人和女人抱在一起躺在坡下,女人的頭可能磕到了石塊,她看見坡上濺出了一片血跡,而男人,他正在盯著自己的妻子看。

他的腿變形了,可他好像感覺不到疼痛,瞪著眼靜靜地,又死死盯著懷裏的人。

“救......救......”

破碎幹啞的聲音,女人被他抱在懷裏,一動不動。

像是被拉平張力的水面,驚恐中帶著一點期待,男人面色慘白繃緊了臉渾身僵硬,原本俊朗帥氣的臉在這樣陰翳的表情下,像極了索命的幽靈。

但他沒有索命,他只是閉上眼,一起在坡下安靜著。

像個死人,和寵愛女人時截然相反的死人。

烏臨沒有救人類的習慣,生老病死都是自然界最正常的事,她不愛插手。

但她忽然對他們有了興趣。

安靜地拉開他們的背包,她小心翻找著通訊工具想幫他們叫同類,多年遇上人類,她也是會用人類工具的......男人的背包最裏層,有一部手機。

回到洞穴,烏臨回憶起男人的手勢,試探性劃了兩下,在錯誤幾次後,她解了鎖。

屏幕上的圖標很少只有兩三個,她學著人類的樣子到處點點,點開了存放照片的地方。

一瞬間,瞳孔豎成線,銀色的身軀不由自主盤成一團,她眼中閃爍著興奮,癡癡地劃著屏幕。

都是男人的自拍。

摟著女人不經意擡頭的自拍,偏著臉的,在床上光溜溜的,吃飯的,對著鏡子的......但是照片裏幾乎沒有女人的臉,永遠都是一個後腦,她看不見那個女人的表情。

男人好像很懂得自己哪個角度好看,又很懂得對著鏡頭應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

挑眉得意,揚臉倨傲,垂眼可憐,勾唇霸道,微笑陽光......看著屏幕烏臨好像在和男人面對面,如此生動,讓她挪不開眼。

蛇尾不禁扭動,她撐著臉繼續下滑,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太多了。

退出去,她又點開其他小圖標,是存放視頻的地方。

入耳她聽見了女人甜膩的呼喊。

“老公......”

烏臨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白皙的人體,律動著,情愛著,激烈著,就好像剛才的照片在眼前動了起來。

男人似乎很喜歡女人喊他,總是捏著她的臉讓她繼續叫他。

她躺平在陰濕的洞穴內,還在播放視頻的手機也平躺在她胸前。

癡迷。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視頻,男人溫柔地撫摸和強硬地姿態讓她興奮,這個人類太有趣了,如此覆雜,如此多面,她愛上這個人類了。

低笑聲經過石壁的加持幽幽出洞,不遠處,救援隊已經趕到。

沈雲覆雙眼通紅,拉著已經僵硬的女人虛弱痛哭。

“老婆......老婆你醒醒啊......都是我的錯,都是我拍得不好,你醒來我重新給你拍啊老婆......”

嘶啞,悲戚,固執,救援隊的人動容嘆氣,安慰著拉開了他攥緊屍體的手。

兩人一前一後在擔架上被運送出雨林,除了救援人員的指揮聲,最大聲的便是沈雲覆的哭喊。

手臂搭在眼上,他肩膀抽動,在擔架上抽泣得像個孩子。

“每年在這裏落水、撞上尖石或者碰到什麽毒物的死掉的人類,兩只手都數不過來,你們啊還算幸運......”

身旁的救援人員氣喘籲籲安慰,但他聽不進去,只一味哭泣自責。

“都是我不好......我應該阻止她繼續......我應該早點帶她出去......嗚......都是我的錯......”

“唉,節哀啊,兄弟,幸虧有電話及時打出來,要不然你的情況也不好說啊......”

“我們還想打回去找這個人,但是對方一直是關機狀態,撥也撥不通......我們還以為這個人也遇難了......”

沈雲覆的哭泣斷了一瞬,手臂下他微微擰眉,依舊傷心地問:“這裏信號不好,我只打出過一個電話......”

“哦這個人比你早,不知道是不是你們的朋友,尾號是......”

全身血液霎時冰凍,手臂下的雙眼,驚恐瞪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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