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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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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禮物

時危盯著樓下,手上削著水果。

“想好了嗎?”

傑森已經可以坐起來了,只是面色依然蒼白,甚至完好的那條手臂還被拷在了床沿。

他盯著她手上的東西皺了眉,沈聲:“你要酒莊,就是切斷我另一條手臂。”

時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不介意這麽做,只是這裏是醫院,我不好這麽做。”

“酒莊在海草分區,我不信你會留在這裏。你既然要回菠蘿區,何必要酒莊?”

時危笑了聲,轉頭看著傑森:“分析得很到位。那你猜猜,我為什麽要搶酒莊?”

疑惑又出現在了他臉上,時危很喜歡他這樣的表情,分析了,但不明白,最後還是要靠她解釋。

“我認輸,告訴我吧。”

“哈哈。”她笑出了聲,舉起手送到他面前,“因為我要你吃下它,不止這個,這一籃,都是你的。”

傑森抿起唇,凝目盯著她,企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幸災樂禍以外的表情。

他搖了搖頭:“你什麽時候這麽膚淺了?只看眼前的得失,不顧未來的機會。”

“未來有未來要做的事,現在有機會為何不把握呢?快點,我特地給你削了皮,難道還要我餵你嗎?”

特地去皮的桃子,有時危的手掌那麽大。

傑森面色鐵青,他已經明白了,時危不管怎麽樣都要讓他割一塊肉出來,當做放過他的籌碼。

他已經不再清楚時危手底下有多少人了,要是在醫院發生沖突,她完全可以趁亂讓他發生意外,而後讓五角星大亂,被外部分割。

酒莊和他的健康,財富和尊嚴,他必須放棄一樣。

默了片刻,去年某天的話忽然鉆進腦海——時危說,會給他一份結婚禮物。

現在看來,這份禮物,是“割讓”。

時久忽然從夢中驚醒,冷汗一身,心臟怦怦跳。

他夢見時危不見了,她又拋下自己了,消失在迷霧中他怎麽找都找不到。

翻身下床,他赤著腳跑出病房,在醫院走廊裏到處尋找。

心臟像鼓膜,被一遍遍敲打,他繞過每一個阻止他的護士,想要上樓找時危。

等等,有氣味!

“寶貝,在找我嗎?”

後退兩步,轉頭,她斜靠著墻,啃著手上的桃子笑瞇瞇看著他。

她是背光的,整個人像是從光中走來,帶著無限的遐想和期盼,牽動他的神經和情緒,張開手臂等待他的回應。

他跑上前緊緊擁住,埋在她頸間用力嗅著她的氣味。

委屈突如其來,他又開始哽咽:“我做噩夢了,夢到你又走了,我又找不到你了......”

這是他住院後第三次做噩夢了。

時危耐心讓他抱著依偎著,她明白,自己的離去和回歸讓小狗陷入了恐慌,他在患得患失。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不告而別,不哭了好不好啊?”

他搖搖頭,悶聲哼唧:“不好......都是你不好......我哭不哭你都要管我......”

“好好,我不管你,那我們回病房再哭好不好啊?”

“嗯......”

狹小的病床上,他們依偎在一起,用對方的體溫溫暖自己的心。

時危枕在自己手臂上,揉著他的耳朵,低聲笑:“我還是偷偷在他水杯裏擠了桃子汁,他喝下去一樣會過敏。”

時久也捂著嘴發笑:“在他被子上搓些桃子皮下來,讓他渾身難受。”

“哈哈哈,我明天去試試。”

“要是他不給你酒莊怎麽辦啊?真的就這樣放過他了嗎?”時久好奇問。

“怎麽可能?他的自尊對他或許很重要,但是對我,羞辱他能給我什麽好處?”時危狡猾一笑:“沒有酒莊,還怕沒有果農嗎?”

她總有辦法,總有退路,她就像神一樣有能力掌控和支配一切欲望。

時久望進她眼中,不得呼吸。

他快要融化快要溺死了,他的主人太壞太厲害了,莫名而生的崇拜和驕傲灌進四肢,他只想鉆進時危的手臂中,永遠不離開。

時危哭笑不得,抱著這麽大一個人,而且這個人還在她懷裏扭來扭去,蹭得她衣服都亂了。

“小狗怎麽了,突然這樣撒嬌?”

他忽擡起頭,雙眼蒙了霧,像是飲了酒一般沈醉,無法自拔。

“我要和主人一直在一起。”

他伏上來,醉眼朦朧,卻極其虔誠,吻在那浴火重生之處。

這道火分開了他們,哭過笑過,恨過愛過,討厭過原諒過,陪伴會抵消一切芥蒂,他們還是他們。

他會無條件追隨時危,相信她,在意她,為她獻上一切,□□也好,精神也好,只要在她身邊,他的靈魂就有了歸處,他就是完整的。

解下傑森的手銬,意味著她最終拿到了酒莊和公司的控制權,如此一來,她沒必要繼續與五角星作對。

時危最後送了他一份禮物。

冰凍住的手臂,那是真真實實的熊的手臂,來自傑森的本體。

他甩了甩僵硬的手臂,平淡道:“已經沒有用了。”

“有沒有用隨你,我已經做完了我該做的。這段時間我會待在海草區處理一些工作交接問題,處理完了,我就回菠蘿區了。”

她起身,拉了下衣袖:“希望我在這裏的最後一段時間,你能好好待在醫院。”

說完了最後要說的,她轉身就走。

“等等。”

轉頭,傑森直勾勾望著她。

“還有事?”

虛弱,又帶了點柔軟,莫非是溫情?

傑森望過來的眼神不含戾氣,不含冷漠,倒像是最開始他們認識那會的模樣,還沒有對彼此不滿,還保留著純真。

時危挑了眉:“怎麽,從同伴到對手了,開始重新認識我了?”

“或許吧,你現在的樣子,很有魅力。”

該正視時他被疑心和利益蒙了眼,該恨時他又尊敬上了。

錯位的尊重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賤。

時危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說的:“我一直都很有魅力,你現在才看見,只能說明,你賤。”

交完心,她沒有任何留戀。

對傑森或是北格,談不上和解不和解,只有想不想計較,到了該計較的時候她自然會把握住機會,不想計較的時候,他們也能平平淡淡,和和睦睦。

她不必再拿這些回憶折磨自己了,畢竟,現在的日子很舒服。

回到家,所有的陳設都沒變,還是那天她離開的布局,甚至時久又打掃了一遍,想要給她最好的回家體驗。

她的小狗竟然有潔癖了。

“等等!不許進來!”

時久將她攔在她自己的臥室外,在裏面搗鼓著什麽。

“好了嗎寶貝?我可以進去了嗎?”

“不行!”

他每天都在時危的衣櫃裏睡覺,這裏有她最濃烈的氣味,也留有他最濃烈的思念。

掛起所有的衣服,捋平所有褶皺,他擦擦汗,抱著小羊忐忑開門。

時危挑挑眉,他一臉心虛的樣子勾起了她的好奇。

步入臥房,她上下裏外環顧,幹凈整潔,可以看出時久很愛惜她的東西。

打開衣櫃,她的衣服上多了些褶皺,不起眼的角落還留著小狗的毛。

這裏也有小狗的氣味。

撫著褶皺,她心中又一次觸動。

興許是感動,小狗在用她的衣服想她。

“時久......”

轉頭,小黑狗叼著小羊,乖乖端坐在她腳邊,發出嗚嗚的聲音。

“小狗是不是心虛了?”

她笑著接過小羊,一伸手,小狗的腦袋就搭上了手掌,朝她咧開嘴撒嬌。

膝蓋夾住時久,她在小狗頭頂親,又吸著他身上的味道。

滿足。

“和我離開這裏,搬去菠蘿區吧。”

時危去哪,他就去哪,他沒有任何意見。

但是離開這裏前,他想用自己的方式給她一個驚喜。

他不太懂人類的浪漫,只能學電視裏的方式。

叼著自己做的蝦餅,黑色的爪子刨著門,裏面的主人很快開了門。

“是你啊,來找阿寶嗎?”

女主人笑著揉揉他的腦袋,朝裏喊了一聲。

很快,黑白狗狗咧著嘴從屋裏跑出。

阿寶沖出來咬著時久的下頜,兩只狗狗互相追逐著一起跑出去。

“就在這嗎?”嚼著蝦餅,阿寶蹲在時久身旁,“這裏好空曠啊。”

“你是第一發,不能出任何問題。”

時久翻看地圖,找著下一個地點。

阿寶湊過來好奇問:“你要幹啥?”

“給我主人的禮物啊。”

確定了位置,時久點點頭,又掏出小鏡子仔細看自己的臉。

阿寶蹲在他旁邊一邊嚼一邊上下挑眉:“這是什麽,金子嗎?花紋好多。”

“鏡子啊,我主人買給我的,好看吧?誒你看我臉上的疤有沒有淡一點?”

推開婚紗店,時危摘下墨鏡逛了一圈。

有人來招呼,但她微笑著拒絕,等著老板結束她手上的工作。

一個小時後,老板終於看出了時危的意圖,親自來給她倒了水招待。

見她不慌不忙,老板遲疑問:“您是想試婚紗?”

“狼群幫了時久,就是幫了我。”時危開門見山,“我能做些什麽回饋?”

老板詫異了一瞬,而後甩頭,眼中蹦出怒火:“我就說那天他怎麽神神秘秘的,真的皮癢了!”

時危笑了聲:“狼群很酷。”

“酷什麽酷,一天到晚到處去嚎,吵都吵死了。還要去做那些危險的事,以為自己還和年輕時候一樣呢......”

惱歸惱,老板也不扭捏:“您是做什麽的,我大概明白了。既然您特地上門了,我也不跟您客氣。積壓的一些舊貨,希望您能幫個忙。”

時危點頭:“那是自然。不過,看您這麽專業,我倒是也想試一試您這裏的新款,順便,給我的小狗準備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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