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思念

關燈
(14)思念

“最快半個月我就回來,家裏吃的喝的都有,不夠你就自己訂,想要什麽給我的秘書打電話,發生了什麽緊急的事就直接給我打電話,明白嗎?”

時久雙手環胸,斜靠在墻面上,撓撓耳朵撓撓脖子。

“知道知道知道,你怎麽越來越啰嗦了,我又不會餓死自己。你不在,我一個狗還舒坦呢。”

“嗯,是,你舒坦。”時危最後到處看了幾眼,“家裏的衛生記得打掃。”

“謔!命苦的狗!”

最後摸了一把他的大尾巴,她帶上拐杖,出了門。

好吧,這下他成了貨真價實的看門狗了。

鎖門,鎖窗,該鎖的都鎖了,把他自己完全鎖在裏面,然後,再去睡一個回籠覺。

回籠覺大約也就兩個小時,他從時危的床上醒來,坐在被子裏反應了一會。

她出差去了。

趴在被子上嗅了嗅她的氣味,然後是做飯,吃飯,看電視,曬太陽,打掃衛生,再上去鍛煉鍛煉,再洗澡,再做飯,再吃飯......

趴在地上曬月亮。

自從被關在時危家,這還是他第一次獨自過夜,心裏知道時危不會回來,但他還是想等等。

咬壞的遙控器沒有人罵,做好的食物沒有人分享,拖幹凈的地也沒有人誇獎,腦袋沒有人摸也沒有人打,他對著月亮嘆了口氣。

他竟然有點想她了。

其實被關在這裏也挺好的,他也不是什麽很有骨氣的狗,這裏過得挺舒坦的,要什麽有什麽,他對時危這個主人也算滿意。

但要是獨自留狗在家,他就不滿意了。

既然要他當寵物,再怎麽樣主人也要盡到陪伴的責任吧?

一下子出差這麽久,不知道他們這些當寵物的心裏會很受傷嗎?

萬一主人不回來怎麽辦?

萬一主人在路上出意外怎麽辦?

萬一只是為了把他丟掉怎麽辦?

他們這些當寵物的,主人不在身邊的時間會被無限拉長,每天都在家裏翹首以盼,煎熬著,焦慮著,等待著。

再不行,他也可以跟著一起去出差,他可是正經做外勤出任務的,肯定比那些保鏢強。

但她沒有,沒帶上他,這將是她最大的錯誤。

手機裏只有時危一個人的號碼,他點開又關閉,點開又關閉,最後徹底關閉。

他不高興了,他不會給時危打去一個電話。

跨越分區需要一整天的時間,時危在酒店裏簡單休息一夜後,便要開始商談在菠蘿分區建酒莊的事。

出發前,手機收到一條視頻,竟然是她的小狗發來的。

小狗做了個下犬式拉伸,而後趴在攝像頭前揮舞著前肢。

他趴在地上,歪歪腦袋,甩甩耳朵,耷拉著眉,眼中滿是思念情深。

“嚶嚶嚶——嚶嚶嚶——”

兩只前爪並在一起,腦袋搭在爪子上,滿腔都是委屈和不舍。

“嚶嚶嚶——嚶嚶嚶——”

這種聲音,任何養狗的人都聽不得。

視頻結束。

他是故意的,故意表現得委屈,隔空向她撒嬌讓她心裏不舒坦。

明知道她摸不著親不到還要發出這種聲音,小狗就是仗著自己可愛,隨便一勾就勾得她心癢難耐。

時危的心弦被挑撥,恨不得把他從手機裏抓出來擼。

真是可惡。

時久得意將手機丟在一旁,拆了包狗糧當零食,愜意窩在沙發裏看電視。

時危這次是帶著團隊去和晴田公司談,在菠蘿分區建酒莊,如此他們不必再從海草分區運輸,既節省運輸費用,也方便五角星未來單幹。

她的腿不能久坐,但今天已經在會議室裏坐了一天了,站起來都有些僵。

敲一敲,走一走,放松放松。



視頻來了。

不知為何,時久隔兩天就給她發一條視頻,但就是不給她打電話。

小狗叼著他最喜歡的小羊,盯著攝像機歪頭。

他在地上翻滾一圈,朝她這邊露出了肚皮,尾巴飛快打在地面,打出了殘影,也打出了敲擊聲

“嚶嚶嚶——嚶嚶嚶——”

他走過來,鼻子頂到攝像頭,又用腦袋蹭了蹭,然後表演了一個咬尾巴轉圈。

小狗轉暈了,松開尾巴時腦袋撞到了茶幾。

他叫了,像小奶狗一樣,尖聲細軟地叫。

但他的嗓子其實沒那麽細,他完全是夾著聲在叫。

視頻結束。

時危扶著窗,無奈低笑。

雖然他嘴上不說,但就算是演的天真和撒嬌,裏頭也總有幾分小狗的思念,不然他不會拍這些。

心底忽然滿了幾分,她頭一回有了要趕緊結束工作,趕快回家的念頭。

有小狗在等她,那家就不是無意義的,她得回去陪他。

夕陽照進落地窗,時久抱著小羊趴在地上,望著外面發呆。

一旁的手機突然震動,他飛速接通。

“寶貝,想我嗎?”

“你少自作多情了,我給你發視頻是怕你太想我,給你解饞的。”

那邊輕笑一聲:“那看來是沒有小狗想我了。”

時久滾了幾圈,委屈道:“狗狗想死主人了,主人什麽時候回來?再不回來,狗狗就要喜歡別的主人了。”

“別的主人有我這樣的實力,這麽養著你嗎?”

“那怎麽辦啊!狗狗不會變成沒人要的流浪狗吧!好可憐啊,狗狗不會要去翻垃圾桶找吃的吧!”

那邊被他逗笑了,順著他的話接:“寶貝要是去流浪了,那我就可以摸別的狗了?”

他立馬坐起,冷笑一聲:“何止啊,你可以摸可以抱可以親,還可以帶回家。帶回來後,你看我咬不咬死他。”

那邊裝驚訝:“那寶貝是不去流浪了?”

他冷哼一聲:“你這是想不對我負責了?好畜生的主人啊。”

那邊同樣冷笑一聲:“仗著我不在身邊,打不到你,你可以隨意罵我了是吧?”

“......哼。”

“哼,哼,你再哼哼唧唧。”時危默默笑著,“別吃壞肚子,我不在家允許你上我的床睡覺。”

“行了行了,別啰嗦了,太想我的話明天給你拍個脫衣服的視頻。”

電話掛斷。

時久咬著小羊在地面翻滾,又低吼,毛發滿天飛。

時危看著屏幕無奈搖頭,平常好話諂媚話一股子說,這種時候也不知道說點她愛聽的。

一周了,傑森偶爾會去公司幫時危處理事務,用的是她的辦公室,人也是她的秘書。

秘書是個戴眼鏡,外表精幹但也老實的姑娘。

“董事長,下午需要安排會議嗎?”秘書將文件送到他手邊,問。

傑森翻看幾頁,頭也不擡:“不需要。”

他鼻子輕動,微微蹙眉。

這秘書身上有和時危一樣的氣味。

“身上什麽味道?”

秘書一楞,聞了聞衣袖:“董事長,我沒有噴香水,大概是時總的狗。”

傑森合上文件,語氣冰冷:“時總出差還要你照顧家裏的狗?”

“噢也不是,只是需要我偶爾去送趟東西。今天去的時候逗留了一會,摸了一會狗狗......”

“出去。”

他的嗅覺極其靈敏,時危身上的不屬於她的氣味,他一下就能聞出,只是恪守夥伴之間的分寸不去詢問,沒想到竟然是那條狗。

十指交叉,他翹起腿沈思。

身為他最親密的夥伴,他能敏銳感覺出,時危似乎有一段時間在工作上沒有熱情了,以往她對高位的渴望是不加掩飾的,即使他從不承諾給她什麽,她也會努力向他身邊爬。

自從她的腿受傷之後,她的情緒有過消沈,但是她要強從不在他面前表現出低落,他也不會打破分寸去關心她的私事,他堅信她有能力自己調節。

轉變似乎就在養了那條狗之後。

她的心和生活已經不再屬於他們的事業,她竟然有了自己愛好,有了自己的生活。

太可笑了。

和下屬聊怎麽養狗這種愚蠢的話題,還有什麽打包肉類買什麽玩偶這種小家子氣的事,她已經變了。

但她不應該變,她應該繼續崇拜著他,繼續做一個堅硬的人,做一個和他有著同樣目標的人。

他已經失去唐了,不能再失去時危。

寵物不該有自己的寵物。

扭了扭脖子,時危回到酒店已經快十點了,簡單洗漱後收到一條視頻。

時久坐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攝像頭,毛茸茸的大尾巴沖著她搖晃好像在邀請她共玩。

他微微偏頭,而後緩緩脫去上衣朝後一丟,衣服正好蓋住攝像頭。

視頻結束。

他還真拍了這麽個視頻,故意背對著,脫掉衣服也只露了幾秒,給她看又不給她看。

無奈搖頭,真不知道他這些花樣都是哪學來的。

時危的被窩中,時久得意地翻看著他拍的視頻。

哪用得著學,這不是有腦子就會,她喜歡什麽他還能不知道?

他熱情的時候她要嫌他總扒著她,等他不熱情了冷臉了,她自己心又癢了。

人吶,稍稍一勾就來了。

埋進被子裏,他蜷縮成一團,等到明天繼續給她拍視頻。

彎月高掛,雲層漸濃。

夜半,細微又瑣碎的聲音忽然從空氣中傳來 。

時久頓時睜開眼,豎起雙耳。

手機調成靜音,抓起幾個枕頭塞進被子中,他悄聲滑下床,耳朵緊貼地面。

是腳步聲,不止一個,從閣樓進來的,不確定是不是人。

數名身著黑色皮衣臉戴黑色口罩的生人,一手握搶一手握匕首,悄悄下到三樓,掃視每個房間。

三樓未發現異常,又下到二樓,同時分出一隊下到一樓。

兩名黑衣人小心翼翼進入臥房,窗簾微開,微弱的月光照進房內,床上有一個明顯的鼓起,說明被子下睡了什麽。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見對方眼中的輕松,而後其中一人反握匕首朝著鼓起用力刺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