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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暴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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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暴揍

玻璃門碎了一地。

時久騎在時危身上,兩個人一齊撞倒進廚房。

時危抓著他的頭發,膝蓋一頂直接將他朝前頂了出去。

他的皮膚上沾著玻璃碎片,鼻血和嘴角流出的紅絲沾染在胸前,他隨意一抹,轉身抽出菜刀就往時危頭上扔。

時危頓了一步拉過僅剩框架的門抵擋,明晃晃的刀子插進木架中,刀身映射出了她自己的臉。

拔下菜刀,她轉身就見時久也反手握了一柄水果刀。

抹去臉上的玻璃渣,她對著時久笑了笑,挑釁道:“來啊。”

嘩啦

菜刀劃開了沙發,刀痕兩邊的皮一下子朝左右翻卷,露出了不被人熟悉的內膽。

時久滑到地面,順勢翻滾一圈,突然銀亮的刀面矗立在眼前,映照出他的雙眼。

他當機立斷反手摸到遙控器往時危頭上砸去。

冷不丁被砸,時危直接朝他肚子上踹了一腳,把他踢得直接滑了出去撞倒到了電視機櫃。

她摸了下額頭,摸出一手指的血。

鮮紅的血就像記憶的開關,曾經無數個日夜,她也是在廝殺中保護自己的貨物不被搶,在群狼環繞下護下來一點點微薄的利潤。

“哈。”

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痛快了。

“你,有病。”

時久看著她不怒反笑,咬牙爬起。

他發了狠,直接掰下她的電視機,掄起就往時危身上扔。

她提膝一踢,當即便把電視機踢得粉碎,而時久的拳頭正好穿透粉碎,往她下頜狠狠錘來。

腥甜一下子充斥了整個口腔。

舔了舔破碎的位置,還是熟悉的味道。

她後退了幾步坐在茶幾上,捂著臉發笑。

時久甩了甩手,譏諷:“怎麽,把你打爽了嗎?”

“爽啊,寶貝。我沒看錯你。”時危朝旁邊啐了一口,愉悅著站起,“你很有生命力啊!”

她張開手臂好似要抱時久。

“不想被我抱抱嗎?”

時久挑起眉,砸吧砸吧嘴,雙手一拍:“好啊!”

他也張開手臂抱住時危。

他們好似前嫌盡消般相擁,互相緊緊抱住對方,在滿地碎渣中晃蕩。

時久要比時危高很多,他直接就著這個姿勢將人提起,雙臂用了狠力,擠壓著她的胸膛。

“哈!”時危雙腿騰空,感受著被擠壓到不適的內臟,大聲笑了出來。

她拍了拍時久的臉,勾起唇角:“寶貝,你知道你是怎麽被我選中的嗎?”

“什麽啊,主人?”時久的臉在她手裏蹭蹭。

時危仰起他的臉,笑道:“你的臉啊,這麽好看的臉,我可不希望被別的人挖走。”

“是嗎?我也知道我好看啊。”他笑了笑。

好看的臉就要多笑,不管怎麽樣,都要多笑。

時危笑意逐漸放大,而後猛然提膝。

機械護膝踢中時久的腹部,裏頭頓時翻江倒海,痛得他手上松力。

時危按著他的肩整個人旋了一圈坐到他背上,她勾住他的脖子而後腰腹發力,直接將他騰空一圈甩了出去。

時久撞碎了玻璃門,整個人跌進了院子,然而院子也是他不允許接觸到的範圍,甫一落地身上的銀環頓時收緊。

那窒息感又一次禁錮了他的行動。

時危吐了口氣,把他拖進客廳,拽著他的頭發把他砸向茶幾。

她毫不在意玻璃會不會劃傷時久的臉,喜歡他的臉是真的,現在的暴揍也是真的。

砸了幾下,他的頭砸碎了茶幾,而後宛若死了一般趴在碎玻璃中一動不動。

時危彎腰將他雙臂拉至身後,銀環互相一扣便又成了枷鎖。

她坐在時久身旁,聽著他劇烈喘息,長舒一口氣:“舒服了嗎,寶貝?”

“你、你他......”

“什麽?”

“......”

時久努力爬起,甩了甩頭,甩掉玻璃渣,然後靠著僅存的茶幾架子坐到她身旁。

“你怎麽這麽厲害?”

“哈哈。”

兩人傷痕累累並排而坐,時危不計前嫌,替他擦幹凈臉上的碎渣和血。

“你的本事是公司的培訓師教的,你以為培訓師是誰教的?”

時久看著她得意的側臉,恍然大悟:“是你教的啊,你這麽厲害啊,怎麽他們都沒提過你?”

她哼笑了兩聲,而後放聲大笑,掀開衣物,側腰的位置有一道傷痕。

“被這一刀捅的。”

她拍了拍身上的碎渣:“幫傑森送個東西,被以前的仇家找到了。二十幾個人圍毆我一個,我殺出來了,但是這一刀幹掉了個內臟,做不了外勤了,就轉幕後了。”

“哦。我餓了。”

“你怎麽又餓了?”

時久委屈倒在她身上,拱了拱她的手:“我跟你說過我很容易餓的。”

捏捏他的臉,時危欣然一笑:“好吧好吧,寶貝想吃什麽?現在應該只能點外賣了。”

“吃雞,燒雞和炸雞都要,我一個人能吃三只。”

“好好好,給你點三只。”

她從沙發縫裏摸到了手機,這手機竟然躲過了這場浩劫,完好無損。

劃拉屏幕,她發現手指上都是血,翻轉手掌凝視了片刻,靠近時久的嘴唇。

“你弄出來的,是不是該給我舔幹凈?”

時久看看手指看看她的臉,然後一口咬住,專門在她的傷口上磨。

“嘶——”

她痛了一聲,反手捏住時久的鼻子。

“啊——狗狗錯了——”

“看看,點哪家的......”

她一家一家對比,手指也在時久的口腔中一根一根清洗幹凈。

“這家酒店的不錯,上次給你帶回來的也是......誒,這家不外送......”

但是一個小時後,這家酒店還是送來了四只雞,只是派送員看見狼狽的屋子和狼狽的時危後,瞪大了眼。

“我要看電視。”

時危找來了電腦,給時久放了他愛看的動畫片,兩人盤坐在廢墟中,對著一臺幹凈的電腦,一個吃,一個被餵,相處很是和諧。

傑森註意到,最近時危來見他是帶著傷來的,他以為公司出了什麽問題,但是看她心情愉悅,便沒有多問。

今天他是主動來看時危的,順便通知她一件事。

給她泡了杯咖啡,他溫和道:“和北格運輸的酒局,你要出面。”

時危簽字的手一頓,擡眼望向不茍言笑的男人:“你知道我當年是被北格的人圍毆的吧?”

他微微蹙眉:“那是北格的前身,嚴格意義上不算如今的北格。而且,今晚還有一件事要宣布。”

“是什麽?”

他面色一緩:“今晚你就知道了。”

“能不能快點啊,我還等著看電視呢。”時久趴在茶幾上催促著。

他滿臉都是創可貼,就像整個一樓,縫縫補補。

殘渣是收拾幹凈了,但是一些破碎的門還未重新安裝,時危怕他一個人在家無聊,先安排了電視機。

幾個工作人員快速安裝好,調試好後便離開了。

他興致沖沖,但還沒打開動畫就接到了時危的電話。

撇撇嘴,他懶懶接聽:“我煩人的主人,又怎麽了?”

“今天我不回來吃晚飯,想吃什麽,自己安排。”

“太好了......”

“不可以浪費。”

“切。”

不回來管那麽多幹什麽,鹹吃蘿蔔淡操心。

整個局上,時危都裝作不在意,有人來提兩句便喝一杯,無人來提便自顧自埋頭吃菜。

北格是五角星剛開業那會最大的競爭對手,兩方都使過不正當的手段搶生意,誰也不比誰高貴。

當年圍毆她的那些人,下場如何,她只聽過一句都處理掉了,至於如何處理的,誰處理的,是傑森去談的,她在醫院裏昏迷了半個月才清醒,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她當時的地位,得罪她就是得罪整個五角星,所以她很清楚,沒有高層下決策,北格的小嘍啰怎麽可能會找到她,又怎麽敢對她亮刀子。

在場的北格的人,有沒有當年做決策的人,她已經不在意了,大家都是利益至上,撕破臉傑森臉上過不去,五角星也過不去。

而傑森說的,需要被宣布的事......

白色的雪貂搭在肩上宛如一條圍巾,傑森寵溺地抱下雪貂,而雪貂也化作一位妙齡少女,坐在傑森手臂上。

這雪貂是北格老板的養女,傑森要宣布的,就是和雪貂少女的婚約。

一只成年大棕熊的力量,應該很容易就能擰斷雪貂吧。

她自詡,在五角星是離傑森最近的人,但直到他今天宣布婚約她才知道有少女的存在。

可笑。

推開門,她一路跌跌撞撞,連燈都沒有開就跌進了沙發。

她腦子裏都是傑森今晚柔和的表情,還有宣布婚約那種溫柔的語氣。

作為他最親密的同伴,她什麽都不知道,他也什麽都不願意透露。

不知從何時起,他們已經漸行漸遠。

當初在野外救起她時的溫柔,被抓進馬戲團時的無助,第一次傷人的懼怕,還有嘗到權力滋味的驚喜,這些天真通通化作了過眼雲煙,最後留下了一個毫無情義,冷漠無情的傑森。

就算是一同並肩走在風雨裏的唐,他也可以毫不留戀處決,她又有什麽不同?

救來救去的情義在這些年的猜疑中,只怕是不剩多少了。

大概是在他將她當成某一次賭註的時候,她就發現了,傑森已經不再是當初的傑森了。

她也不再是當年滿腔熱血的她了。

是誰先背叛了對方,這個答案已經不重要了,他們的結局也只會像唐一樣,不同的只是誰下去和唐並肩。

燈亮了。

“我的媽呀,我的酒鬼主人喝了多少啊,難聞死了。”

時久環抱雙臂靠著墻,表情嫌棄:“你怎麽不早上回來,現在都三點半了,你還回來幹嘛,平白無故吵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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