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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25.可憐的棄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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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25.可憐的棄犬

半月後,莫敏敏搬離雲璽,盧昀清記得那天天氣很好,莫敏敏的行李裝滿整個貨廂,最後剩一只行李箱,放在盧昀清車上,盧昀清載她去新家。

盧瑋恩也在,但他全程縮在房間,並未說一個字,也沒有出現。

開車前莫敏敏讓盧昀清再等一會,她最後看了一眼這棟高樓,這不是他們搬來鷺島的第一個家,入住雲璽後大多數時間她獨自一人留守,不止一次想回到從前那座小城,起碼丈夫兒子在身邊。

“這個盧太太當得太不開心了。”莫敏敏擦了把眼角,“以後不當了。”

她沒等到盧瑋恩下來,盧昀清開車,後視鏡映出高樓,冰冷聳立,從前住在裏面不覺得,此刻才發現雲璽像紮在海岸線的一根刺。

莫敏敏新家在城市另一邊的海岸線,與雲璽所處的新城不同,這邊是老城區,樓房低矮陳舊,好在視野還算開闊。

貨車停在一棟樓外,幾乎占滿行人道,小車需要緊緊貼著才能駛過,單元門口一個男人正滿頭大汗指揮師傅搬行李上樓,盧昀清將車停在路邊,跟莫敏敏上前。

男人似乎沒料到盧昀清也會來,撓撓頭,尷尬又討好地站在原地。

莫敏敏站到他身邊,介紹說:“昀清,這是盧宏叔叔。”

盧宏接過他手裏的行李箱,盧昀清點點頭:“宏叔。”

“上樓吧,上樓坐坐,這天氣太熱了。”盧宏一手提著行李,一手自然地拉過莫敏敏,牽著她走入樓梯。

盧昀清跟在他們身後,六月的鷺島氣溫直逼三十度,光是在太陽底下走一段路都能悶一身汗,就算這樣他們也要握著手,緊貼彼此。

盧宏家在三層,室內並不像想象中那麽小,反倒幹凈開闊,莫敏敏的東西大致都搬進來了,堆在客廳,盧宏笑得很憨厚,對莫敏敏說:“我今晚幫你整好。”

墻上掛著一個女孩的寫真照,他介紹說:“這是我女兒小北,學畫畫的,特別厲害。”

盧昀清站在一個平凡溫馨的家,在自己的母親面前像個外人,冷淡地旁觀她的幸福,莫敏敏註意到他的疏離,拉住他:“小清,雖然現在還沒跟那個人徹底結束,但我一定會讓你留在我身邊。”

盧宏在一旁附和,說歡迎他來。

這間四方的平層結構簡單,客廳陽臺占三分之二,兩個房間平分剩下的三分之一,盧昀清沒有找到自己能夠落腳的地方。

回到雲璽是傍晚,客廳沒開燈,盧瑋恩坐在沙發上,見他回來,問:“她安頓好了?”

聲音很奇怪,像是喉嚨緊張許久,語調卡頓做作。

“嗯,”盧昀清在他身邊坐下,“他對媽很好。”

盧瑋恩不以為意,笑了一聲:“一個窮經理,能好到哪去?”

盧昀清“哦”了一聲:“還有,我覺得他跟你長得有點像。”

他也像他爹那樣笑了一下:“就是比你胖點。”

從前若是他敢這樣挑釁,盧瑋恩早撲上來將他撕碎了,但今時不同往日,盧瑋恩沈默片刻,突然對他說:“是我對不起你。”

“昀清,你一直在象牙塔裏,不懂爸爸這種普通人要想混上精英階層有多吃力......我只是想給你們母子更好的生活,可我急功近利,步入資本的圈套了。跟男人的每分每秒都讓我惡心,想吐,我也看過許多次心理醫生,真的非常痛苦......”

“我發誓我會改,以後我不會再把情緒發洩在任何人身上,你知道你最像爸爸的吧?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的所有以後都是你的,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彌補你......跟我去M國吧,讓一切重新開始,好不好?”

盧昀清覺得很可笑,他被扔在一片廢墟裏,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跟他說要重新開始?好諷刺。

盧瑋恩不解:“你不選我,難道還要選她嗎?她有了新家庭,很快就會拋棄你,就像拋棄我一樣......”

不知道那一個字觸碰到他的神經,盧昀清突然被恐慌攝取,喘不上氣,踉蹌著站起來沖進房間,靠在床邊大口呼吸。

盧瑋恩蹙眉跟上來,雙手抱臂站在門外:“你怎麽了?”

盧昀清緊緊扣著胸口,瀕死的感覺再次包圍他,從第一次恐慌癥發作到現在,他除了痛苦,只剩疲憊厭倦。

大腦被甩入瘋狂攪動的情緒中,慌亂到一定程度後,風暴平息,他變成一潭死水。

盧瑋恩只是冷眼旁觀,以為他在逃避自己的問話:“還有三個月,你好好想想吧,我不急著要答案。”

盧瑋恩一走,他便著急地在抽屜中翻找藥瓶,他實在厭煩對抗這種情緒,厭煩從發作到抵抗再到走出來的過程,他需要的是一把刀或者一顆藥,讓他迅速死亡,或恢覆正常。

藥遞到唇邊,痛苦中突然浮現一張人臉,能讓他置身雲端之上的“特效藥”並非遙不可及,盧昀清幾乎是滾爬著站起,意識清晰時,他已經站在盛世弋家樓下。

他像是夢游驚醒,楞楞地站著,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這副樣子去見盛世弋,他覺得很難堪,後頭進來的車沖他按喇叭,他轉身離開,車窗裏有人突然喊他:“昀清?”

盧昀清恍惚看過去,麗花摘下墨鏡,驚訝地看著他:“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

見他沒有反應,麗花下車走到他面前,彎腰跟他對視,溫柔地問:“怎麽了寶貝,心情不好嗎?”

“阿姨,”盧昀清回過神,“沒有,只是恰好路過這裏。”

“那怎麽不來家裏坐坐?”她拉著他,“我剛回國,正要回家吃飯,世弋也在等呢,一起吧。”

盛世弋看見盧昀清挺意外,但沒說什麽,讓玉姨添了副碗筷。

“我正好碰見小清,就邀他一起來了,就當是自己家,別客氣。”麗花把他拉到盛世弋旁邊,讓他坐下,“玉姨,拿條熱毛巾給人擦擦汗。”

盛世弋小聲問:“怎麽這副樣子?”

盧昀清還沒緩過神,下意識說:“對不起。”

盛世弋一怔。

玉姨把毛巾送過來,盧昀清說謝謝,伸手去接,但手在抖,舉不起來,盛世弋便接過來幫他擦了,語氣生硬:“我就知道。”

“下次你要想來找我,跟我說就行了,又不是不接你電話,自己跑過來做什麽?”被擦過的皮膚變得清爽,身體也迅速恢覆,盧昀清更確定自己需要的並不是任何人,只是這個人。

趁沒人註意,盧昀清低聲懇求:“牽手......就一會兒,好不好?”

“你別得寸進尺啊。”這樣說著,盛世弋還是握住他的手,“你到底怎麽了最近?”

盧昀清想說沒事,像以往一樣藏在心裏就好,但盛世弋說:“我真的想知道。”

麗花已經帶著盛名維下樓,盧昀清抽出手:“我晚點跟你說。”

盛名維在開飯前才停止接電話,抱歉地對盧昀清笑笑:“最近有點忙。”

盧昀清也笑著說沒關系,盛名維話鋒一轉,對著盛世弋笑罵:“這臭小子,長這麽大也不知道來幫他爹的忙!”

“真要去幫忙你又不放心。”盛世弋頂嘴,“你自己說要是我進公司,不到五年公司就被我搞垮。”

“那你就不能學學人家許俊秋潮,他都去幫家裏公司的忙了,你跟人家在一塊就不學點好啊?”

“哎呀,在學了在學了,我交代過他了。”麗花出來圓場,“先吃飯,吃飯不能罵孩子。”

他們並未因為有盧昀清這個外人在就端著架子,也無需假裝相親相愛,因為他們原本就是這樣圓滿的、無需證明的和睦之家。

“我覺得昀清就很不錯,”盛名維說,“昀清,你要是想試試手,可以來叔叔這裏,公司最缺的就是你這樣的精英。”

麗花搭腔:“要是以後世弋身邊有你,肯定靠譜很多。”

盛世弋:“餵餵餵......”

盧昀清低頭笑了,發自內心地,覺得輕松。

盛世弋瞥他一眼,忍不住笑著錘他:“你得意什麽?開心了?”

當然開心。

被送上雲端。

晚飯後大人要過二人世界,盛世弋把盧昀清拉到後花園,兩人一起坐在草地上,夜晚風大,溫度正合適,他們靠得近,頭發衣角都纏在一起。

“跟我說說吧,你怎麽回事?”盛世弋用肩膀撞他,“魂不守舍的。”

“反正你遲早也會知道。”鷺島圈子就那麽大,沒幾天就傳遍了。

盛世弋蹙眉,認真了些:“盧昀清,從你嘴裏說出來跟從別人那裏聽到的完全是兩碼事,一個詞沒用對事實就有很大出入,懂嗎?”

盧昀清乖乖聽訓:“懂了。”

“懂就說。”

盧昀清深呼吸,從那晚商場目睹母親和別人在一起開始,全都告訴了盛世弋。

過於壓抑的部分,他選擇一筆帶過,只說事實。盛世弋聽完,沈默片刻:“原來是這樣?好,那我知道了。”

他什麽也沒說,但盧昀清不在乎,他將下巴放到對方肩膀上:“好累,你能不能親我一下。”

盛世弋嗤他,但扭頭在他額頭貼了貼。

“別在意有的沒的。”他說。

盧昀清認為這件事在跟盛世弋說完後,已經畫上了完美的句號,可以暫告一段落。

第二天上午,他接到盛世弋電話,對方用很正常的語氣問他:“要不要搬來泰平住?”

“什麽?”

盛世弋說:“既然你在那裏心情很差,不如換個環境,等想清楚了再說。”

沒有計劃,沒有權衡,僅憑一腔沖動,盧昀清答應搬到泰平。

收拾了半天,他只從家裏拿走一只行李箱的物品,很輕。

盧昀清想,他不應該再對家人抱有幻想,他們三個人無論哪兩個組合在一起都會變得不幸,都是彼此心裏的一根刺,只有彼此找到新家庭才能幸福。

盛世弋是他的救命稻草,他抓住就好。

櫃子裏的那些藥,盧昀清一瓶都沒帶走,他是這麽想的:如果他一直在盛世弋身邊,那麽很快就會痊愈。

至於藥,吃與不吃沒有多大區別。

【作者有話說】

一開始:流浪狗,不關心

過段時間:流浪狗,餵你吃小點心,但是不養哦,狗毛過敏

又過段時間:好可憐,被餵得沒法在野外生存了吧?那只好勉為其難養你咯。

又又一段時間:既然養了那環境也順便改善一下......嗯,都按最好的來買吧......

小狗只需要汪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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