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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具女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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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具女屍

一夜折騰到天亮,大家都累得不行,確認了DNA,高雄分配好人員看管,招呼大家回去休息,睡一覺起來再說。

辦公室讓給了任放和明威。

兩個熟人終於有機會坐下來聊聊。辦公室兩張行軍床相對。

任放白襯衫打皺,西裝褲提到腳踝,露出黑色棉襪和皮鞋,他坐在床上,兩肘支著上身,脫了警帽露出一張刀鋒雕刻的臉,緊緊盯著明威。

明威一副懶散樣靠在墻上,一條腿折過來壓在另一條大腿底下,另一條腿掛在床沿搖蕩著,但任放知道,這都是他的表象,他的目光一直盯著任放手裏的刀。

“你來涼山鎮做什麽?”

明威沈默了一會兒,覺得任放算得上可信,於是實話實說:“我來找人。”

“找誰?”

明威對上他的目光,平靜道:“萬童。”

任放瞳孔微微放大,他坐直了身體,顯然沒料到他們的目的殊途同歸。

任放稍稍停頓片刻,“你是萬童什麽人?”

明威撇開眼,淡淡道:“親人。”

萬童的生平任放幾乎能背的出來:萬童,女,1984年10月出生,籍貫平洲某山村,家中父母務農,有親弟弟,89年出生,未婚無子女。

任放挑挑眉,明威算萬童哪門子親人?

“你找到她了嗎?”任放明知故問。

明威笑了笑道:“正準備找呢,不給你抓進警察局了麽。放我出去,說不準明天就找到了。”

這混不吝的態度果然一如既往,任放神色稍稍放松了點兒。

“你為什麽進周家莊?”任放站起來給他倒了杯水。

明威接過水一口飲盡,捏著一次性紙杯把玩,嘴裏說道:“萬童失蹤之前就在周家莊,我走了周邊的路口,出城除了那條主路,其他都是死路。要是萬童進了縣城,攝像頭遍地的情況下,我相信不可能找不到她,所以我懷疑她還在周家莊。”

明威語氣雖然平淡,但任放從他的動作中看得出來,他已經惦記上周家莊的村民。

任放眼中閃了閃神,視線落在明威手腕處,那兒重新扣上了一副手銬,手銬另一頭拷在行軍床的床沿上。

明威的危險程度在任放這裏再度提升一個等級。在任放看來,明威做事全憑喜好,根本沒有善惡之分。

游走在犯罪邊緣的危險人物,任放捏捏眉心。

明威仰著頭,這會兒躺倒在行軍床,不知在想什麽。

辦公室墻上的掛鐘短針已經指向5點,警局漸漸起了嘈雜之聲。

專案組辦公室燈光徹夜通明,高雄到大樓時,前臺值班民警給他使個眼色,“倆人整夜沒睡覺,剛才出來上廁所來著。”

高雄夾著幾份檔案袋,砸吧著嘴謝過民警,轉身硬著頭皮進了辦公室。

任放趴在桌上看檔案,明威在靠墻的行軍床上睡覺,大約床不太舒服,他睡得眉頭緊鎖。

高雄仆一進來,就被任放用眼神示意出去說話。

高雄不明就裏,跟他一塊兒走到樓道裏。

任放第一次從口袋裏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給高雄。

高雄意外,沒想到這位任警官會抽煙。

任放給他點上。

高雄心裏發毛,忍不住道:“兄弟一大早的,你別這麽瘆人行嗎?有什麽事你直說。”

任放笑了笑,“高隊,確實有件事麻煩您。麻煩您查查咱們局裏有誰走漏了萬童失蹤案的風聲。”

高雄臉色霎時變了,他擰著眉問:“任放你這是什麽意思?”

任放冷漠道:“辦公室裏睡著的人怎麽知道萬童失蹤具體位置?除了警隊我想不出還有誰關註這件案子,這件事兒可大可小,希望高隊嚴肅處理。”

“就那個年輕人?”高雄夾著煙指著辦公室,一臉的不相信。

任放定定註視著他。

那眼神頗具壓迫感,高雄不得不相信任放所說可能是真的,也許真的有人走漏了案件細節。

洩露未公開案件細節屬於洩密,事大了夠判刑。比如那個年輕人知道萬童失蹤在周家莊,所以他去周家莊尋仇,結果差點殺了兩個周家莊村民,你說這事兒算誰的責任?

高雄抓抓頭發,一大早的就腦殼疼。

“行行行走吧,”高雄咋舌道,“先給你看看那四具女屍的案子。”

“等等!”任放攔住他,又說了一句讓高雄意想不到的話,“把明威——也就是那個年輕人,轉成案件線人,參與調查。”

“什麽?”高雄差點要罵娘,他真想問問任放是不是腦子有病?

“任警官你最好是有正當理由。”高雄三字經在嘴裏滾了一遍又一遍,最終咽回肚子裏,盡量平聲靜氣說道。

“有,他曾經幫我破過兩個涉槍大案。”任放從容道,“第二他是來找萬童的,如果不讓他參與,也許他會做出過激的事。”

任放盯著高雄道:“我們都不想看到不好的事發生,高隊長,你最好相信我。”

高雄意識到對方在看他的警銜,下意識也回看了對方的警銜,以前沒註意,現在刻意看卻發現,對方比自己警銜高,算是他領導。

“……”高雄臉色奇差。

高雄和任放回辦公室的時候明威已經醒了,他正揉著自己的手腕醒神。

高雄臉色更加黑了一層,他記得他們倆出辦公室的時候明威是被鎖在床上的,現在那副手銬正掛在床沿隨風擺動。

宋山東——三子剛剛給高雄打過電話,人民醫院做手術的兩名周家莊村民目前還未清醒,聽說手術很成功,任放直升機調來的幾個專家給周民和周國的彈丸接上了。

三子在電話中驚呼道:“高隊,簡直奇跡啊,我跟小雨我們倆都覺得這兩個男人廢完了,沒想到還能接回去,而且醫生說了,只要恢覆的好不影響功能。”

高雄只能捏著鼻子給明威辦理線人手續,周民和周國不是什麽好人,這個叫明威的也不是善茬。

高雄猜測周國和周民就算醒了也不敢報案,因為明威是否蓄意傷害待定,可他倆收容拐賣婦女板上釘釘!

蘇佳慧的DNA比對上,涼山鎮婦女拐賣案第一次浮出水面。

剩下的,只要蘇佳慧願意指認周國周民,留下口供,周家兩兄弟是逃不掉的。

真是沒線索的時候一點線索都找不到,有線索的時候簡直遍地開花。

萬童失蹤在周家莊,當初就是為了去查幾名女死者的身份,入戶走訪。

他們懷疑這幾名女死者也是被拐賣人口,因為系統中DNA庫和指紋庫不全面,所以那幾名女死者的身份至今未落實。

為什麽蘇佳慧比對的這麽快?

是因為這姑娘出身很高,自己是個大學生,家裏條件不錯,是個獨生女,她的父母曾到本市找過這姑娘,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只留下了生物材料,沒有到涼山鎮來,因此才這麽快就比對上。

蘇佳慧的身世證明了周家莊真的存在拐賣婦女行為,至少是容留被拐賣婦女,涼山縣刑警隊一直懷疑周家莊女性村民的來源,至此算是定奪了案件性質和真實性。

所以要查萬童失蹤案,一定會並案調查4名女死者案。

4名女死者案又牽扯到涼山鎮拐賣人口案,一並案絕對是轟動省市級別的大案。

高雄心裏犯嘀咕,但案件到這份上,不並案也不行。

明威在辦公室裏轉了一圈,這間辦公室極大,似乎是的會議室改成的。辦公室門口掛著“專案組”的牌子,具體什麽專案組,不知道。

辦公室裏擺著八張辦公桌,現在就坐了兩張,其中一張桌面上擺著《萬童失蹤案》案卷。

明威不著急走,從s市將任放這位刑警組長抽調進涼山鎮公安局,他不相信這背後就是因為一件小小的失蹤案,但失蹤案既然是任放要查的,那麽他們目標一致,他不在乎是自己查還是跟警察一起行動,有時候也許跟警察一塊更加便利。

所以當高雄拿著一張批覆函拍在明威面前時,他一點兒也不惱火,甚至有點兒得意。

高雄陰陽怪氣道:“歡迎你加入專案組成為線人明威同志。”

明威眨眨眼,笑瞇瞇地說:“不用謝高隊長,為警察提供幫助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高雄沒想到這個瘦猴似的男人嘴皮子這麽利索。

任放打斷他們的交鋒,從辦公室門口進來直接隔斷他們互相打量的視線,手裏掂著一捆材料道:“高隊,咱們看看案子。”

高雄冷哼幾聲,捧著茶缸子坐回辦公桌,任放翻開第一件案子《第三起女屍案》。

高雄不解:“咱倒著看?”

“嗯。”

任放並不解釋原因,明威倒是猜出點路子,聽他們說一共死了4個女人,時間越久證據滅失得越多,倒查也許能獲得更多線索。

“成,”高雄放下茶杯,正正神色開始介紹案情,“這件案子發生在一周前。”

高雄面色凝重道:“準確的說,是女屍一周前被發現,死亡原因跟第四名女屍一樣,都是內臟破裂失血過多而亡,死前均遭受嚴重虐待。”

“第三名死者和最近發現的第四名死者,發現位置相距不超過三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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