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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19章·殺意 “殺了逆王,回到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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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19章·殺意 “殺了逆王,回到我身……

電梯井很暗。

胡墨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 剛才,盛怒之下的蘭矜差點殺了韓耐,那一瞬間……那一瞬間他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他憤怒、惱怒, 但是又偏偏,又偏偏在那一刻無比緊張。

末世十年, 胡墨見過太多轉瞬即逝的死亡——上一秒還在說笑的戰友, 下一秒就變成變異體爪下的碎肉;今早還熱騰騰的酒, 傍晚就灑在陣亡者的墓碑前。

胡墨早把自己的命當成籌碼押在賭桌上, 生死,不過朝夕而已。

他沒有想過背叛荊棘基地, 他沒有想過背叛首領, 但是在剛才的那一瞬間, 胡墨腦子裏亂成一鍋粥了。

韓耐,韓耐怎麽會是逆王呢?韓耐怎麽能是逆王呢?

胡墨明明已經把韓耐加入了自己未來的規劃當中。

他覺得他們之間甚至會有一個比較美好溫馨的未來,他覺得他們之間並不簡簡單單的就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他以為他們之間能有更親密的發展……

胡墨甚至把那一對具有特殊意義的耳環拆開了一只送給了韓耐啊。

又可惡, 又可笑。

趁著蘭矜與何止交鋒的間隙,胡墨一記鞭腿狠狠踹在韓耐肩胛骨上。

這一腳帶著這幾天積攢的信任與頃刻崩塌的憤怒,力道大得直接將對方踹飛出去——韓耐金屬化的身軀撞碎電梯井的冰層,像枚炮彈般砸進十八層的走廊。

“韓哥!”

何止的餘光瞥見韓耐消失在十八層的陰影中,下意識地想要追擊。

可剛一動作,突然炸開的冰棘便將他牢牢釘在原地——連呼出的白霧都在瞬間凍成冰渣簌簌墜落。

電梯井已然化作絕對零度的牢籠。

寒氣順著毛孔往骨髓裏鉆,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千萬根鋼針。

何止的睫毛結滿霜花,稍一眨眼就扯得生疼。

他試圖凝聚風刃, 卻發現指尖的氣流剛成形就被凍成冰片,“哢嚓”一聲碎在掌心。

白蘭暴君的名號從來不是虛言。

此刻整個電梯井都成為了他的絕對領域,極寒的冰晶在空氣中凝結成無數細小的棱鏡, 將每一縷光線都折射成刺骨的殺意。

蘭矜僅僅是站在那裏,周遭的溫度就持續暴跌,金屬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只見蘭矜一手拉著電梯鎖鏈,吊在冰風暴中心,銀發如毒蛇般在寒流中舞動。

那張半掩在銀色面具下的臉,此刻呈現出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就像暴風雪來臨前死寂的荒原。

但何止知道,越是這樣的蘭矜才最危險。

暴君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勾,無數冰棱便從四面八方刺來,每道軌跡都精準鎖死何止的退路。

“蘭……”何止話還沒說完。

“呃啊——!”

在極其狂躁的冰封之下,一根冰錐貫穿何止的肩膀,鮮血還未湧出就被凍成猩紅的冰溜子。

蘭矜冷笑一聲,完全舍棄了平日的優雅克制,就像要把這些年所有信任都化作陰森森的冰刃,意圖捅進叛徒的五臟六腑:

“何止,你還敢去救他?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嘶——”

冰錐貫穿血肉的聲響混著何止的抽氣聲,在密閉的電梯井裏格外清晰。

他的左肩被釘在冰墻上,傷口周圍的血液還沒來得及湧出就被凍住,形成一圈猙獰的血色冰晶。

過度消耗的異能讓何止眼前發黑,冷汗剛滲出皮膚就結成了細小的冰碴。

不愧是白蘭暴君,以前的一切都是小打小鬧,暴君真正下起殺手來,簡直是毫無可逃、避無可避。

白蘭暴君能夠在如此混亂的末世之中建立基地,並且成為這個基地真正主宰的王,大部分靠的都是他說一不二的硬實力。

情況很糟糕,但是何止居然還笑得出來。

唇角扯出的弧度牽扯到凍傷的肌肉,何止疼得眼角抽搐,卻還是低聲開口:“消消氣,寶貝。”

他每個字都帶著顫音,“聽我解釋好嘛。”

蘭矜面無表情的伸手,一下子抵住他喉結,不過一秒,力道又重了三分。

但何止分明看到,那個稱呼出來的時候,暴君霜白的睫毛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何止染血的手指輕輕搭上蘭矜的手腕,觸到一片刺骨的冰涼。

他摩挲著那截纖細卻蘊含恐怖力量的手腕,指腹在暴君跳動的脈搏處暧昧地按了按,何止手上原本戴著的鮮血,在蘭矜霜白的皮膚上留下艷麗的紅痕。

“寶貝....”

何止啞著嗓子笑,喉結在蘭矜虎口下滾動,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總該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吧?”

聞言,蘭矜的瞳孔驟然收縮,冰藍色的虹膜裏翻湧著暴風雪。

他猛地收緊五指,看著何止因窒息而漲紅的臉,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

“解釋?”

他冷笑一聲,

“難道你不是和逆王一夥的?”

“難道你事先不知道今日的行動?”

“難道你沒有背著我做事?”

“難道你不清楚傅寒失蹤會給荊棘基地帶來多大麻煩?”

“何止,有些話騙騙別人也就罷了,別把自己給騙了。”

何止頓了頓:“寶貝,難道你真忍心殺了我嗎?”

蘭矜挑眉,顯出幾分冷淡:

“你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要是我想要的,活著是我的,死了依舊是我的。”

聽到蘭矜這麽說,何止反倒無奈:

“別的姑且不論,但我對你的心是真的。”

“還是活著的我比較有意思,我要是死了,那還有什麽意思,對吧?”

冰淩刺穿肩膀的痛是真痛,又不是鋼筋鐵骨,都是血肉之軀,何止沒敢對蘭矜下狠手,蘭矜卻說刺就刺了。

何止心裏當真是百般不是滋味。

“哦?你對我的心是真的?”

蘭矜一瞬間流露出最殘忍、最沒有生機的那一面,只聽他說:

“那要不然,我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這張嘴,實在是太會騙人了。”

“……”

何止的目光忽然變了。

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眸,此刻竟浮上一層冰冷的審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蘭矜一般。

他的視線一寸寸掃過暴君的面具、銀發、掐著他脖頸的手,最後定格在那雙幽藍的眼瞳上——仿佛在重新評估一個陌生人。

蘭矜的指尖猛地收緊,尖銳的指甲幾乎要刺入他的皮膚。

“你再這麽看,”蘭矜的聲音低得危險,“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何止卻仍不收斂,甚至微微歪頭,眼神更深了幾分。

——他從未這樣看過蘭矜。

以前,何止的目光總是帶著輕佻的笑意,或是故意惹怒他的挑釁,又或是偶爾一閃而過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可此刻,他的眼神裏只剩下冷靜的權衡,像是在判斷眼前這個人。

蘭矜心底的怒火驟然燒得更盛。

他寧願何止繼續狡辯,繼續嬉皮笑臉地喊他“寶貝”,甚至繼續撒謊——也好過現在這樣,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行啊,”

何止忽然笑了,嗓音沙啞,“你要是真那麽怒不可遏,那就挖吧。”

“反正……”

他輕聲道,“你應該也不是第一次懷疑我了。”

“蘭矜,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直到現在,何止剛才看到如此暴怒的蘭矜,突然有一個很荒唐很大膽,但是又無比可能的猜測。

眾所周知,白蘭暴君是極其不好惹的角色,專制且獨裁。

胡墨怎麽就能輕而易舉的把韓耐帶進來了呢?

蘭矜怎麽可能不懷疑來歷不明的人呢?

不可能不懷疑,除非蘭矜本來就知道韓耐是誰,以至於,剛才蘭矜毫不猶豫就沖下來想要殺了韓耐——正是因為早就知道身份,所以沒什麽好猶豫的。

聽到何止的問題,蘭矜擡眸,目光定定地看向何止:

“所以你承認了是嗎?”

“所以,你從來就沒對我忠誠過是嗎?所以,你所說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的是嗎?”

他們對彼此的質問,像極了雙劍交擊,此刻劍鋒相抵,濺起的不是火花,而是彼此心頭剮下的血肉。

兩兩相望,竟然一時之間有些相顧無言。

血腥味越來越濃。

每一眼裏,都是彼此最熟悉又最陌生的臉。

何止眼裏再也沒了笑意,他又問了一遍: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蘭矜說:

“胡墨失蹤那次,用來殺雞儆猴的叛徒不是兩個,是三個。”

“但是第三個叛徒,他認識你。”

“你們都來自青州。”

“我不想相信他,所以我一開始就殺了他。”

“可我現在,不得不信了。”

漆黑的電梯井裏,死寂比極寒更刺骨。

蘭矜掐著何止的脖子湊近了一點,銀發垂落在何止染血的肩膀上,像一場未落盡的雪。

這是一個,很近的距離。

可以殺,也可以吻。

何止的呼吸,呵出的白霧模糊了兩人之間最後一點距離。

他們誰都沒有再開口,可每一道黑暗中交錯的目光都在無聲廝殺——愛意裹著恨意,恨意纏著愛意,如同冰與火相撞後蒸騰的霧,將彼此的面容都扭曲得面目全非。

讓何止喘不過氣來的,蘭矜的手指微微松動。

蘭矜的瞳孔裏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動搖。

他銀白色的睫毛收斂,在面具邊緣投下破碎的陰影,聲音低沈得像是從極地冰川深處傳來:

“我……我可以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殺了逆王,回到我身邊——”

“我們重新開始。”

這已經是暴君可以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這已經是暴君能給何止的唯一的選擇了。

何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了一下。

他仰頭看著蘭矜,喉結在禁錮下艱難滾動。

血就是戰士的勳章,鮮血從他肩膀的貫穿傷不斷湧出,在冰錐上蜿蜒成刺目的紅。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何止的嘴角動了動,似乎想扯出那個慣常的笑容,最終卻只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這個動作對於蘭矜而言,比任何言語都殘忍。

周圍的溫度瞬間跌破極限。

冰聲爆裂的脆響中,暴君的聲音比零度更冷:

“何止。”

“何止。”

他叫了兩遍,何止的名字。

何止睜開眼,眼神定了:

“你說我騙你,難道你沒有騙我嗎?”

“我確實瞞著你,可你難道就沒有瞞著我嗎?”

“蘭矜,你不知道我以前是誰,我也不知道你以前是誰,我對你和你對我,差很多嗎?”

“沈溺於表面和平的,不是只有我。”

“蘭矜,你也陷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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