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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17章·息壤 大家都變成了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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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17章·息壤 大家都變成了怪物。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 在餐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韓耐系著那條熟悉的碎花紋圍裙,正將剛出鍋的水餃盛進青花瓷盤。

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棕白色牛耳的輪廓,發梢的斑點像是融化在晨光裏的巧克力碎。

從換衣間出來, 胡墨一身筆挺的黑底白紋制服,紫瑪瑙耳墜在左耳熠熠生輝。

坐在飯桌上, 他漫不經心地用筷子戳破水餃薄皮, 鮮美的湯汁立刻溢了出來——皮薄餡大, 正是他喜歡的火候。

毫無疑問, 很好吃。

雖然只吃了兩頓,但是胡墨甚至覺得, 在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什麽東西是韓耐做不好的。

人啊, 在這樣混亂的世界中找到了一處安寧之地, 總是難免依賴。

飯菜的香味,陽光的溫暖,家裏有另一個會做飯的人, 會等著, 會陪著。

吃完之後,胡墨推開椅子起身,指尖習慣性撫上耳垂時突然一頓。

右邊的耳洞空蕩蕩的,那裏本該有另一枚同款的耳墜——之前他隨手摘下來,給了某個奶牛男人。

都已經走到玄關了,胡墨瞇起紫眸,突然改變主意折返。

那邊,韓耐端著熱氣騰騰的早餐走出廚房, 剛在餐桌前坐下,突然感到耳尖一疼——胡墨不知何時折返,正用指尖揪著他敏感的牛耳朵。

“我的耳環呢?”

胡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為什麽不戴?”

韓耐放下筷子,棕色的眼眸裏漾著溫和的困惑:“我沒有耳洞。”

因為沒耳洞,所以當然戴不了耳環。

胡墨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轉身就往樓上走:

“等著。”

他的靴子踩在樓梯上發出急促的聲響,不一會兒就拿著個嶄新的銀色打孔器回來了,金屬表面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那現在打。”

他不由分說地命令道,卻又在觸及韓耐溫順的目光時,鬼使神差地補充,

“....要是怕疼,我讓人送耳夾轉換器來。”

此刻的胡墨完全把韓耐圈進了自己的領地裏,所以更加迫不及待的希望為對方打上屬於自己的標記。

聞言,韓耐的牛耳無意識地抖了抖。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耳垂,指腹擦過柔軟的絨毛,臉上露出近乎沈思的表情。

這一瞬間,他不知道在想什麽。

“好。”

最終韓耐笑了笑,輕輕點頭,將早餐往旁邊推了推,

“那現在打吧。”

他仰起臉,似乎毫不設防。

胡墨的指尖突然有些發燙。

他慢慢地扯過韓耐的耳朵,卻在消毒時放輕了動作。

當冰冷的穿孔器貼上溫熱的右側耳垂時,他看見韓耐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但自始至終,這個男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也沒有拒絕胡墨的任性。

此刻。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

細密的雨絲敲打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室內的光線頓時暗了幾分,只有餐桌上的吊燈投下一圈暖黃的光暈。

胡墨按下打孔器的瞬間,韓耐的牛耳本能地抖了抖。

一滴鮮紅的血珠立刻從柔軟的耳垂滲出,在棕白色的絨毛上格外刺目。

胡墨皺起眉,下意識用消毒棉簽按住傷口,動作卻比平時處理自己傷口時輕柔得多。

“別動。”

他低聲說,卻看見韓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安靜地垂著眼睫,任由他擺弄。

雨聲漸大,水珠順著窗玻璃蜿蜒而下,像是無數透明的思緒在游走。

胡墨把耳環掛到了韓耐的右耳。

紫瑪瑙墜子在韓耐耳際輕輕晃動。

胡墨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觸碰到那枚還帶著體溫的耳環,冰涼的寶石在他指腹下打了個轉。

他又碰了碰自己左耳上面的耳環。

雨聲漸密,水珠在窗玻璃上蜿蜒成朦朧的河流。

兩枚本該成對的紫瑪瑙,此刻分別懸在兩個人的耳垂上,在昏暗的室內泛著晶瑩的光。

胡墨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韓耐耳後的絨毛,那裏的皮膚溫熱柔軟。

韓耐:“......”

韓耐覺得有點癢,但也沒有躲開。

胡墨的手指在韓耐耳垂上流連了片刻,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我要出門了...你別亂跑。”

窗外的雨聲漸密,襯得胡墨的聲線愈發清晰,

“我四點回來,帶你去基地夜市逛一逛,也可以再去一趟超市,如果你有想要的東西的話。”

他說得那樣理所當然,把韓耐的未來都安排進了自己的行程表。就仿佛韓耐會永遠在這個房子裏等他,仿佛他們之間還有無數個可以一起逛超市的黃昏。

聞言,韓耐只是溫順地點點頭,棕色的眼睛裏看著窗外的雨光。

他沒有說什麽,因為不論說什麽,在此刻都是沒有意義的,胡墨今天下午不可能有時間回來。

今日,雨勢漸猛,豆大的雨點砸在落地窗上,發出劈啪的脆響。

韓耐站在洗碗池前,水流沖刷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窗外灰蒙的天色將整個廚房籠罩在一種朦朧的光線裏,碗碟碰撞的聲音在空蕩的房子裏格外清晰。

洗完最後一個盤子,韓耐用毛巾擦了擦手,終於有機會好好打量這棟別墅。

剛才那個開放式廚房裏,設備都很齊全,但是連最基本的調味料都寥寥無幾——僅有的幾個瓶瓶罐罐都是昨天從超市買來的。

整棟別墅處處透著胡墨式的痕跡。

客廳的真皮沙發上隨意搭著幾件制服外套,茶幾上堆滿了子彈殼和能量棒包裝袋,卻留出一塊幹凈的空地——正好夠放一杯咖啡。

非要說亂中取靜的話,也勉強能有那麽一點意思。

二樓臥室更是大敞著,昂貴的高定西裝和戰術背心胡亂混掛,但每件黑色制服都單獨留出了恰到好處的間距。

抽屜半開,裏面塞滿亂七八糟的零件,所有軍刀、槍支都按型號別在專用的磁吸條上。

東西都很齊全。

韓耐不需要這些東西,但並不妨礙他欣賞胡墨這些準備的物資。

其實韓耐今天要出門。

他需要找一下何止接頭。

雨聲漸重。

雨水裹挾著潮濕的泥土氣息灌入客廳,窗簾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韓耐的耳朵倏地動了動,在雨聲中捕捉到一絲不尋常的響動。

如果對環境變化不敏感,在這個末世當中是根本活不下來的。

他安靜、快步走向聲源處,卻見一個修長身影正利落地翻窗而入,黑色作戰靴踏在浸濕的地毯上,濺起細小水花。

一個十七八歲的黑衣少年,擡手將濕透的墨發向後一捋,發間一根紅繩。

“幸會。”

看見韓耐,少年甩了甩袖口的水漬,動作優雅得簡直不像擅闖者。

“我是紀佑。”

少年的聲音清冷如玉磬,在雨聲中格外清晰。

韓耐的肌肉瞬間繃緊,常年戰鬥的本能讓他立刻進入戒備狀態。

那少年接下來說:

“不知傳聞中的‘逆王’,可有興趣與我合作?”

——

因為傅寒一行人來了,所以蘭矜今天上午很早就去開會了,連胡墨也沒能逃掉密密麻麻的會議,至於何止,他實在是坐不住了,就申請出了個外勤。

今天正好下雨。

何止直接去找韓耐了。

暴雨如註,何止他靈活地穿梭在荊棘基地的巷道間,雨水完美掩蓋了他的腳步聲。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簡直是天賜良機——既能沖刷掉所有痕跡,又能為他的行動提供絕佳的掩護。

何止輕松翻過胡墨別墅的圍墻,卻在落地時猛地剎住腳步——

客廳的落地窗大敞著,雨水已經打濕了半邊地毯。

而更令人震驚的是,兩道身影正在窗外的暴雨中纏鬥。

暴雨如註,韓耐棕白相間的發發絲被雨水浸透,發梢的水珠隨著激烈的動作不斷飛濺。

他高大的身軀展現出驚人的敏捷,每次被擊中的前一秒,皮膚表面都會浮現出金屬般的防禦光澤,發出“錚”的脆響。

軀體金屬化,這就是韓耐的戰鬥異能。

對面的紀佑身形如鬼魅般飄忽,黑色勁裝緊貼著他修長的身軀。

兩人拳腳相交的悶響被雨聲吞沒,紀佑一個後翻躲過韓耐的重拳,落地時濺起一片水花。

“餵,我說——”

何止歪歪斜斜地倚在門框上,雨水順著他的紫色耳釘滴落。

他漫不經心地吹了個口哨:

“這大水沖了龍王廟的,你們兩個擱這打啥呢?”

五分鐘後。

何止,紀佑,韓耐,

三個人,

在客廳和平共處。

韓耐換了件幹燥的居家服,棕白色的牛耳上還沾著未幹的水珠,發梢滴落的水在領口暈開深色的痕跡。

他沈默地站在窗邊,手裏拿著條幹毛巾,猶豫片刻後還是扔給了紀佑。

黑衣少年接過毛巾,卻只是隨意地搭在肩上。

他刻意站在地磚中央,免得弄濕了別的地毯,雨水從他身上滴落,在腳邊匯成小小的水窪。

紅繩發帶濕漉漉地貼在脖頸上,襯得少年膚色愈發蒼白。

而何止就無所謂了,他是他們三個裏面唯一沒有淋雨的。

他大喇喇地霸占了整張沙發,黑色長靴上套著滑稽的塑料鞋套,隨著他晃蕩的二郎腿發出“沙沙”的聲響。

啃了一口從冰箱裏順來的蘋果,何止說:

“哎呀,我一來就看到兩只落湯雞在打架,你們兩個還真是不打不相識。”

紀佑:“我只說了一句話,而已。”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濕透的紅繩發帶,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耐。

韓耐說:

“不知是敵是友。”

何止對著紀佑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我替韓哥想你道個歉,有機會給你賠禮。”

紀佑:“……”

紀佑沈默片刻,突然話鋒一轉:

“先不說賠禮,那日你一走,第二天便有幾個人一直跟著我。”

“雖不造成妨礙,但也很煩。”

何止想了想,可能是蘭矜的手筆,大概率也只能是蘭矜的手筆了。

何止說:“OK,我到時候回去處理。”

“所以,紀佑你來幹嘛的?”

“還記得我之前讓你幫我找的東西嗎。”紀佑看向韓耐,“雖然你沒有線索,但是我想,他應該有線索。”

“那‘息壤’啊?”

何止眨了眨眼睛,有幾分不可思議。

別的先不說吧,就說上次紀佑想要找的那個東西,哎喲,怎麽說的來著?

一個什麽研究所裏面的“息壤”。

這咋找啊?

先說那個研究所,十年前可能還大有名頭,但是現在早就解散了。

十年,都十年了,真有墳頭都長草了。

研究所的負責人,傅堅田,也不知道現在是死是活,雖然說是傅氏集團的成員之一,但現在確實沒有他的消息。

但是,韓耐在聽到“息壤”的一瞬間,突然垂下了眼眸,若有所思。

他說:

“‘息壤’,就在傅堅田手裏,傅堅田是當年的《永生計劃》負責人。”

“傅堅田,現在躲在青州基地裏。”

韓耐這次從青州基地偷走的是當年《永生計劃》的全部數據庫備份。

末世的來臨,並不是偶然,而是因為當年的那個實驗。

‘息壤’就像是是會蠕動的黑色粘液,能夠像活物一樣呼吸。

被發現之後,傅氏集團直接建造了一個研究所,專門研究‘息壤’。

直接服用者,72小時內變異率50%,但是死亡率99%。

據說初代實驗,就只有一個實驗體成功存活。

傅氏集團後來發現,只要稀釋這個實驗體的血液後,再進行註射能降低風險,接下來的實驗體就可以安全獲得一定的能力。

追求永生是人類基因裏面亙古不變的命題。

但是,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樣,‘息壤’的出現,各將是一場災難。

‘息壤’能在不知不覺中影響人的精神狀態,仿佛它擁有生命,可以操控人的意識。

靠近‘息壤’,癡迷‘息壤’的人,都變成了怪物。

後來,‘息壤’的消息被洩露出去了,上面的人分配無法得到協調,所以統一決定消滅‘息壤’。

可惜,‘息壤’註定無法被消滅。

人類的末世,就此開始。

大家都變成了怪物。

‘息壤’對於這個世界的人類來說,或許真的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篩選和災難,但是對於紀佑而言,一切都屬於能量的表現形式。

這是因為富有強大的能量,‘息壤’才會對這個小世界造成如此巨大的影響。

但也同樣是因為‘息壤’具備如此特殊的能力和能量,紀佑才需要這個東西。

對於系統來說,只要有了足夠多的能量就可以橫跨不同的時空,時間可以控制,空間可以選擇。

這裏不是紀佑想要停留的地方。

紀佑不屬於這裏。

他的心裏……有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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