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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22章·揭露 “將生靈作螻蟻,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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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22章·揭露 “將生靈作螻蟻,是為……

“轟——”

護山大陣的碎裂聲如同九天驚雷炸響。

整座萬獸山脈都在震顫, 山門處那塊鐫刻著誅妖滅魔四個鎏金大字的石碑轟然倒塌,濺起漫天煙塵。

百丈高空之上,黑雲翻湧。

一條黑蛟在雲中翻滾, 鱗片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突然,漫天妖氣如潮水般收縮, 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化作一道修長人影。

薛妄赤足踏空而立, 紅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黑發如瀑, 發間纏繞著血色赤劫, 周深都是滔天的妖火,腳踝上的金鈴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張妖異的面容上, 一雙血眸如同兩輪血月, 冷冷俯瞰著下方亂作一團的萬獸閣。

“今日, 本君要討一筆百年舊債。”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卻讓方圓百裏的飛鳥走獸盡數噤聲。

隨著他指尖輕擡,黑壓壓的妖魔大軍從四面八方湧來。

有背生雙翼的夜叉, 有渾身骨刺的屍鬼, 更有數不清的妖獸嘶吼著將整座山頭團團圍住。

“救命啊!”

“快、快啟動備用陣法!”

萬獸閣弟子亂作一團,有人嚇得直接癱軟在地,有人慌不擇路地撞在一起。

前來吊唁的各派賓客更是面如土色,幾個小門派的長老已經偷偷捏碎了傳送符箓。

“魔頭!”

萬獸閣內,一個瘦長老宋蒿捋著山羊須冷笑,看起來四五十歲,他眼神一淩,枯枝般的手指指向薛妄。

“各大仙門在此, 你休得放肆!”

“該死的魔頭,你當真不把我們萬獸閣放在眼裏!”

甄虎山聲若悶雷,額間虎紋隨怒意泛金, 壯碩身軀撐得萬獸閣制服獵獵作響。

“淩霄公子靈前,豈容你放肆!”

薛妄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緩緩降落在主殿屋頂,赤足踩在黑瓦上,每一步都讓金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淩霄那畜生若在天有靈——”

他忽然擡手,一道血色靈力直射靈堂中央的靈牌,

“那他應當羞愧得活過來,再死上萬遍才是。”

那靈牌應聲炸裂,碎得滿地都是木屑。

“嗖——!”

剎那間,一道銀光如毒蛇吐信,驟然撕裂空氣,直取薛妄咽喉!

薛妄漫不經心地偏頭,銀鞭擦著他的發絲掠過,在他頸側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他舌尖輕舔傷口,血眸微瞇,看向一直沈默立於主殿高閣之上的萬獸閣閣主——月瑤姬。

月瑤姬一襲暗紅長裙,墨發高挽,面容如冰雕般精致而冷漠。她手中銀色長鞭如靈蛇游走,鞭身刻滿古老符文,在月光下泛著森冷寒光。

“月閣主終於舍得出手了?”

薛妄輕笑,指尖妖火跳躍,

“本君還以為,你要做縮頭烏龜呢。”

月瑤姬一言不發,美目如寒潭死水。

她足尖輕點,身形如鬼魅般掠至半空,銀鞭一抖,竟化作千百條銀蛇虛影,鋪天蓋地朝薛妄絞殺而去!

“有意思。”

薛妄發間赤色發帶無風自動,驟然化作漫天妖火。

那火焰並非尋常赤紅,而是透著詭異的血色,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轟——!”

妖火與銀蛇在半空相撞,爆發出刺目光芒。

熱浪席卷整個萬獸閣,幾個躲閃不及的弟子瞬間被餘波震飛,撞在石柱上吐血不止。

月瑤姬銀鞭回旋,鞭梢突然迸射出無數細如牛毛的銀針。

薛妄袖袍一揮,妖火凝聚成盾,卻聽“嗤嗤”聲響——那些銀針竟穿透火盾,直逼面門!

薛妄血眸一凜,急速後撤。

高閣之上,月瑤姬依舊面無表情,但手中銀鞭攻勢更厲。

每一鞭都精準狠辣,直取要害,與薛妄的妖火纏鬥在一處,竟一時難分高下。

沈禦立於臺下,他註意到月瑤姬的眼神始終空洞,動作雖淩厲卻仿佛提線木偶般僵硬——

不對勁。

修真者,目有靈氣,怎會如此空洞。

就在他凝神思索時,月瑤姬突然變招!

銀鞭如蛟龍出海,鞭身符文大亮,竟在空中結成一個巨大的縛魔陣圖,朝薛妄當頭罩下!

見狀,薛妄血眸一凜,唇邊泛起森然冷笑。

他五指猛地收攏,漫天妖火驟然暴漲。

“破!”

隨著一聲輕喝,那巨大的縛魔陣圖在妖火中寸寸碎裂,符文如同燒焦的蝶翼紛紛墜落。

月瑤姬悶哼一聲,唇角溢出一絲鮮血,手中銀鞭光芒頓時黯淡三分。

而,就在此時——

“轟隆隆!!”

地底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整座萬獸閣主峰劇烈搖晃!

地面裂開數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幾個躲閃不及的弟子慘叫著墜入深淵。

一瞬間,臺下觀戰的宋蒿和甄虎山臉色驟變。

“不好!”宋蒿山羊須劇烈顫抖,“地牢封印——”

甄虎山虎目圓睜,額頭青筋暴起:“那東西要出來了!”

兩人話音未落,一道漆黑如墨的邪氣從地縫中沖天而起。

那邪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人臉,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嚎聲。

月瑤姬空洞的眼神終於出現波動,她僵硬地轉頭望向邪氣源頭,嘴唇顫抖著吐出兩個字:

“......孽障。”

地面裂縫越來越大,一只布滿腐肉的巨手突然扒住裂縫邊緣!

那手掌足有磨盤大小,指甲漆黑如鉤,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屍臭。

“吼——”

伴隨著震天動地的咆哮,一個龐然大物從地底緩緩爬出。

它形似巨猿,卻長著三顆頭顱,渾身腐爛的皮肉間隱約可見跳動的內臟,六只眼睛裏流淌著腥黃的膿液。

宋蒿面如死灰,喃喃自語:

“完了......這畜生不知被誰放出來失控了......到底誰能打開地下的陣法?”

這東西本就是萬獸閣養的“寵物”,但也談不上是真的寵物,它是由萬千的妖獸融合出來的,是萬獸閣的殺手鐧武器。

萬壽閣手裏有兩道殺手鐧,一道是長生丹,一道就是這個怪物。

既然是要馴獸,就要訓這世上最強最狠最兇的獸。

但,這個怪物現在只在嘗試階段,這東西根本就無法控制。

只見那怪物三張血盆大口同時張開,噴出漫天毒霧。

距離最近的數十名弟子瞬間化作白骨,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隨著那三首怪物的爬出,地縫中傳來此起彼伏的淒厲嘶鳴。

然後,一只只血肉模糊的妖獸爭先恐後地從裂縫中湧出,像是終於掙脫了囚籠的困獸,驚恐萬狀地四散奔逃。

有的妖獸渾身皮囊被剝,裸露的肌肉組織在空氣中顫抖;有的雙目被挖,空洞的眼窩還在滲血;有的四肢殘缺,拖著血肉模糊的殘軀在地上爬行......

它們發出絕望的哀嚎,仿佛剛從地獄中逃出的冤魂,見到天光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更深的恐懼。

就在這混亂之際——

地縫深處突然亮起一點青光。

一個錦衣少年懷抱黑貓,踏著滿地狼狽緩步而出。

他月白長衫染滿血汙,束發的玉冠早已碎裂,可那雙清亮的眸子卻燃燒著滔天怒意。

“青蓮書院小公子於漱?!”有人失聲驚呼,“他怎會在地下!”

少年懷中,一個貓耳少年奄奄一息。

那對漆黑的貓耳無力地耷拉著,尾巴上的毛發禿了大半,裸露的皮膚上滿是觸目驚心的傷痕。

最可怕的是他心口處——一個血淋淋的窟窿貫穿前後,隱約可見跳動的心臟。

於漱瘋狂的為黑貓少年輸送靈力,護住對方的心脈。

都說貓有九命,不知在這地牢的折磨之中,已然去了幾條命。

於漱擡頭,目光如劍直刺月瑤姬,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們這群畜生不如的東西,為了煉制長生丹,手段真是惡心的要命!”

南海青蓮書院,多是丹修符修佛修,於漱是青蓮書院院長於清的獨子,雖說讀書不太用功,但是對於陣法卻很是精通。

恐怕這地下萬般覆雜的陣法,都是被他給破了的。

青蓮書院素來以清正雅譽聞名修真界,此刻於漱小公子這副怒發沖冠的模樣,頓時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臺下各派賓客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這是怎麽回事?”

一位紫袍長老撚須皺眉,

“書院的於小公子怎會從地牢出來?”

一邊粉衣女修以袖掩口:

“沒瞧見他懷裏那只貓妖麽?聽說那是他從小養到大的靈寵,寶貝得緊。”

“造孽啊......”

白發老嫗拄著蛇頭杖搖頭,

“萬獸閣這些年越發不像話了,連青蓮書院的人都動。”

於漱聽著四周議論,抱著貓妖的手臂又收緊幾分。

他錦衣長衫上沾滿血漬,可脊背卻挺得筆直。

“萬獸閣假借馴獸之名,行虐殺之實!”

於漱的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卻在瞬間壓得全場鴉雀無聲。

少年錦衣染血,懷中貓妖奄奄一息,那雙總是傲氣的眸子此刻燃燒著滔天怒火。

“此等行徑,慘無人道!”

少年指尖發顫,一滴淚砸在貓妖慘白的臉上。

那黑貓少年似乎有所感應,毛茸茸的耳朵輕輕動了動,卻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萬獸閣將無辜生靈活煉成藥,”

於漱突然擡頭,目光如劍直刺高臺上的月瑤姬,

“你們比畜生還不如!”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觀禮臺上,幾個小門派的女修已經捂住嘴叫出聲來。

於漱抱著貓妖向前一步,腳下青磚應聲而裂,

“憑什麽,你們這等禽獸,也配執掌馴獸之責?!”

又見一艷紅人影飄下,是薛妄不知何時已逼退月瑤姬,他飄然落在殿檐,赤足輕點瓦尖,金鈴發出清脆聲響:

“哎呀呀,看來今日——”

他血眸掃過面色鐵青的宋蒿,

“要新賬舊賬一起算了。”

被逼退數步,半空之中,月瑤姬依舊面無表情。

她站定之後,銀鞭輕抖,鞭梢突然指向於漱:

“擅闖地牢者死。”

下一秒,電光火石之間,雪亮劍光如銀河傾瀉,剎那間橫貫整個萬獸閣。

這一劍——

既斬向撲向人群的猙獰妖魔,那青面獠牙的怪物利爪剛探出半尺,便被劍氣絞成血霧;

又攔下數名萬獸閣長老的暗器,淬毒的銀針、陰損的飛蝗石,盡數在劍光中化為齏粉;

震懾住了蠢蠢欲動的各派修士,幾個已經掐起法訣的門派代表渾身一僵,冷汗涔涔地收回了靈力。

劍光散去,碎骨兮歸於沈禦手中。

沈禦負手而立,白衣在腥風中不動如山。

他目光所及之處,妖魔退散,修士噤聲。

“休要妄動。”

四字如冰,不容置疑。

“鐺——”

又一聲,碎骨兮將銀鞭斬為兩截,沈禦眸色比比霜寒更勝三分,他擡眸看向月瑤姬:

“月閣主,煉制長生丹,乃人神共憤之事,將生靈作螻蟻,是為權不仁。”

“還‘請’月閣主隨我前往仙門公審,是非對錯,自有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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