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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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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談話

方月出走進辦公室,便看到言雀倚在辦公桌旁講電話。言雀的語氣急促,表情也不太自然,估計還是在討論那份關乎到15號非法異能者組織的情報。

言雀的女兒站在門邊。這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方月出早已和她很熟悉了,她走到自己的工位邊,轉身向小姑娘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小姑娘乖乖地走過來,方月出從收納盒裏抽出一張明信片,遞給她。小姑娘接過明信片,看到上面的字跡,睜大了眼睛,她似乎要尖叫,方月出趕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知道你喜歡路笑,特意幫你要的。”方月出拍拍小姑娘的肩膀,小聲說。和路笑吃飯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來上司的女兒送給自己的日歷,上面的配圖就是路笑,便順便要了個簽名。

小姑娘很是驚喜地翻看著那張明信片。端詳了一會兒,她把明信片小心地收進口袋。

“你今天不上學?”方月出問她。

小姑娘點頭:“今天學校不上課,媽媽讓我中午來找她,她帶我吃飯。”

正說著,言雀放下了電話。她看到方月出進來了,和她打了個招呼,順口問:“你幹什麽去了?”

“哦……我,我出去給下面交代了點事。”方月出說。

言雀沒有追問,她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問方月出:“你吃飯了沒?沒吃的話一起去啊。”

方月出和言雀關系一直不錯,面對上司的邀請,她也沒有拒絕:“好啊,我跟你們一起去。”

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白子謙拿著幾份文件走了進來,他看到言雀的女兒,微微一楞。

“這是言雀姐的女兒。”方月出趕緊解釋道。

白子謙嗯了一聲,他淡漠道:“影機關裏,外人是可以這樣隨意出入的麽?”

房間裏靜了下來,氣氛變得尷尬。方月出的話卡在嗓子裏,按照規定,外人的確不應該進來,只不過執行起來沒那麽嚴格,況且這裏的監控系統全天運轉,一般出不了岔子。

言雀率先打破沈默,她的語調輕松:“沒事,沒有那麽嚴苛的要求。子謙,你也一道來吃飯吧。”

“我就不去了。”不出所料,白子謙回絕了言雀的邀請。

方月出和言雀母女走出辦公室,等門在背後關上,她輕聲嘀咕了一句:“什麽人吶。”

她的音量很低,但對哨兵來說,即使隔著門,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月出。”言雀看了一眼方月出,語氣裏有些責怪的意思。奇怪的是,她對白子謙似乎沒什麽惡感。

等走了一會兒,快到食堂時,言雀才問方月出:“你和白子謙怎麽回事?”向導對情緒波動敏銳,她早已看出方月出與白子謙之間的氣氛不太對勁。

“也沒什麽,就是不熟,所以沒什麽來往。”方月出說。她和人相處時一向不慣著對方,只要自己的感覺不對了,也就不會主動再和對方產生交集。

言雀沒有再問,只是皺了一下眉頭。

到了食堂,打好飯菜,三人挑了張沒人的桌子,言雀的女兒和言雀坐在一邊,方月出坐在另一邊。時間有點晚了,食堂裏的人漸漸離開,嘈雜的人聲隨著時間流逝變小了很多。

言雀的女兒很乖巧,她坐在母親身邊安靜地吃飯,動作斯文,不多說話。言雀同樣沒有說話,她心不在焉地吃著餐盤裏的蔬菜,眉宇間有憂煩之色——她大概還在想著剛才工作上的事。方月出見這對母女都保持沈默,便也識趣地埋頭吃飯。

言雀結婚很早,二十來歲時便已經和哨兵結合,她的丈夫在“塔”的其他部門。方月出曾出於好奇問過她的經歷,言雀說,當年還是舊塔統治,沒有向導學校,她從聖所畢業時趕上新塔更替舊塔,因為那時工作人員缺乏,她便被選入“塔”工作。言雀的哨兵是她在聖所的同學,十幾年來,兩人感情一直很好,這不能不讓很多人羨慕。

言雀突然向方月出身後的一個方向飛快地瞟了一眼,又收回視線。方月出轉頭看去,原來是白子謙,他端著餐盤,在離她們很遠的一張桌子旁坐下。然而,白子謙並不是一個人來吃飯的,有一位向導跟著坐在他對面,只是此刻,少女的臉上不再有笑意。

隔了很遠,方月出還是一眼認出,那位格外明耀的向導,便是林晗曄。

原來是林晗曄來找他了……方月出一邊在心裏想著,一邊放慢了用餐的速度。她試圖集中註意力去聽兩人的對話,卻什麽也聽不到——或者說,林晗曄和白子謙根本就沒有說話。白子謙慢條斯理地將食物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著;林晗曄面前沒有餐盤,似乎只是來陪白子謙來吃午飯,她將雙臂放在桌面上,一言不發地看著面前的哨兵。

方月出覺得怪異。白子謙平時總是不露一絲情緒,但面對自己的向導,用不著這樣吧。她想起齊滄的話,或許,這一對哨兵向導並沒有什麽私人感情,他們的結合只是出於某種利益需要。

可是,白君琳有什麽利益需要?一個企業家的女兒,向導的天賦又不出眾,這是何必?

言雀和女兒很快便結束了用餐,方月出見自己面前的盤子裏還剩了不少食物,便讓她們先走了。她又自己坐了一會兒,沒多久,她身邊的座位基本都空了,食堂的大廳裏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在走動。

白子謙和林晗曄依舊沒有說話。方月出對他們失去了興趣,她拿起自己的餐盤,站起身,走向回收臟盤子的窗口,把盤子遞給裏面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收了盤子。方月出調轉腳步,走到食堂外的拐角處,卻鬼使神差地停下。不知為何,路笑的話語突然浮現在她腦海裏。

——前幾天結婚的那位林晗曄小姐,她的父親便是潤欣制藥的董事長。

潤欣制藥……潤欣制藥……

等等。

方月出心裏猛然一沈,她覺得自己的血一瞬間涼下去。

潤欣制藥,不就是——

正在這時,她聽到了林晗曄的聲音。

“……這樣下去不行,我沒法向我那邊交代,他們會懷疑你們的。”

沈默良久,白子謙的聲音響起,他的語氣淡淡:“是你們背棄信義在先,要不是你們動手,事情也不至於到這一步。”

“我們背棄信義?是誰先有所隱瞞?”林晗曄似乎在冷笑。

“你對我說這些沒有用,我們現在都只是無足輕重的小人物。”白子謙說,他大概是放下了筷子,筷子與金屬餐盤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

“是,我說這些沒有用,但你有可以做的。”林晗曄的聲音冷了下來。

又是沈默。

“身體結合,”林晗曄說,“不過,你需要清楚,這不是我本人的意願,只是一份關於合作的誠心。”

白子謙頓了幾秒,才平靜地說:“你們是的能狠下心。”

林晗曄笑了幾聲,她用有些輕蔑的口氣說:“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好。”白子謙丟下這一個字。

隔了太遠,雖然哨兵有著敏銳的聽力,聽起來也不是多麽輕松。方月出無暇顧及這一切,她幾乎無力思考,只是僵在原地,仿佛剛才有一盆冰水從她的頭上澆下,而她尚未從這冰冷之中回過神來。

她在C國失去了一個記錄資料的本子,那個本子被09號非法異能者組織拿走了。本子裏有一部分資料是關於潤欣制藥的,而這些資料,彎彎繞繞,指向關於齊羽澄出事的某個猜測。

她終於明白了路笑和她提起潤欣制藥時,自己為什麽會感到古怪。在C國的緊張生活令她暫時忘了齊羽澄的事,回國後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打聽北部邊境的消息只能暫且擱置,加上潤欣制藥在日常生活中太常見了,她幾乎對這個公司失去了敏感。

可現在,一切似乎都連起來了。林晗曄的背景是潤欣制藥,那……

方月出聽到食堂裏傳來聲響,白子謙和林晗曄正在向這邊走來,她慌忙快走幾步,離開了食堂門外的走廊,飛也似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在工位前坐下。

潤欣制藥,北部邊境……

方月出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眼眸變深。

她一開始搜集潤欣制藥的資料,是因為潤欣生產的哨兵向導專用的藥物,在臨床試驗階段出現了問題,民間有傳言說潤欣制藥的背後就是“塔”,他們在北方人跡罕至的地方用低級異能者做一些見不得光的試驗,還和B國有牽連。

方月出調查潤欣制藥時,確實發現了一些問題,但她認為這個傳言只是杜撰,齊羽澄出事和醫藥公司研發藥物大概率沒什麽關系。首先,企業的背後有“塔”的影子,實在是太正常的事情;其次,高級的異能者本就稀少,是寶貴的人才,即使存在試驗,也不可能做到齊羽澄那種級別的哨兵身上去;最後,出事的哨兵向導只有這一批,還是作為戰俘被送回國的,“塔”不可能為了研發藥物搞出這種大事。

可是,林晗曄的話語又彰示著一些令人不安的現實,很明顯,她和白子謙沒有任何感情基礎,是出於利益而結合。

白君琳,潤欣制藥,09號非法異能者組織,乃至水仙會,還有方之渺和岳綾的態度……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白子謙進辦公室,他似乎刻意地看了一眼方月出,目光陰沈,令人很不舒服。方月出不知道白子謙和林晗曄是否發現自己在食堂外站了很久,她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停止思考這些撲朔迷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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