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暗流

月出：

你好！很久沒有收到你的來信。聽說你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被綁架到C國，我們都很擔心，還好你已經平安回來。09號非法異能者組織最近的活動很頻繁，你在執行任務時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現在已經被調到北邊，這邊的氣候與環境和S城完全不一樣，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S城人，我也算是體會到了北方的氛圍，這是很珍貴的經歷。飲食上有些不習慣，但這裏的自然風光十分壯麗，可慰藉精神。

對了，我見到淩遷了，他是個很有魅力的哨兵，現在在這邊沒有職務，只是輔助做一些行政工作。他和我們這些比較年輕的異能者相處得很好，經常和我們聊天開玩笑。正如你所說，他確實是個很厲害的哨兵，因為當年的事，可惜了。

另外，不知能不能麻煩你代我看望我的父母？我母親最近病了，他們在S城沒有熟人，我很擔心他們。提前謝過了！

此致

敬禮

趙箏

-

水仙會。

藍發女子坐在吧臺的陰影裏，目光晦暗不明。水仙會已經打烊，可她並不急著離開，而是用一只長柄的銀勺攪動著杯中的冰塊。冰塊撞擊玻璃杯壁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她卻突然失去了興趣，猛地將玻璃杯推到一邊，拳頭砸在吧臺桌面上。

“師姐。”一個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蕭君怡擡頭看向來人，她又變得格外平靜。

“坐吧，”蕭君怡對來人說，“想喝點什麽？”

頭頂，一盞小燈亮起，白色的光束落下來，映亮了來人的臉。那是個很年輕的女孩子，齊劉海兒，黑色的頭發沒有留得太長，剛剛垂到肩頭。她的臉很白凈，樣貌恬靜乖巧，身上還穿著向導學校的藍色校服。

“都可以，謝謝師姐。”女孩在她對面坐下，小聲說。

蕭君怡從身後的櫃子裏拿了一盒果汁，遞給女孩。女孩接過果汁，她安靜地拆掉包裝上的吸管，撕開塑料紙，將吸管插進飲料盒裏。

“藍溪，你是不是快畢業了。”蕭君怡給自己拿了一罐啤酒，她拉開易拉罐的拉環，聽到裏面傳來泡沫的嘶嘶聲。

名叫藍溪的女孩兒點點頭：“我明年畢業。”

蕭君怡喝了一口啤酒，她還沒有卸妝，眼角的亮片折射著燈光，這讓她的眼神變得難以捉摸。

“明年畢業……”蕭君怡重覆著她的話，“那你也不小了，怎麽看著還像小孩子一樣。”

藍溪很勉強地笑了一下，什麽都沒有說。

“你都知道了吧？”沈默良久，蕭君怡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藍溪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

“看開點，你還年輕，這都是小事。”蕭君怡試著安慰面前的女孩，心裏五味雜陳。

女孩沒有流淚，也沒有顯現出傷感的神色。她只是看著吧臺上的飲料，臉色有些白。

“學姐，你說，為什麽呢？”她喃喃道。

蕭君怡不知如何回答。她回想起記憶中的畫面，夜色裏，在公園的湖畔並肩走著的那對身影，兩個人都不說話，周圍只餘風聲蟲鳴，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很安靜的一對。

蕭君怡想，這件事也有她的責任，如果不是她一時心軟……

“我們這些沒權沒勢的人，不就是這樣。”蕭君怡自嘲道，“我早就和你說過，你太信任他了。”

藍溪下意識搖頭，她的臉更白了：“不是的，這不能怪他……”

蕭君怡看著女孩，最終，她嘆息道：“早點走出來吧，這對你們都好。”

她當然不能說更多了。她的父母早已過世，只有一個叔叔曾在“塔”裏工作，職位不高，還因為九年前的事受到牽連，如今退休，更是在“塔”裏毫無影響力了。至於自己，若是沒有被那個人註意，現在的她也不會好好地坐在這裏，而是早就被關進醫院、淪為廢人了吧。

她已經背叛了曾經在戰場上救過自己的人，失去了引以為傲的向導能力……她不能再有什麽差錯了。那個人在謀劃一件大事，面前這個女孩，卻是這件事上的一個不確定因素——一個始於意外的不確定因素。

“我知道了，師姐，我不會任性的，”藍溪輕聲說，“我不是奢求什麽，我只是……曾經真心……”

她沒有把這句話說完。

沈默了片刻，女孩又開口道：“你不要擔心了，師姐，你也是為人辦事，我絕不讓你為難。我就快畢業了，肯定沒辦法留在S城，不會對你們產生影響。”

說完，她拿起果汁盒，啜飲起來。

蕭君怡沒有說話，雪亮的燈光從她頭頂冷冷澆下來。她看著木質桌面上那團模糊的反光，手裏狠狠捏住易拉罐，幾乎要把指甲嵌入碧綠色的杯壁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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