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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應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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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應酬

離開向導學校後,方月出並沒有直接回影機關。她坐到車裏,吩咐司機開往一個地址。

汽車駛上城市的道路,方月出看著窗外的街景,心中不免感慨。她剛來到S城的時候,這裏遠遠沒有她的故鄉繁華,短短十五年,S城已經從一個有些破敗的小城變為A國的首都、一座發達的都市了。

汽車最終在一處幽靜的小院外停下。方月出下了車,走進小院。院內是堆了假山的草坪,還有人工開鑿的池塘,裏面養了幾尾錦鯉,景致清雅。

到了這裏,方月出不再隱藏自己的精神體。一只金色皮毛的獅子躍到草坪上,它抖了抖毛發,仰起頭走了幾步。

“阿煜,過來。”她對自己的精神體說。這是方月出奇怪的習慣,明明和精神體之間精神相通,她還是很喜歡用言語和動作引導它。

獅子走到她身後,瞇起明黃色的眼睛。

這裏是S城中的一所高級私人餐廳,只有極少的人知道它的存在。一般來說,哨兵由於五感發達,不能食用刺激性較強的食物,平時的飯菜也很是寡淡。這家私人餐廳專門為哨兵定制餐飲,使其既能品嘗到食物的美味,又不至於傷害五感。

方月出走進室內。這裏的房屋裝了噪音屏蔽設備,十分安靜。寬敞的房間裏擺著幾盆綠色植物,地面潔凈,大概是剛打掃不久。她嗅到食物的氣息,還有供哨兵專用的淺淡熏香的味道。

年輕的哨兵坐在桌前,他已經開始吃東西了。一只花豹趴在他的腳下,聽到有人走來,花豹擡起頭,待看清了來人,它褐色的眼睛閃過一絲懼色。

方月出毫不客氣地在哨兵身邊坐下:“你不是說請我來吃飯,怎麽不等我啊,宋思銳。”

宋思銳擡起頭,沒好氣道:“等你半天了,你一直不來,我才開吃了。我還想問你呢,你去哪兒了,怎麽現在才來?”

“向導學校。”方月出回答。

宋思銳明白過來,他嗤笑一聲:“還不放棄,齊滄都主動疏遠你這麽久了,說不定心裏早有別人了,你還去糾纏人家。”

“他敢。”方月出狠狠瞪了一眼宋思銳。

宋思銳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你怎麽就在一棵樹上吊死啊,我跟你說多少次了,那家夥可不是好人。”

方月出看著宋思銳,語氣不屑:“齊滄不是好人,你是好人,天天玩弄別的女孩子的感情,還好意思說。”

“真的,我這最多算作風問題,可他能和我爸聊得來,那問題就大了。”宋思銳說,“我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但他好像真的挺欣賞齊滄的,你說說齊滄骨子裏該有多黑。”

“那有什麽,宋叔叔和誰都挺聊得來。”方月出說。

宋思銳搖頭:“他是面上一套背後一套。我說了你別生氣啊,其實很多人我爸都不太能看上,包括你爸,他覺得你爸是墻頭草,沒點主見,遲早要栽。”

方月出臉黑了:“行了,你有點情商行不行,就算這是真的,你也不該在我面前說這些。”

“我跟他不一樣。”宋思銳急忙撇清關系,“他們這些人狠著呢,所以我現在和他關系不好。就他對我後媽那樣,有時候我想幸虧我親媽死的早。”

方月出聽不下去宋思銳的混帳言論,她拿起一個炸物塞到宋思銳嘴裏,堵住他的話。

宋思銳被炸物堵住嘴,又來不及嚼,被嗆得咳嗽了好幾下,才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他喝了一口水,才繼續說:“我的意思是,你要找合你心意的向導,直接讓家裏跟‘塔’聯系就行了——你又不是那種相容度和誰都特別低的哨兵,沒必要執著於齊滄。你想想,齊滄那麽優秀的一個向導,‘塔’卻沒給他分配哨兵,而是把他弄到向導學校教書,這裏面指不定有什麽事。”

“你少說幾句吧。”方月出不想和宋思銳聊這些,便結束了這個話題,低下頭專心吃東西。

方月出知道宋思銳這話未必不是真心。他們的父親曾是戰友,兩人自小相識,年齡又只差了一個月,可以說是從小玩到大的。方月出性子固執好強,宋思銳則懶散隨性,他們彼此都有點看不上對方,這麽多年居然依舊保持著友誼,方月出也覺得挺不可思議。

“對了,東西給我弄到了沒?”方月出見宋思銳半天不提自己關心的事,不由出言提醒。

宋思銳放下筷子:“當然弄到了。”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做工精致的黑色卡片,放到鋪著白布的桌面上。方月出伸手要去拿,卻被宋思銳先一步擋住動作。

“你不要給我惹事啊。”宋思銳說。

“少來,我什麽時候給你惹過事,明明都是你拖我後腿。”方月出硬是推開他的手臂,將黑色卡片拿到手裏。

“你還是小心,這事要是被你爸知道了,那就完蛋了。”宋思銳說,“不過我還挺好奇的,你去這地方幹什麽?”

“不關你事,趕緊吃飯。”方月出低下頭,繼續專心吃東西。

離開私人餐廳後,方月出又回到了自己車上。她舉起指間的那張卡片,對著車窗外的光線細細端詳。這張卡片很薄,邊緣有凸起的花紋,還有三個小字:水仙會。

方月出如今是“塔”中影機關的成員,身份特殊,不好利用自己的資料註冊水仙會的會員。但宋思銳不一樣,他既無軍職,“塔”也沒有安排正經工作,還處於吃喝玩樂游手好閑的階段,去搞一張會員卡並不困難。

“現在回影機關?”司機問她。

方月出點頭:“可以。”

她倚在車座的靠背,閉上眼睛。她能感到自己的太陽穴發疼,思緒也變得混亂。

方月出知道自己的精神力開始紊亂。向導學校本身就有身為哨兵的教師,且會和哨兵學校組織聯合訓練,學生按時服用抑制劑是必須的,可方月出還是覺得那裏的環境中飄浮著很淡的向導素的味道,這無疑對她產生了影響。

在哨兵學校時,她的自控能力幾乎是同級哨兵中最頂尖的,但對於一個未結合的年輕哨兵,到向導學校的沖擊還是太大了。

不知何時,陽光被雲翳所遮掩,窗外開始落雨。雨點打在車身的聲音在哨兵腦海裏放大,如同漣漪般緩緩散開。

方月出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她拿起櫃子裏放的小玻璃瓶,從裏面到出幾顆白色藥片,也沒去找水,直接幹嚼咽下。

她的上司言雀也在辦公室裏。言雀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已結合女性向導,精神力很強,她敏銳地感知到方月出身上的問題。

“你去哪裏了?”言雀問她。

“向導學校,見一個朋友。”方月出回答。

言雀皺眉:“你還是盡早給‘塔’提交向導申請吧。”

“‘塔’如今所宣揚的可是不強制為哨兵分配向導,要充分尊重本人意見,舊塔的那套老黃歷早被揚了。”方月出把玻璃瓶放回櫃子,說。

言雀聳肩:“有些事情明面上不會說,但要怎麽實施,大家心裏都明白。哨兵的特點決定了對向導不可避免的需求,你不與向導結合,到後面只會危害到自己的精神力。”

方月出沒有說話。這些事,她不是不知道,但她就是不願。從哨兵學校畢業,努力考入影機關,還有特別留心兩年前那件事的信息,她的一切努力,其實都是為了那點自由與堅持。

她早就有認定的向導了。

方月出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將轉椅面向窗子的方向。她的辦公室在“塔”總部的高層,從這裏向外望,能夠俯瞰雨幕中的S城。

“我請假幾天假,申請已經被批準了。”她對言雀說。

言雀看她:“怎麽了?”

“好久沒回家了,回去看看。”方月出說。

阿煜走過來,將頭搭在她的腿上。方月出摸了摸獅子的腦袋,算是安撫的意思。看了一會兒窗外的雨,她轉過身,開始處理起桌上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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