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蒂蓮（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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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蒂蓮（十）
那根隱藏已久的倒刺，突然暴露在外，常嶼青的手忽然停了下來。
他緊緊盯著面前的李平，耳畔只剩下他那句“是你”。
是他自作主張要帶她去旅行。
也是他自以為是隱瞞賬號，認為那樣就可以給她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
更是因為他，她才選擇提前出發……
他說沒錯。
是他害了她……
見常嶼青的拳頭還停在半空，李平嘴角的鮮血越漾越開。盡管他在開始時裝傻充楞不認識他，但從他綁被上車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是常嶼青。
是三年前，那個倒黴女人的老公。
他以為他拉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女人，他就會亂了陣腳嗎？
這種把戲只能騙騙周曉曉那種婦人之仁。
那麽高，那麽險，她就是有九條命也插翅難飛，怎麽可能毫發無損的回到山居。只是他沒想到都過了三年，這個男人還是這麽不死心。
可就算他查到他頭上又能怎樣，他敢賭上一切前途，替她殺了他嗎？
他不敢。
至少李平是這麽料定的。
男人口中的愛只是一時的，就算是深情至深，也只是女人無盡的想象替他蒙上了一層濾鏡。所謂的不顧一切，所謂的忠貞不渝，不過是調情時的催化劑，在特定青春內特定發揮，永遠都無法長期奏效。
沒有人會蠢到，真拿自己的前途就換一場不劃算的買賣，更何況他現在身邊還有一個完美的替品。
一模一樣的臉，完全可以滿足他的所有幻想，他可以對著那張臉繼續扮演著他的深情人設，在他的大好前程裏賺得盆缽滿盈，從而擁抱更輝煌燦爛的未來，甚至都沒有人會去質疑他。
就是個傻子，都能分出來到底該選擇哪條路，他不信他想不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常嶼青，我看過你的視頻，只要你保持住你現在的更新量，年底我保你沖到榜首。只要坐到那個位置，你的每一個字都是金豆，別說這輩子吃穿不愁，你往後再三代也足夠揮霍了，完全沒必要為了一個女人，而鉆進牛角尖嘛。再說你動我有什麽好處，你查了那麽久應該也知道我的能力。”
要不是他念在那個女人替他包紮過，他真以為他不敢對他下死手？
車禍已經足夠警告他，他只要想動手，隨時都能要了他和她的命，要是這群人還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話，那就別怪他心狠了。
李平臉上的狠厲一掃而過，常嶼青依舊那麽定定站在原地，眼瞼低垂，有些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現在知道害怕了。
李平心底嗤笑一聲，大度開口：“放了我，念在三年前的份上，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要是還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他這次回國雖沒帶隨行保鏢，但他爸和他爺知道他的落地時間，算起來他們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可常嶼青卻跟沒聽見他說話般，目光還落在地上。
半晌，才重新擡起頭來：“既往不咎？”
李平心想，他現在應該表現得再和善再大度一些，可那拳頭就直接落在他腦袋上。
疼，太疼了。
比之前任何一下都要疼，比之前任何一下都要幹脆利落。
他這是真想讓他死。
血跡迷了他的眼，李平一時有些難分，那到底是他的血，還是他的眼淚。
“常嶼青，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的代價。”
常嶼青擦了一下拳頭上的汙血：“知道，不就是一命換一命。”
“艹，你踏馬真是個瘋子！”
“瘋嗎？”常嶼青偏過頭，擡手對準李平的太陽穴，嘴角難得勾起一起弧度，“那就再瘋一點，處理完你，我再去找她。”
求生的本能讓李平將身上的鎖鏈掙脫得哐哐作響，就在常嶼青的拳頭落下之際，廢舊的鐵門突然被撞開。
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蹌跑上前。
“常嶼青，不要沖動！”
常嶼青手一頓，回過頭。
那張朝思暮想的臉就與記憶深處的五官一點一點重合，然後嚴絲合縫對準在一起。
但他知道，那不是她。
常嶼青手一顫，身後的付鶴潯等人就鉗制住雙臂。
“常嶼青，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犯罪！”
知道啊。
不然他怎麽忍了那麽多年。
可就差那麽一點。
差一點他就可以撫平她的委屈。
常嶼青的視線有些模糊，意識越來越渙散，整個身體直挺挺地朝地面砸去……
“常嶼青！”
那晚的常嶼青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的姜釉白沒有遇見什麽周曉曉，也沒有登上斷亡山，而是按照原路返回了酒店。
在他撥打到第五遍電話時，她仍會佯裝生氣：“常嶼青，我真的非常討厭你的自作主張，你總是覺得那些行為是為我好，可你壓根就不考慮我是不是真的需要!”
“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我想給啊，姜釉白，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種擔心，是你媽害怕你吃不飽，穿不暖，我現在的心情就有點這種感覺。我不是說要讓你領情，或者感到愧疚，但我就是想給你。
姜釉白，我還有兩年才能畢業，我無法每時每刻都待在你身邊，提醒你該吃飯該休息，我只能趁著風口的時候多積攢一點錢，給你更好一點的生活條件。讓工作了一天的你回到家的那一刻，就有種，啊，這就是我的家的感覺。”
姜釉白一聽他這套歪理，頓時火冒三丈：“難道我們現在的家不夠溫馨嗎？常嶼青，你不是不知道我在我們那個小家投入了多少精力，你以為你現在給我換一個大兩倍三倍的房子我就會開心嗎？
讓我感到有歸屬感，有家的感覺的不是房子本身，而是住在房子裏的你和我。只要我們還在一起，那就是我們的家。”
常嶼青心頭一暖，語氣忽然變得更加軟和：“對不起，都是我擅作主張了。”
像羽毛撓在心頭，饒是心有怒火的姜釉白，也溫聲道：“其實，我不是要阻攔你做短視頻，只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現在滿打滿算還有兩年的時間就畢業了，往後你可能就沒有這種心無旁騖，一門心思鉆在學術研究的機會了。你想賺錢，想開辟新路，抓住風口，完全可以等到你畢業再做。
你也別去聽網上那些，什麽男人沒工作就是吃軟飯的言論。你用你這些年攢的錢，買下我們現在的房子還不夠嗎？
你既沒有伸手跟你爸媽要錢，又沒跟我要錢，不比那些只套著一個體面工作外殼的人要強的多啊。別說你現在不缺賺錢能力，就是完全沒有，我也可以養你啊。
常嶼青，你總說夫妻是一體，是在這個世界上，我們自己給自己親自尋找的唯一親人，但有時候你也稍微依靠依靠我好不好？不要把所有責任都壓到你自己的肩膀，我也可以給我們創造更好的條件。”
姜釉白一口氣說到底，直接把壓在心底的心裏話也吐了出來。
她知道這些年常嶼青對她的付出，但就是知道，她也想回饋給他一些，讓他不要覺得她只能從他這汲取能量。
常嶼青回味過來她生氣中的關切與擔憂，一時更加自責。
他明明知道她足夠強大，但還是卯著一股勁想要給她更多，壓根就沒考慮到，他的這種所謂犧牲對於她來說會不會成為一種負擔。
“對不起啊，都是我……不是敷衍，我確實是現在除了對不起，不知道該怎麽說還好……我……”
常嶼青的語言系統已經紊亂。
但愛就是夾雜著一些不知所措，一些情不自禁，以及一些處於甜蜜與痛苦間的負擔。
姜釉白又好氣又好笑：“你是不是除了道歉就沒別的話了，沒話我掛了。”
“別啊，讓我再聽聽你的聲音。”
“有什麽好聽的，你不早上還死皮賴臉打了二十多通電話。”
“那不是沒接通嘛。”
“胡說八道，我不是接了最後一通，讓你滾了嗎！”
常嶼青有點委屈：“老婆，那就一個字。”
聽他的語氣有點可憐巴巴，姜釉白心中的郁結也漸漸消散。
他既然願意要給，那就由著他去吧，至少她現在想起來他心中滿是她的時候，心中還有一絲溫熱。
“我那時候剛到斷市，哪有時間去接你的電話，你說是不是？”
姜釉白語氣一軟，常嶼青頓時和解：“也是。不過領隊要明天才能到，人生地不熟地你可千萬不要出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有風險預判能力。”姜釉白笑眼一彎。
“好好好，我的老婆最棒啦，真想翹掉明天的考試，立馬去見老婆。”
“常嶼青，你現在在哪？”
常嶼青心虛咳了一聲。
姜釉白立馬捕捉到一絲不對勁：“你要是讓我知道你乘坐今晚的航班，你就死定了。就算你到了斷市，我也不會理你。”
姜釉白那說一不二的行事態度，常嶼青還是有所領教的，拖著行李箱往機場外走，邊走邊不死心追問一句：“真的不行嗎？那個考試我等明年再考也行，你一個人在外我是真的不放心。”
“常嶼青，掛了吧。”
“別啊，我現在馬上回去還不行嘛。”常嶼青腳下生風。
姜釉白憋了憋嘴角的笑容：“你個老騙子我才不信你呢。”
常嶼青一聽她這話，就知道她已經徹底消了氣，語氣格外歡快：“那我也讓你騙我一回好啦。”
騙人？
她可沒他那麽擅長。
姜釉白撇撇嘴，打定主意也要讓他吃吃癟：“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就說，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吧。”
常嶼青頓時慌了神。
姜釉白大笑:“逗你呢。”
“換一個，換一個。這個不吉利。”
“好吧，那我不愛你。”
“我愛你就足夠了。”
姜釉白嗔怪：“肉麻。”
“我愛你，姜釉白。”
“常嶼青，你有病吧，為什麽要突然表白啊！”
“強調一遍，防止你忘記。”
“那我也愛你。”
常嶼青的嘴角差點翹上天：“我更愛你。”
“這種事還要比，你幼不幼稚。”
“幼稚啊，但不能阻止我愛你。姜釉白，我要是不愛你可能會死的。”
“呸呸呸，你趕緊給我呸三下。”
“好，都聽老婆的。”
月色皎潔傾落在肩上，還站在陽臺的姜釉白托著腮，眺望著陌生的夜景:“常嶼青，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想要什麽禮物？”
說起來姜釉白還是有些苦惱，她明明已經買好那枚雕刻著鳶尾花的袖扣，就藏在她隨身攜帶的包包裏作為禮物，卻還是覺得跟他以往給她慶生相比，顯得有點單調。
彼時已經坐到主駕的常嶼青，不假思索回道： “你送什麽我都喜歡，我只要我們在一起。”
在一起？
姜釉白笑得燦爛：“就這麽簡單？”
“嗯，就這麽簡單。”
永遠都在一起。
“那等你過來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看日出吧，這邊的景色真的很美。”
“好呀，我再多帶一塊電池。”
“那過安檢會很麻煩吧。”
“給老婆大人使用麻煩什麽……”
……
常嶼青猛然睜開眼。
但太陽落山了。
【正文完】
2025.02.27-2025.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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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作主張要帶她去旅行。
也是他自以為是隱瞞賬號，認為那樣就可以給她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
更是因為他，她才選擇提前出發……
他說沒錯。
是他害了她……
見常嶼青的拳頭還停在半空，李平嘴角的鮮血越漾越開。盡管他在開始時裝傻充楞不認識他，但從他綁被上車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是常嶼青。
是三年前，那個倒黴女人的老公。
他以為他拉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女人，他就會亂了陣腳嗎？
這種把戲只能騙騙周曉曉那種婦人之仁。
那麽高，那麽險，她就是有九條命也插翅難飛，怎麽可能毫發無損的回到山居。只是他沒想到都過了三年，這個男人還是這麽不死心。
可就算他查到他頭上又能怎樣，他敢賭上一切前途，替她殺了他嗎？
他不敢。
至少李平是這麽料定的。
男人口中的愛只是一時的，就算是深情至深，也只是女人無盡的想象替他蒙上了一層濾鏡。所謂的不顧一切，所謂的忠貞不渝，不過是調情時的催化劑，在特定青春內特定發揮，永遠都無法長期奏效。
沒有人會蠢到，真拿自己的前途就換一場不劃算的買賣，更何況他現在身邊還有一個完美的替品。
一模一樣的臉，完全可以滿足他的所有幻想，他可以對著那張臉繼續扮演著他的深情人設，在他的大好前程裏賺得盆缽滿盈，從而擁抱更輝煌燦爛的未來，甚至都沒有人會去質疑他。
就是個傻子，都能分出來到底該選擇哪條路，他不信他想不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常嶼青，我看過你的視頻，只要你保持住你現在的更新量，年底我保你沖到榜首。只要坐到那個位置，你的每一個字都是金豆，別說這輩子吃穿不愁，你往後再三代也足夠揮霍了，完全沒必要為了一個女人，而鉆進牛角尖嘛。再說你動我有什麽好處，你查了那麽久應該也知道我的能力。”
要不是他念在那個女人替他包紮過，他真以為他不敢對他下死手？
車禍已經足夠警告他，他只要想動手，隨時都能要了他和她的命，要是這群人還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話，那就別怪他心狠了。
李平臉上的狠厲一掃而過，常嶼青依舊那麽定定站在原地，眼瞼低垂，有些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現在知道害怕了。
李平心底嗤笑一聲，大度開口：“放了我，念在三年前的份上，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要是還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他這次回國雖沒帶隨行保鏢，但他爸和他爺知道他的落地時間，算起來他們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可常嶼青卻跟沒聽見他說話般，目光還落在地上。
半晌，才重新擡起頭來：“既往不咎？”
李平心想，他現在應該表現得再和善再大度一些，可那拳頭就直接落在他腦袋上。
疼，太疼了。
比之前任何一下都要疼，比之前任何一下都要幹脆利落。
他這是真想讓他死。
血跡迷了他的眼，李平一時有些難分，那到底是他的血，還是他的眼淚。
“常嶼青，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的代價。”
常嶼青擦了一下拳頭上的汙血：“知道，不就是一命換一命。”
“艹，你踏馬真是個瘋子！”
“瘋嗎？”常嶼青偏過頭，擡手對準李平的太陽穴，嘴角難得勾起一起弧度，“那就再瘋一點，處理完你，我再去找她。”
求生的本能讓李平將身上的鎖鏈掙脫得哐哐作響，就在常嶼青的拳頭落下之際，廢舊的鐵門突然被撞開。
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蹌跑上前。
“常嶼青，不要沖動！”
常嶼青手一頓，回過頭。
那張朝思暮想的臉就與記憶深處的五官一點一點重合，然後嚴絲合縫對準在一起。
但他知道，那不是她。
常嶼青手一顫，身後的付鶴潯等人就鉗制住雙臂。
“常嶼青，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犯罪！”
知道啊。
不然他怎麽忍了那麽多年。
可就差那麽一點。
差一點他就可以撫平她的委屈。
常嶼青的視線有些模糊，意識越來越渙散，整個身體直挺挺地朝地面砸去……
“常嶼青！”
那晚的常嶼青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的姜釉白沒有遇見什麽周曉曉，也沒有登上斷亡山，而是按照原路返回了酒店。
在他撥打到第五遍電話時，她仍會佯裝生氣：“常嶼青，我真的非常討厭你的自作主張，你總是覺得那些行為是為我好，可你壓根就不考慮我是不是真的需要!”
“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我想給啊，姜釉白，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種擔心，是你媽害怕你吃不飽，穿不暖，我現在的心情就有點這種感覺。我不是說要讓你領情，或者感到愧疚，但我就是想給你。
姜釉白，我還有兩年才能畢業，我無法每時每刻都待在你身邊，提醒你該吃飯該休息，我只能趁著風口的時候多積攢一點錢，給你更好一點的生活條件。讓工作了一天的你回到家的那一刻，就有種，啊，這就是我的家的感覺。”
姜釉白一聽他這套歪理，頓時火冒三丈：“難道我們現在的家不夠溫馨嗎？常嶼青，你不是不知道我在我們那個小家投入了多少精力，你以為你現在給我換一個大兩倍三倍的房子我就會開心嗎？
讓我感到有歸屬感，有家的感覺的不是房子本身，而是住在房子裏的你和我。只要我們還在一起，那就是我們的家。”
常嶼青心頭一暖，語氣忽然變得更加軟和：“對不起，都是我擅作主張了。”
像羽毛撓在心頭，饒是心有怒火的姜釉白，也溫聲道：“其實，我不是要阻攔你做短視頻，只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現在滿打滿算還有兩年的時間就畢業了，往後你可能就沒有這種心無旁騖，一門心思鉆在學術研究的機會了。你想賺錢，想開辟新路，抓住風口，完全可以等到你畢業再做。
你也別去聽網上那些，什麽男人沒工作就是吃軟飯的言論。你用你這些年攢的錢，買下我們現在的房子還不夠嗎？
你既沒有伸手跟你爸媽要錢，又沒跟我要錢，不比那些只套著一個體面工作外殼的人要強的多啊。別說你現在不缺賺錢能力，就是完全沒有，我也可以養你啊。
常嶼青，你總說夫妻是一體，是在這個世界上，我們自己給自己親自尋找的唯一親人，但有時候你也稍微依靠依靠我好不好？不要把所有責任都壓到你自己的肩膀，我也可以給我們創造更好的條件。”
姜釉白一口氣說到底，直接把壓在心底的心裏話也吐了出來。
她知道這些年常嶼青對她的付出，但就是知道，她也想回饋給他一些，讓他不要覺得她只能從他這汲取能量。
常嶼青回味過來她生氣中的關切與擔憂，一時更加自責。
他明明知道她足夠強大，但還是卯著一股勁想要給她更多，壓根就沒考慮到，他的這種所謂犧牲對於她來說會不會成為一種負擔。
“對不起啊，都是我……不是敷衍，我確實是現在除了對不起，不知道該怎麽說還好……我……”
常嶼青的語言系統已經紊亂。
但愛就是夾雜著一些不知所措，一些情不自禁，以及一些處於甜蜜與痛苦間的負擔。
姜釉白又好氣又好笑：“你是不是除了道歉就沒別的話了，沒話我掛了。”
“別啊，讓我再聽聽你的聲音。”
“有什麽好聽的，你不早上還死皮賴臉打了二十多通電話。”
“那不是沒接通嘛。”
“胡說八道，我不是接了最後一通，讓你滾了嗎！”
常嶼青有點委屈：“老婆，那就一個字。”
聽他的語氣有點可憐巴巴，姜釉白心中的郁結也漸漸消散。
他既然願意要給，那就由著他去吧，至少她現在想起來他心中滿是她的時候，心中還有一絲溫熱。
“我那時候剛到斷市，哪有時間去接你的電話，你說是不是？”
姜釉白語氣一軟，常嶼青頓時和解：“也是。不過領隊要明天才能到，人生地不熟地你可千萬不要出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有風險預判能力。”姜釉白笑眼一彎。
“好好好，我的老婆最棒啦，真想翹掉明天的考試，立馬去見老婆。”
“常嶼青，你現在在哪？”
常嶼青心虛咳了一聲。
姜釉白立馬捕捉到一絲不對勁：“你要是讓我知道你乘坐今晚的航班，你就死定了。就算你到了斷市，我也不會理你。”
姜釉白那說一不二的行事態度，常嶼青還是有所領教的，拖著行李箱往機場外走，邊走邊不死心追問一句：“真的不行嗎？那個考試我等明年再考也行，你一個人在外我是真的不放心。”
“常嶼青，掛了吧。”
“別啊，我現在馬上回去還不行嘛。”常嶼青腳下生風。
姜釉白憋了憋嘴角的笑容：“你個老騙子我才不信你呢。”
常嶼青一聽她這話，就知道她已經徹底消了氣，語氣格外歡快：“那我也讓你騙我一回好啦。”
騙人？
她可沒他那麽擅長。
姜釉白撇撇嘴，打定主意也要讓他吃吃癟：“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就說，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吧。”
常嶼青頓時慌了神。
姜釉白大笑:“逗你呢。”
“換一個，換一個。這個不吉利。”
“好吧，那我不愛你。”
“我愛你就足夠了。”
姜釉白嗔怪：“肉麻。”
“我愛你，姜釉白。”
“常嶼青，你有病吧，為什麽要突然表白啊！”
“強調一遍，防止你忘記。”
“那我也愛你。”
常嶼青的嘴角差點翹上天：“我更愛你。”
“這種事還要比，你幼不幼稚。”
“幼稚啊，但不能阻止我愛你。姜釉白，我要是不愛你可能會死的。”
“呸呸呸，你趕緊給我呸三下。”
“好，都聽老婆的。”
月色皎潔傾落在肩上，還站在陽臺的姜釉白托著腮，眺望著陌生的夜景:“常嶼青，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想要什麽禮物？”
說起來姜釉白還是有些苦惱，她明明已經買好那枚雕刻著鳶尾花的袖扣，就藏在她隨身攜帶的包包裏作為禮物，卻還是覺得跟他以往給她慶生相比，顯得有點單調。
彼時已經坐到主駕的常嶼青，不假思索回道： “你送什麽我都喜歡，我只要我們在一起。”
在一起？
姜釉白笑得燦爛：“就這麽簡單？”
“嗯，就這麽簡單。”
永遠都在一起。
“那等你過來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看日出吧，這邊的景色真的很美。”
“好呀，我再多帶一塊電池。”
“那過安檢會很麻煩吧。”
“給老婆大人使用麻煩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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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嶼青猛然睜開眼。
但太陽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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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2.27-2025.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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