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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櫞(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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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櫞(十二)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也是哈,有點道理。那這個周末要不要一起吃頓飯?放心不讓你去聯系,我去找於梔,順帶叫上姜釉白。”

“不去。”

徐陽並沒有意外常嶼青的幹脆回絕,剛想回句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時,只聽常嶼青又補充道:“姜釉白也沒空。”

“嗯?我怎麽聽於梔說,姜釉白做家教那家人這個周末去國外旅行啦,按理來說她這個周應該是有時間啊。”

“因為我要單獨約她。”

說完,常嶼青直接掛斷電話。

電話另一端的徐陽一屁股從沙發上彈射起身:“不是,你玩真的啊!”

“完了完了,這下萬年鐵樹是真的要開花了!”

*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老實交代你和常嶼青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

一進門,姜釉白就被兩舍友團團圍住。

姜釉白越過八卦中心,將袋子放置在書桌上:“能發展到哪一步,就是普通校友。”

李喻昂看到重新擺在桌上的零食,連連嘖了兩聲:“還說沒有,這零食不是又送來了,一天兩回,是有多少消息要打聽啊。”

李喻昂一嚷,童佳慧就跟著一附和,兩人跟演相聲一樣湊到一起,不停調侃著。

“要是這都不算愛,這算是什麽,算多此一舉,算有錢沒處使?”

“豁,沒聽說過。”

眼見兩人起哄的架勢愈發高漲,姜釉白連忙解釋道:“這些是我自己掏錢買的,正好現在給你們分一分。”

她將零食遞過去,又像是想到什麽繼續補充:“之前送來那份是徐陽差常嶼青送來的,就是為了感謝我和於梔幫他找手機,沒有其他意思,你們別誤會。”

李喻昂:“是我們誤會,還是常嶼青這理由太蹩腳了啊,要是真是徐陽想感謝,依照他和於梔的關系,直接送給於梔不就行了,何必繞那麽一大圈,拉出個半桿子打不著的常嶼青出來幫送啊!”

童佳慧:“這題我知道,這就叫做借花獻佛!”

李喻昂:“什麽借花獻佛,分明是欲擒故縱!”

童佳慧:“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常嶼青鐵定對你有意思,而且下午於梔拿回來東西的時候,也沒說是受徐陽指示送來的啊,不信你可以問問於梔。”

說曹操,曹操到,氣喘籲籲的於梔扛著箱AD鈣奶直接沖了進來:“靠,常嶼青那小子陰我!這麽沈的玩意,他讓我幫你扛上來。”

“跟你說不要接不要接。”

姜釉白有些無奈,轉身給她開了一聽可樂。

於梔猛灌了兩口,一掃臉上陰霾,頓時滿血覆活:“怪不得爬一半沒勁了,原來是今天的快樂小水還沒喝!”

咕嘟咕嘟又灌了兩口,就被姜釉白一把奪過:“行了,今日的糖度攝入量已經足夠了,為了保護你的牙口能日後多啃兩個雞腿,你也該把碳酸飲料戒了。”

“快樂小水快樂小水的,不喝怎麽快樂,我倒是想換換口味,可也沒有個給我送AD鈣奶的人啊。”

姜釉白見她又故意繞了回來,抓起洗漱工具就準備往衛生間躲:“一會兒阿姨該上來檢查了,我先去洗漱。”

“你別害羞啊,別跑啊。”

於梔在後一嚷,宿舍門就被猛地一敲,在傳來阿姨嘹亮的聲音後,屋內終於陷入短暫的沈寂。

姜釉白漫不經心洗著臉,腦海中卻都是方才的熱議。

如果真的像常嶼青所說般只是徐陽得致謝,那有必要繞那麽一圈子到他尋求幫助嗎,更何況這件事本身也沒有什麽特別值得感謝的,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順手小事,換做任何一個人,她都會留下幫忙尋找的。

這麽漏洞百出的話術,難道說她真的判斷不出來真假嗎?

這一路上她明明有百種脫離他的方法,為什麽最終還是跟在他的身後?

是她不想判斷,不想逃離,還是說有意遮掩。

遮掩她其實也想要靠近他的本能反應。

姜釉白有些心煩意亂關了水,熱氣上凝,水珠順勢下落,迷在眼裏發出輕微的刺痛感。

就像沖澡很舒爽,可一旦迷了眼還是會痛,可要一直開著水就難免會出現上述的情況。

姜釉白知道這個比喻不夠恰當,但她在努力說服著自己。

戀愛的甜讓她有一絲的憧憬,但戀愛的苦同樣讓她退避三舍。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個女人是如何在她面前咽的氣,有些東西她不能碰,也不敢碰。

一碰就要揭開那層傷疤,然後發現那下面是片生滿蛆蟲的腐肉,而有誰會喜歡一塊腐肉呢?

很明顯,沒有人。

沒有人喜歡腐肉,沒有人喜歡腐爛。

姜釉白定了定神,重新打開開關,熱水驟停,刺骨的冷水遍遍澆濯,將那心底顫顫而起的炙熱,一並澆滅。

“釉白,別洗了,停熱水了。”衛生間外傳來於梔焦急的提醒。

她停了水,胡亂擦了一把臉。

於梔見她走了出來,立即遞上一碗現沖的紅糖姜水:“冷不冷啊,要不是剛剛群裏發了提醒,我們都不知道總熱水器壞了,你還在裏面待了那麽長時間,不能給凍壞了吧。”

李喻昂和童佳慧也手忙腳亂,遞浴巾的遞浴巾,取被子的取被子。

“我看你的浴巾還沒幹,還在外面掛著呢,就先用這條吧。放心這是我新買的,還沒用,你先擦擦。”

“我可以證明這條絕對是全新的,我和她上周逛街一起買的,買一送一,你就放心用吧,反正她發量也挺少的,估計一條就能擦一輩子。”

“沒事,我稍微等一會就自然晾幹了……”

不等姜釉白回絕,李喻昂直接把浴巾包裹在她腦袋上,童佳慧也趁勢把薄被披在她肩上,等完成各自的任務,兩人紛紛往各自的床鋪上爬,邊爬邊不忘回懟著。

“童佳慧!我的面子就不是面子嘛!”

“面子是面子,頭發是頭發,音量並不能緩解你是禿頭小寶貝的事實。”

“你!”

兩人一句接著一句,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姜釉白有些忍俊不禁:“齊教授那邊有個生發的法子,回頭我幫你去問問。”

“真假!釉白,你最好了!”

“啊,那你都幫了她,不幫幫我嘛。”

“你又不禿,上趕著湊什麽熱鬧。”

姜釉白一笑:“他老婆好像對美白還是挺有一套研究的,我順便一塊問問。”

“釉白!愛你!”

兩女生一左一右,各比了個大大的愛心,姜釉白擦拭頭發的手一頓,心中不免浮出一絲暖意。

熱湯入喉,她道了聲謝,不出意外地又獲得了三人的激動反應。

“嘖嘖嘖,都老舍友了,別搞肉麻那一套,記得把我的生發方子搞到手。”

“附和+1,還有我的美白方子。”

“嘻嘻嘻,這就是學霸的好處嘛,知道的方子都是一手的。”

兩女生一骨碌鉆進被窩,各將自己裹成一個繭蛹,只留下半截手臂,留下一扇微弱又齊整的手機亮光。

“好,忘不了。”

姜釉白剛一應,身旁嗖地就多了一道身影,只見叼了串脆皮烤年糕的於梔突然湊了過來,幽幽道:“我不需要生發,也不需要美白,你就給我講講你到底對常嶼青有沒有意思,我實在是太好奇了。”

姜釉白盯著她半邊被年糕染紅的臉頰,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什麽都好奇只會害了你。”

上鋪的兩個小腦袋也齊刷刷轉了過來:“但我們是真的很磕,你和常嶼青啊!”

姜釉白好奇追問:“為什麽?”

“也說不上來,就是莫名覺得很般配,大概就是他們所說的磁場合適,一看就是同類人。”於梔嚼了兩口年糕,飛速補充道。

這不是於梔第一次強調她和常嶼青的相似,甚至她自己也能隱隱察覺出來,她與他一定具有某種共通性。可共通的東西如果都是明媚,那自然皆大歡喜,若全是灰暗,豈不是互相折磨?

“同性相斥,異性相吸。越相似的人,反而越容易走不到一起。”

姜釉白聲落,剩餘三人似乎同時陷入到某種認同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勸說。

可實際她們又能怎麽勸說,感情這事總歸是要講究個你情我願,站在局外人所看到的表面,並不足夠促成一段佳話。

率先回過味來的於梔無奈搖搖頭,只覺手中的年糕也沒有那麽甜糯可口了:“害,我這還答應幫常嶼青追你呢,你要是不樂意的話,我可開啟一級防備模式了。”

“什麽一級防備?”

“阻絕他的一切消息。”

於梔說得有些義正言辭,舍友A和B也失去了八卦的興致,懶懶劃著屏幕。

“我看你又是那套屏蔽、拉黑、刪除三件套吧。”

於梔見沒有一人配合,拿起姜釉白的手機就要開啟實驗,可她剛打開屏幕,常嶼青的消息就傳了過來。

【周末有時間嗎,徐陽想約大家一起吃個飯。】

於梔一眼識破,大笑道:“打著徐陽的幌子,其實就是想單獨約你吃飯吧,要不要我幫你拒絕?”

姜釉白剛點了下頭,常嶼青的下一條消息也傳了過來。

【但我拒絕了他的提議,這個周末,我可以單獨約你出去吃飯嗎?】

於梔有些興奮:“呦,沒想到啊,還是個直球選手。”

其餘兩人接連喊道:“去啊,肯定要去啊!”

“是騾子是馬,不多了解一下怎麽知道相不相斥!”

“童佳慧!你這個語文水平真的有待提高。”

“怕什麽,話糙理不糙嘛。”

【放心,只是單純吃頓飯,周六我會在學校對面的餐廳等你。】

【如果你願意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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