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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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羅（二）
見此花者，惡念盡除。
她也不確定佛教中是否真的存在這種說法，又或者說這種說法是否真的適用於此花，但在她腦海間所瞬間浮現的，只剩下這八個字。
她重覆默讀了一遍，但惡念真的會盡除嗎？
“喜歡嗎？”
常嶼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到她身前。
她淡淡應了一聲：“喜歡。”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常嶼青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應，彎下腰擦了擦兩邊被打濕的葉片：“不過只可惜曼陀羅並不適宜養在室內，等一會兒我就把它搬到西郊去。”
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語氣中略帶著一絲惋惜。
“西郊？”
“對。”常嶼青站起身，耐心解釋道：“陽臺有限，我在那邊租了個院子，專門留著擺弄一些大型植被。”
陽臺逼仄，所能培育的品種總歸有限，這理由聽起來還蠻合理的。
但既然已經租了院子，為什麽不直接把花送過去？
她擡起頭，常嶼青恰能看穿她的疑慮般，又補充道：“物流公司可能把運輸地址搞錯了吧，直接送到家裏來了。不過這樣也好，你可以第一時間看到它。時間也不早了，餓不餓，我們先準備晚飯。”
他對答如流，說完就直接轉至廚房系上了圍裙。
說是一起準備，但整個過程幾乎都是由常嶼青一人所完成的，姜釉白心不在焉在旁摘著青菜，目光緊鎖在客廳裏的那株曼陀羅上。
昏黃燈光斜斜打在上面，肆意舒展的枝脈，恍如一個舞者的孤獨謝幕。
物流公司送錯地址，快遞小哥故意漏出的群消息，以及方才他有些惋惜的神情。
這一切顯然並沒有那麽簡單。
思緒漸飛，她轉過身，常嶼青已炒完最後一個菜，朝她扯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餓了吧，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一貫的溫和。
她回之一笑，慢騰騰地坐到餐桌前。
兩人吃飯的小桌就離陽臺不遠，因窗外的雨勢漸大只留了一點窗縫，空氣中的果蔬肉香與濃郁花香所糅雜在一起，說不上好聞，也說不上難聞，只是讓人覺得有點昏沈沈的。
“外面雨太大了，不然還能開窗散散味。”
常嶼青端上來最後一盤小炒牛肉。
她已殷勤跑到窗前，抓起茶幾上的抹布就鋪在窗戶下方，然後借機將窗縫開得大一些。
“這樣就好多了。”
常嶼青一笑，淡然叮囑：“那你晚上睡覺的時候，可記得要關上好窗戶。”
她坐回原處，不解追問：“你要出去？”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株曼陀羅上，她這才想到他剛才提到的西郊。
只是這大晚上的運得哪門子花？
“西郊離這邊很遠嗎？”
“大概一個小時的車程。”
常嶼青邊答邊替她盛了一碗湯，然後繼續慢條斯理吃著飯。
她漫不經心撥弄著碗中的米粒，輕搗了兩下頭，附和道：“嗯，確實還挺遠的，那你今晚就不回來了吧？”
“你希望我回來嗎？”
常嶼青一問，她半口飯差點嗆了出來，沒等她伸手，他的紙巾已經準時遞到她面前。
“小心點。”
她擦了擦嘴，小聲道了聲謝，一想到剛剛那個問題還沒有回覆，又壓低聲音解釋道：“那個，我不是希望你不回來，我只是因為我們之間畢竟還有三年的空缺，所以才會覺得有點尷尬。”
她停頓了兩秒，又認真補了一句：“希望你可以給我一點時間，適應一下。”
“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所以今晚我暫時去西郊那邊，你晚上睡覺的時候記得鎖好門窗。”
常嶼青善解人意囑咐著。
“好。”
等到兩人吃完飯後已近晚上十點，按照原計劃常嶼青在收拾完餐桌後，就如約搬著那盆花準備前往西郊。
“快走吧，雨天路滑，路上註意安全。”
她收好傘，乖巧站在樓下，朝車內的常嶼青揮了揮手。
“我等你上去，我再走。”
她沒再推辭直接朝樓道走去。
老居民的樓道又窄又暗，每踩多一步臺階，似乎都能將燈絲的壽命成功縮短了一厘，四周靜謐，除了她手上那把黑色折疊傘滴滴答答的雨珠下落聲音外，就只剩下她匆忙的腳步聲。
一下兩下三下……
一滴兩滴三滴……
雨珠滴落的聲音越來越弱，身後的腳步聲就越來越響，而頭頂上的光線也突然變得暗淡起來。
她心一沈，加快了腳步。
然而轉至三樓，只聽“刺啦”一聲巨響，四周就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沒等她本能性的呼喊，胳膊前就突然多了一陣暖意，再然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就從她抵在身前的那把黑傘前響起。
“別怕，只是線路短路而已。”
特有的西普芳香在四周迅速蔓延開，她並不難辨認出漆暗間的那道朦朧身影就是常嶼青。
“你怎麽回來了？”許是餘驚未散，她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顫抖。
“我不太放心你一個人。”
常嶼青邊說邊小心翼翼拉著她的衣袖朝樓上走去，直到走至那扇還貼著張褪色福字的防盜門前，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松了手。
“你先進去，我再走。”
她點點頭，視線間的光亮恢覆，她可以清晰看見他額前的幾滴雨珠，順勢蜿蜒至修長的脖頸，然後在他的藍色襯衫間迅速暈染出條條肌理。
像一幅單色水彩畫，畫滿了游刃有餘的魚。
她回過神，將手中的雨傘遞了過去：“傘，還是你拿著吧。”
她說完就進了屋。
外面的雨勢越來越大，劈啪落在窗前，自然匯成一股水柱傾盆而下，她就站在陽臺上，怔怔望著那輛黑色吉普車漸行漸遠。
等到車尾的最後一抹光亮也徹底融於黑夜，她才轉過身來，墻壁上那張泛黃的照片陡然掉落，而少女璀璨的笑容就落在她身前。
是那麽的清晰。
又明亮。
*
天才蒙蒙亮，西郊一偏僻小院內便傳來一陣細碎的響聲。
小院寬闊，陳列整齊，四周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草，一身著黑色T恤，配以軍綠色工裝褲的男人正半蹲在中央空地間認真修剪著底部枝葉。在距離他身前約一米的位置處，正架著一三腳架，不停閃爍的彈幕，還在證明著他的工作沒有結束。
【常老師早呀，又開始元氣滿滿的一天種植啦。】
【早起的寶寶們有福啦，又可以看帥哥普及花草了。】
【樓上陣型別歪，博主可是有老婆的。】
【哈？？？真的假的。】
【你去看看主頁置頂不就行了，這個博主可是出了名的深情種，當初這個賬號就是他特為他老婆所創建的，不過大概可能連老天也嫉妒他們完美愛情，真是太可惜了……】
【樓上姐妹你話別說一半啊，到底怎麽了？】
【樓上說的應該是博主老婆失蹤三年的事吧，不過這種個人隱私就別刷屏了吧，總戳人家傷心事也不好……反正博主加油，我們都支持你！】
【這樣啊，博主加油！我這就把你加入番茄哥和荷花哥裏，以後我就只刷你們仨啦！】
【樓上你不是一個人，Bgm起，晚風啊~】
【……】
屏幕前的彈幕越刷越多，男人依舊半蹲著身子認真修剪著枝葉，兩側寬大的口袋塞滿的各式各樣工具剪，隨著他手上的動作不斷擠壓、碰撞。
叮叮鈴鈴，卻意外沒有那麽刺耳。
還躺在床上的女人迅速站起身，目光卻緊緊鎖在直播間的男人身上。即使繁茂的枝葉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卻遮掩不住他身上的那種自在與松弛。
怪不得一早晨即使他一句話不說，直播間的人氣依舊一路高漲。
約又過了有十五分鐘，畫面中的男人才站起身，他頗為滿意打量著面前高挺的植株，緩緩開了口：
“在中國古代，曼陀羅被稱為佛教靈潔聖物，相傳只有天生的幸運兒才能看到它，一度被視為神的化身，在其他國度也因它的神秘性被賦予了恐怖、幸運、欲望、神聖等多種含義。
我面前所展示的這株白曼陀羅，常被人稱為情花和天上之花，因其潔白無瑕而象征純潔和善良，有驅除邪惡之意。諸如此類的讚譽比比皆是，足以見得人們對於它的觀賞性是有多麽強烈的認可，但常言道往往外表越美麗的東西，它的內裏便容易暗藏玄機，曼陀羅也不例外。
曼陀羅全株有毒，其種子、果實等部位含有多種顛茄生物堿，誤食極易出現躁動不安、脈率增快、幻覺等中毒癥狀，嚴重者會陷入昏睡、休克等狀態，甚至導致死亡……”[1]
男人的聲音清冽，恰如山間泉水叮咚流淌。
女人懶懶將手機扔到一側，任由著他的嗓音擴散在整個屋內。
距離常嶼青替她預約的身體檢查還有兩個半小時，她有足夠的時間慢慢整理。
一早晨被褥翻騰的滾滾聲、水龍頭流淌的嘩嘩聲、咖啡機研磨的吱吱聲以及刀叉相撞的砰砰聲，都漸漸隱於男人字正腔圓的講解中。
等她一切收拾完畢，男人的講解也正巧停了下來。
“很抱歉，今天要提前下播半個小時了，一會兒我還要趕回家去接我太太，感謝大家的耐心觀看，同一時間我們明天再會。”
直播間畫面突然停止，歡悅的手機鈴聲隨即而起。
她接通電話，另一端如約傳來常嶼青的聲音。
“醒了嗎，一會兒我回去接你。”
“今天怎麽結束這麽早，你忙完了嗎？”
“嗯，提前結束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還混著引擎發動的噪音。
常嶼青又問：“你看直播了？”
“醒得早就看了一會兒，整體講得還挺通俗易懂的，蠻好的。”
她中肯點評著。
常嶼青一笑：“評價這麽高。”
“客觀點評，毫無私心。”
“謝謝。”他的語調微揚，聽起來心情不錯：“早餐想吃什麽，我順路捎過去？”
“不用，我自己做了三明治，已經吃過了。”
她頓了頓，望著空蕩蕩的餐桌繼續說道：“也給你留了一份，你要不要嘗嘗？”
“好。”
見他應了下來，她坐直身子：“對了，剛才你在直播間所提到，見了白色曼陀羅就可以消除人的惡念，是真的嗎？”
常嶼青明顯一頓，但很快又恢覆了一貫的平靜：“念由心生。”
也是。
念由心生，豈會被一株花草所改變。
“那你註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她笑眼彎彎掛斷了電話，等到屋內陷入沈寂之時，嘴角的笑意已然全部斂去。
念由心生，惡由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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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起頭，常嶼青恰能看穿她的疑慮般，又補充道：“物流公司可能把運輸地址搞錯了吧，直接送到家裏來了。不過這樣也好，你可以第一時間看到它。時間也不早了，餓不餓，我們先準備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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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燈光斜斜打在上面，肆意舒展的枝脈，恍如一個舞者的孤獨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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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顯然並沒有那麽簡單。
思緒漸飛，她轉過身，常嶼青已炒完最後一個菜，朝她扯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餓了吧，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一貫的溫和。
她回之一笑，慢騰騰地坐到餐桌前。
兩人吃飯的小桌就離陽臺不遠，因窗外的雨勢漸大只留了一點窗縫，空氣中的果蔬肉香與濃郁花香所糅雜在一起，說不上好聞，也說不上難聞，只是讓人覺得有點昏沈沈的。
“外面雨太大了，不然還能開窗散散味。”
常嶼青端上來最後一盤小炒牛肉。
她已殷勤跑到窗前，抓起茶幾上的抹布就鋪在窗戶下方，然後借機將窗縫開得大一些。
“這樣就好多了。”
常嶼青一笑，淡然叮囑：“那你晚上睡覺的時候，可記得要關上好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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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株曼陀羅上，她這才想到他剛才提到的西郊。
只是這大晚上的運得哪門子花？
“西郊離這邊很遠嗎？”
“大概一個小時的車程。”
常嶼青邊答邊替她盛了一碗湯，然後繼續慢條斯理吃著飯。
她漫不經心撥弄著碗中的米粒，輕搗了兩下頭，附和道：“嗯，確實還挺遠的，那你今晚就不回來了吧？”
“你希望我回來嗎？”
常嶼青一問，她半口飯差點嗆了出來，沒等她伸手，他的紙巾已經準時遞到她面前。
“小心點。”
她擦了擦嘴，小聲道了聲謝，一想到剛剛那個問題還沒有回覆，又壓低聲音解釋道：“那個，我不是希望你不回來，我只是因為我們之間畢竟還有三年的空缺，所以才會覺得有點尷尬。”
她停頓了兩秒，又認真補了一句：“希望你可以給我一點時間，適應一下。”
“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所以今晚我暫時去西郊那邊，你晚上睡覺的時候記得鎖好門窗。”
常嶼青善解人意囑咐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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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吧，雨天路滑，路上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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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上去，我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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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居民的樓道又窄又暗，每踩多一步臺階，似乎都能將燈絲的壽命成功縮短了一厘，四周靜謐，除了她手上那把黑色折疊傘滴滴答答的雨珠下落聲音外，就只剩下她匆忙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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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回來了？”許是餘驚未散，她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顫抖。
“我不太放心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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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幅單色水彩畫，畫滿了游刃有餘的魚。
她回過神，將手中的雨傘遞了過去：“傘，還是你拿著吧。”
她說完就進了屋。
外面的雨勢越來越大，劈啪落在窗前，自然匯成一股水柱傾盆而下，她就站在陽臺上，怔怔望著那輛黑色吉普車漸行漸遠。
等到車尾的最後一抹光亮也徹底融於黑夜，她才轉過身來，墻壁上那張泛黃的照片陡然掉落，而少女璀璨的笑容就落在她身前。
是那麽的清晰。
又明亮。
*
天才蒙蒙亮，西郊一偏僻小院內便傳來一陣細碎的響聲。
小院寬闊，陳列整齊，四周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草，一身著黑色T恤，配以軍綠色工裝褲的男人正半蹲在中央空地間認真修剪著底部枝葉。在距離他身前約一米的位置處，正架著一三腳架，不停閃爍的彈幕，還在證明著他的工作沒有結束。
【常老師早呀，又開始元氣滿滿的一天種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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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躺在床上的女人迅速站起身，目光卻緊緊鎖在直播間的男人身上。即使繁茂的枝葉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卻遮掩不住他身上的那種自在與松弛。
怪不得一早晨即使他一句話不說，直播間的人氣依舊一路高漲。
約又過了有十五分鐘，畫面中的男人才站起身，他頗為滿意打量著面前高挺的植株，緩緩開了口：
“在中國古代，曼陀羅被稱為佛教靈潔聖物，相傳只有天生的幸運兒才能看到它，一度被視為神的化身，在其他國度也因它的神秘性被賦予了恐怖、幸運、欲望、神聖等多種含義。
我面前所展示的這株白曼陀羅，常被人稱為情花和天上之花，因其潔白無瑕而象征純潔和善良，有驅除邪惡之意。諸如此類的讚譽比比皆是，足以見得人們對於它的觀賞性是有多麽強烈的認可，但常言道往往外表越美麗的東西，它的內裏便容易暗藏玄機，曼陀羅也不例外。
曼陀羅全株有毒，其種子、果實等部位含有多種顛茄生物堿，誤食極易出現躁動不安、脈率增快、幻覺等中毒癥狀，嚴重者會陷入昏睡、休克等狀態，甚至導致死亡……”[1]
男人的聲音清冽，恰如山間泉水叮咚流淌。
女人懶懶將手機扔到一側，任由著他的嗓音擴散在整個屋內。
距離常嶼青替她預約的身體檢查還有兩個半小時，她有足夠的時間慢慢整理。
一早晨被褥翻騰的滾滾聲、水龍頭流淌的嘩嘩聲、咖啡機研磨的吱吱聲以及刀叉相撞的砰砰聲，都漸漸隱於男人字正腔圓的講解中。
等她一切收拾完畢，男人的講解也正巧停了下來。
“很抱歉，今天要提前下播半個小時了，一會兒我還要趕回家去接我太太，感謝大家的耐心觀看，同一時間我們明天再會。”
直播間畫面突然停止，歡悅的手機鈴聲隨即而起。
她接通電話，另一端如約傳來常嶼青的聲音。
“醒了嗎，一會兒我回去接你。”
“今天怎麽結束這麽早，你忙完了嗎？”
“嗯，提前結束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還混著引擎發動的噪音。
常嶼青又問：“你看直播了？”
“醒得早就看了一會兒，整體講得還挺通俗易懂的，蠻好的。”
她中肯點評著。
常嶼青一笑：“評價這麽高。”
“客觀點評，毫無私心。”
“謝謝。”他的語調微揚，聽起來心情不錯：“早餐想吃什麽，我順路捎過去？”
“不用，我自己做了三明治，已經吃過了。”
她頓了頓，望著空蕩蕩的餐桌繼續說道：“也給你留了一份，你要不要嘗嘗？”
“好。”
見他應了下來，她坐直身子：“對了，剛才你在直播間所提到，見了白色曼陀羅就可以消除人的惡念，是真的嗎？”
常嶼青明顯一頓，但很快又恢覆了一貫的平靜：“念由心生。”
也是。
念由心生，豈會被一株花草所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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