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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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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找到你了!

這個噩耗對於白瑞來說好像憑空霹了一道驚雷。

阿巫死了?

怎麽會死呢?

這個世界泯滅一個生命, 竟然如此輕易。

而抹掉的,竟然是阿巫。

“我終於……還是回來的太遲了嗎?”

白瑞晃了晃,勉強扶住了大樹的樹幹, 才沒有直接一頭栽倒。

眼前花白一片,像是老舊電視上跳動的雪花點。

心臟跳的聲音空空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 白瑞的臉上已經滿是淚痕。

滾燙滾燙的淚, 就這樣滑落臉頰, 耳道裏的聲音好亂,蒙著一層水一般聽不真切。

甚至那些人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他也全然沒有知覺。

天空盤旋著禿鷲, 鮮紅如血的蒼穹似乎藏著什麽巨大的罪孽。

紅色的天空似乎和巨大的觸手接壤在一起, 不分彼此。

白瑞晃晃悠悠從樹後面走出來,那這人已經走遠了。

從他的方向,可以看見已經變成一個個小點的背影, 那些人晃晃悠悠, 如同走入了時光的洪流裏。

白瑞蹲下,捂著心口,仿佛這樣才能抵禦心口鉆心般的劇痛。

他蹲在哪裏,手按著地面,手邊是一個染了血的鬥篷。

鬥篷的衣角破敗,零零散散的半埋在土裏。

上面的血跡已經幹涸,變成了深色的一灘形狀,經歷風吹日曬, 鬥篷早就和硬邦邦的泥土形成了一體,上面是無法言喻的古怪的汙濁圖形。

白瑞白皙的手指撫摸過去,似乎摸過罩著阿巫高大體魄的鬥篷。

之前阿巫就喜歡批一個鬥篷, 有時候有風吹過,阿巫還把白瑞攏在鬥篷裏,為他遮蔽烈風。

阿巫還用鬥篷包裹過突然發青的白瑞……

那一幕幕再度浮上眼前,和阿巫在一起的笑鬧。

和阿巫在床上打架,他非要壓在自己身上。

被阿巫從水涼了的木桶裏抱起來,身體沾濕了他的衣服。

白瑞記得自己耳根有多燙,記得阿巫唇上柔軟的觸感。

那會有多心動,這會就有多心痛。

頸後的臨時標記還沒消散,但是他感覺不到阿巫,感覺不到那熟悉的感覺。

OMEGA和標記自己的alpha之間有一種微妙的聯系。

雖說臨時標記感知效果差一些,但不可能一點點都感知不到,除非那alpha已經進行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比如自我封閉……

比如……死了。

“巫皇齊勵……!”

“我後悔了,當時是該殺了他……”

如果當初同意改故事主線,畫死了這個可惡的巫皇邪神,是不是阿巫就不會死?

白瑞從來沒有這麽痛恨過自己,也從來不認為阿巫是個毫無意義的劇情符號。

他現在只恨自己……

“既然之前沒有辦到,那就用我自己的方式殺死你……”

白瑞眼眶瞪得通紅,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劈裏啪啦地掉在地上。

染濕了那汙濁的鬥篷。



隱身鬥篷披在白瑞身上,他已經跟上了落魄的皇族那一行人。

從那行人不斷的咒罵中可以了解到,這些人是去冰獾城堡朝聖的,而朝的聖,就是邪神巫皇。

巫皇邪神因為自己逃婚的事情很生氣,蕩平了賭徒小鎮,並且原因不明地滿世界在找自己,如同瘋魔。

白瑞雖然不懂,但並沒有打算多想。

他繼續跟著隊伍,喬克不知道是感知到什麽,一直頻頻回頭。

那種若有似無的香氣縈繞,是很熟悉很好聞的味道,但舉目回頭,卻什麽都看不到。

白瑞披著隱形鬥篷,兜裏還有那塊懷表。

懷表裏躺著的舌頭還在,但是他在現實世界裏確定自己兜裏沒有萬能懷表。

他只是沈默地跟著這群人,朝著巫皇齊勵的冰獾城堡慢慢走著。

不遠處,一座高大的城堡逐漸顯現在濃重的霧氣裏。

和自己之前見到的不同,那個冰藍色的城堡,這會爬滿了枯萎的藤蔓,暗紅色的天在厚重的雲層後面,似乎翻卷著什麽古怪的東西。

緊接著,那些枯萎的藤蔓開始游動,白瑞才看清,所謂藤蔓,還有張揚的一個個吸盤,那些竟然也是暗藍色的觸手。

有的觸手,還因為很生氣的關系,啪地一聲在空中拍打一下,發出淩厲的鞭打聲。

之前雖說見過這個世界各種各樣的東西,但總覺得這些觸手帶著很強烈的情緒,憤怒之後,那彎垂的觸手竟有幾分小兒受委屈一般的既視感,好像……有點悲傷?

“……”

白瑞對自己的情感豐富感到無語,他手裏握著羊頭短刀,盯著城堡的方向,眼神裏有冷光。

終於,這一行人抵達了冰獾城堡的外圍。

冰獾城堡外面和自己之前逃出來的時候已經大為不同,那仿佛沒有侍衛的門口,這會已經站滿了高大的巫魔族侍衛軍。

高高的臺子架在城堡外面,如同夢裏見到的那樣,高臺上鐵鏈上,懸空掛著一個紅發男人。

那個男人看起來受了很重的傷,並且在白瑞眼前,一名穿著黑色盔甲的高大侍衛,走上前,面無表情地走上前,抽出身側佩刀又給紅發男人身上捅了幾個洞。

原本已經低垂著腦袋,已經半昏死的紅發男人,發出了驚心動魄的嘶吼。

“啊——”

那呼痛的聲音,傳了非常遠,驚起一片飛鳥,也讓聽見的每一個人心驚膽戰。

那群貴族接二連三砰砰地跪了一片,嚇得面如土色,嘴裏都是告饒。

被放血的那個紅發男人,揚起了脖頸,大張著嘴,嘴裏的血粘稠地掛了好幾條血絲,掛在他的上下牙之間。

“哈啊哈……齊勵,你這個瘋子,哈哈……”

“活該啊,瘋子,我不過就是把攪動失控的東西拿出來了,你老婆丟了怪我什麽,三天給我放一次血,怕我愈合,也怕我死的太快嗎?”

大量的血流在了木板上,沁潤了進去,似乎都染了木材芯,整個架子都是一片血河。

他猙獰可怖的模樣,震懾的現場的每一個人。

但是癲狂的他,似乎是被自己汩汩流出的鮮血刺激到了,開始愈發大放厥詞:“怎麽,那個鄰國的OMEGA王子,不能滿足你嗎?”

“那群貪生怕死的,什麽聖光帝國的廢物們,不是把那個給自己兒子享用的純正高級OMEGA送給你了嗎,怎麽,不能滿足你嗎?”

“哦,我知道了,你還是忘不了你那個落跑的老婆是吧,對!你老婆確實不錯,雖然腺體有殘缺,但這麽香甜美好的OMEGA,我也想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嘴上就被淩厲地抽了一巴掌。

高臺上坐著一個男子,緩緩靠回了自己的王座上。

一條觸手,從紅發男子的嘴上收回來,帶著咕嘰咕嘰的聲音,藏匿回了暗影裏。

高臺上的高大男子,一身白色衣袍,銀色長發囂張地鋪灑在身後和著銀甲的腳邊,一條蕾絲束在眼前,那是巫皇齊勵,雖說離得遠,看不清容貌,但看得出來肩寬胯窄,一身肅殺之氣。

他坐在那裏,斜倚著,一眼都不看那臉部被抽腫的紅發男子。

只是微微轉過頭,看向跪成一片的貴族。

那些貴族被註釋,似乎立刻感受了一種兜頭壓下來的壓迫感,還有瑞受不住的,開始嗷嗷大哭。

“邪神殿下,請不要動怒。”

“白瑞真的不在我們這裏,我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這些人說的也是真的,白瑞這會就披著鬥篷,站在這些跪得七扭八歪的貴族的身後。

他緩緩擡頭,和高臺上的男人對上視線。

當然,他披著鬥篷,不能被人看見。

但是卻明顯感覺到臺子上的男人僵了一下。

他不說話,下面的貴族哭嚎的聲音更大了。

這些從前不可一世的貴族,這會一個個哭的涕淚橫流,想要為自己爭取一個活命的機會。

“尊敬的巫皇殿下,您真的要相信我們,我們找不到白瑞啊!”

“要怎麽樣才能活下來呢,一切我都願意為了您做,求求您不要對我們下殺手啊!”

哭的很大聲的皇後,推了一把自己兩鬢斑白的丈夫,不停催促著“快啊”“難道等我們死了再拿出來嗎”等一系列的抱怨和不滿。

終於,國王顫顫巍巍地把自己頭頂的皇冠摘了下來,雙手捧過頭頂,做出奉獻的姿態。

“我尊敬的巫皇殿下,我願意奉上我的皇冠,希望您笑納,不要再憤怒,也……放我們一條生路。”

這和白瑞夢裏見到的別無二致,他還是擡著頭,和高臺上蕾絲覆目的巫皇齊勵對視著。

巫皇齊勵根本沒有看哭嚎著的國王和一眾貴族,他和透明的白瑞對視著,似乎有些不解似的,來回歪了歪腦袋,發出一片哢吧哢吧的骨骼擠壓的聲響。

下面的人嚇得面如土色,哭的都發抖。

那國王還想說點什麽,舉著皇冠,顫顫巍巍地喊道:“尊敬的巫皇殿下,輕接受我的敬獻,我把整個聖光帝國都給你!”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下,顯得非常的突兀。

巫皇齊勵坐在高臺上,身體略前傾,朝著白瑞站立的方向傾身。

他的一頭銀發順著肩頸的銀盔戰甲溜到了身前。

兩個人無聲的對峙著,那叫嚷實在是太攪擾人安寧了。

邪神齊勵擡起自己的手指,看都沒看那邊,虛空隨意揮了揮,那皇冠嘭地一聲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一圈,滾上了一片汙濁的泥土。

即便是這樣,齊勵還是一眼都沒有看那邊。

“一個王國而已,一個破皇冠而已,什麽不入流的東西,有白瑞重要嗎?”

他冷酷無情的聲音雖說是對著那群貴族說的,但目光卻一錯不錯,盯著一個方向,同時傾身向前,似乎發現了什麽一般。

蕾絲覆蓋著輪廓深邃的眉眼,讓人看不見他眸子的情緒,但是薄唇卻輕輕勾起,單邊唇角控制不住似的,勾出了一個邪佞的弧度,露出了亮白的犬齒。

下一秒,銀發和覆蓋雙眼的蕾絲在空中拖出了一道弧度。

王座上的男人已經消失無蹤。

待到眾人反應過來,才發現一身銀色盔甲的巫皇齊勵已經下了高臺,他來到了一個眾人看不懂的位置,而哪裏正是白瑞的藏身地。

即便是什麽都看不見,白瑞的隱形鬥篷邊角還是輕輕搖曳出了一圈波浪紋。

“……”

一陣冷香縈繞鼻尖,味道是那麽熟悉。

白瑞心跳咚咚的,巨大的震驚和恐懼,讓他忘記了思考,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自己不是披著隱形鬥篷,是隱形狀態嗎?

難不成,巫皇邪神看得到?

猝然有一道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似乎壓抑著怒意,又帶著幾分控制不住的興奮:“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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