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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是老婆也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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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是老婆也是主人

經歷了一些小插曲, 白瑞沈默地在寶格麗特小鎮走著。

阿巫在一邊抄著袖籠,晃晃悠悠地跟著。

鎮上居民已經沒有之前那種新奇的勁兒了,大家都忙碌的做著自己的活計, 一名鎮民扛起一麻袋馬鈴薯,弓著肩背, 吭哧吭哧地從白瑞身邊走過去。

白瑞略瞥過目光, 從麻袋的袋口, 看見了裏面的馬鈴薯都發了芽。

臟汙的袋子裏, 好像還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兒,很像是魚蝦發黴了的氣味。

不過海島的風一吹, 加上那人已經擦身而過, 那股古怪的味道才隨風消散了。

小小的插曲並未阻礙白瑞的腳步, 這會他要去另一條街上。

記得沒錯的話,寶格麗特小鎮總共有兩條主幹道,呈十字交匯在一起, 空中俯瞰的話會像是一個尋寶記號, 標記在貧瘠的大地上。

之前天災的那股燥熱早已經消散了,被曬死的草枯敗地躺在地上,但已經有翠綠的嫩芽從枯黃的葉脈後面長出來,大地重新煥發生機。

應該是天災結束了?

不知什麽原因只能肯定,巫皇突然不生氣了……

但白瑞搞不懂,如果按照邏輯道理來說,自己跑了不是更應該讓巫皇不悅,加大天災的懲罰力度嗎?

這實在是匪夷所思, 照著時間推算,這會冰獾城堡裏應該早已發現自己不見了。

自己借助了航運的速度,已經逃到了風之大陸平原的土地上, 一定不會被巫皇發現蹤跡的。

腦子裏胡亂思考著,也一直找不到一條特別清晰的邏輯鏈條,也整理不出因果。

白瑞覺得挺累的,所幸就不想了,他深吸一口氣,呼吸著小鎮略帶黏膩海風的空氣,靜靜走在主幹道上。

這會正是小鎮忙碌的時候,那些大人有的忙,但卻是小孩子撒歡娛樂的好時機。

他們在街道上歡快地跑跳,追逐打鬧,嘴裏還念叨著白瑞聽不懂的童謠。

甚至還有膽大的小孩,冒險似的,成群結隊,在悄悄跟著觀察白瑞。

這些居民看起來很正常,都是白人長相,可就是讓人覺得怪異。

和之前抱著孩子前來道謝的女子一比,這些人看起來眼睛都太大了,眼下一圈青烏,每一個人都有黑眼圈,仿佛是鎮上的標配似的。小孩子也一樣。

那天天色不好,看不真切,今天映著陽光,看得一清二楚。

這些人長得皮膚顏色實在是冷色,冷到有點泛著青,看人的時候眼睛滴溜溜亂轉,配合著皮膚的顏色,實在讓人非常不舒服。

而且,白瑞想起來,格雷老板曾經說過,這個鎮上的人,全都不吃魚。

海港小鎮,全鎮都不吃魚嗎……

他思緒有點紛亂,懷裏的懷表還在胸口的口袋裏跳了一下。

“……”

白瑞頓住腳步,下意識低頭看自己前襟。

那裏的口袋裏,放著從巫皇城堡裏摸出來的那塊萬能懷表,自從裝了那個“東西”進去,就偶爾在他的兜裏震一震。

想起來裏面有什麽,白瑞不自覺有點犯惡心。

不光有他的一些隨身物品,隱身鬥篷之類的從巫皇的冰獾城堡裏順出來的一些寶物,還有就是一樣特別的東西——

傑恩船長的舌頭。

說準確點,那是一根被踩扁的舌頭,有點像是3D變2D的時空錯誤。

阿巫不肯說為什麽這條破舌頭會變成這樣,但白瑞猜測是被什麽很有力量的重物砸的,但也好像被狠狠碾過,跟誰洩憤似的……

那條布滿藍色血管的藍紫色舌頭,長長的,死了都沒有僵硬,也沒有腐臭,要不是成了條扁扁的帶魚,還動不動渾身抽搐一下,真感覺是個什麽倒模的矽膠整蠱玩具。

“……”

“怎麽感覺到這個小鎮以後,越來越鬧騰……”

要不是最近這舌頭非常喜歡刷存在感,白瑞幾乎都忘了那條惡心人的舌頭帶來的不適感了。

“我當初就說……不要帶這個東西。”

白瑞皺著眉頭,很不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懷表,雖說是在巫皇齊勵那裏摸來的,但到底現在他是使用者,這裏面裝了這臟東西,總覺得會汙染其他。

要不是當初阿巫說這東西大補,留著還有用處,白瑞一百個不願意帶上。

但是說起大補……

白瑞撇了撇嘴角,把自己的外套用力往胸口一按,才按住那躁動的懷表。

阿巫笑瞇瞇地跟在一邊,“我親愛的白先生,這東西不可多得,帶著也不費勁,也許還有大用呢。”

白瑞嫌棄地乜斜了阿巫一眼,明明是帶著點不滿的情緒,但是這一眼卻看得人無端端生出一種嫵媚的鉤子,勾著人跟著他天生流轉的眸子移動目光。

“什麽大用,別再和我說什麽大補……你要是想混著燉了吃,也請你自己享用。”

說完,白瑞快步離開,而被他看了這麽一眼,齊勵就好像那一眼的鉤子真的勾到了他的魂一樣,腦袋還沒有做出反應,腳下就已經邁著步子大步跟上了。

齊勵其實對於自己這種行為,並沒有覺得有多奇怪。

但是這會已經睡醒,悄悄趴到水晶球前的觀眾們來說,就是不小的心理沖擊了。

他們總是能在關鍵時刻被關上攝像頭,只能當聽眾,這會天光大亮衣冠整齊,就有獲得了重新觀看的資格。

黑貓嘴裏叼著一根小魚幹,有滋有味地嚼著:“哦,你看看陛下,這一副不值錢的樣子,和在冰獾城堡裏簡直太不一樣了。”

黑龍看了一眼,齜牙咧嘴的:“為什麽,白瑞殿下看咱們陛下的時候,那個眼神……嘖,就不會對我呢?”

“……”

黑貓無語的要死:“你就別想了,這倆夫夫在路上就已經夠黏糊了,回來完婚還不得把床震塌了?”

“你——粗俗!”黑龍一個胸肌猛男,好像聽不得這些字眼似的,指著黑貓:“白瑞殿下要是想嫁給陛下,當初一早就不會逃婚了,犯得著這麽辛苦嗎?”

黑貓呵呵一陣冷笑,把最後一點點小魚幹推進嘴裏,還不忘舔了舔爪爪上的餘味。

“呵呵,等著吧,這倆要這麽發展下去,估計都不用回來成婚,原地就完全標記了。”

“不可能!”黑龍斬釘截鐵。

黑貓胸有成竹:“那打賭!”

“好,我押十根小魚幹,他倆路上就會不清白!”

黑龍氣得胸腔起伏,隨後憤憤地丟下一句:“我……我押上我半年的俸祿,賭他倆清清白白!!”

“成交!”

“……”

-

寶格麗特小鎮,又名賭徒小鎮。

低矮的房屋鱗次櫛比,簇擁著兩條十字道路,遠遠看去,只有兩條路上各自對峙的兩層房屋比較體面。

那分別是格雷老板的酒館以及他的對頭南九的煙槍店。

但和這個小鎮格格不入的是,在小鎮道路延伸的盡頭,有一棟非常非常高大的哥特式教堂。

教堂高聳著一道道棱角分明的筋骨,高大的直聳入雲,這才是和這個小鎮非常格格不入的存在。

白瑞走在這個小鎮上,總是下意識擡起目光,去註視著小鎮盡頭,被茂密林帶簇擁著的高大教堂。

是什麽樣的財力,才能建造這麽大一座教堂呢?

他正想的出神,腳下沒踩穩,整個人傾斜了一些。

下一秒,他整個人歪入一個高大的懷抱。

齊勵攬住了白瑞的腰肢,大概是腰細的關系,那大手虛虛地搭在白瑞平坦的小腹上。

“主人,怎麽平地也會摔跤,要註意不要走神呢。”

叫著自己逃婚小新娘主人,齊勵惡趣味地笑著。

那飽含磁性的嗓音近距離在白瑞耳畔響起,他還專門低頭湊過來,“非常認真”地叮囑自己。

“主人,註意安全。”

“……”

頓了頓,白瑞輕咳一聲,推開了阿巫的手臂,就聽阿巫問他:“想什麽呢?”

白瑞垂眸嘆了口氣:“我們去看看南九這家店,之後有空的話,要不要去那個教堂看看?”

齊勵挑了挑眉頭,視線順著白瑞的話,慢慢擡起來,看向小鎮盡頭的哥特式教堂。

“還不到做彌撒的時候,”齊勵站直了,手插褲兜,瞇了瞇眼睛註視著遠方教堂的尖頂:“到了的話,可以去看看。”

“不過,我們可以先看看這裏的熱鬧。”

說著話,白瑞也意識到,街道的盡頭不怎麽太平。

有一陣陣的吵雜聲傳來。

他們站在兩條主幹道的交匯處,只要站在這裏,一眼就可以看見幾幢房子之後的街口那裏,停著一輛兩輪的馬車。

這馬車雖然算不上奢華,但是在這個貧瘠的鎮子上,也屬於鶴立雞群的存在了。

有小孩子想上去摸一把,被自己的父母快速抱著抱走了。

有一個穿著亞麻套裝,套著大皮鞋的矮個子瘦男人,正對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叫罵著。

罵著罵著,還用自己的皮鞋狠狠踩踏在倒在地面上的人。

罵的詞粗俗不堪。

白瑞挑眉一看,在一旁看見了兩層樓的商鋪建築,門口有幾個佝僂的人坐在櫥窗前,眼帶渴望地望著玻璃展櫃裏琳瑯滿目的煙槍。

挨打的就是這些看起來衛生狀況非常不好的乞丐的其中之一。

那無疑就是格雷老板嘴裏說的,那個和他死對頭的南九開的店了。

“去去去!滾開!沒有錢就滾,不要在我店門口堆著,我的櫥櫃你碰壞了可賠不起!”

那個小個子男人氣沖沖的,一腳踹開了離門口最近的一個乞丐。

“南九老爺,南九老爺,給一點兒吧,就給一點吧……”

“行行好,我不能,啊,我真的就只要一點兒……”

即便是這樣帶著討巧賣乖的諂笑,那一張張被抽幹了精氣神的臉,也並不能讓人感受到一丁點兒的愉悅。

那個被喚作老爺的南九,暴怒聲更大了:“快點給老子滾開,求有什麽用,沒有錢,在老子這裏,求什麽都沒有用!”

他在這裏叫罵,不遠處,有兩名黑色寬袍的男牧師,正對著一個看起來衣衫光鮮的路人祝福,路人都對這些男牧師非常敬仰,那眼神裏透露出信服,被祝福的人,當機立斷掏出幾塊錢幣,畢恭畢敬遞到了牧師的手裏。

牧師接過,用手輕輕蓋在那人頭頂,說了什麽,旁邊的路人停住腳步站在路邊,有的還行了脫帽禮。

這些人的態度實在是非常好,比之前看見修女遭到唾棄,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那些被南九踏得滿身腳印的乞丐互相攙扶這路過的時候,牧師一眼都沒有挪過來,手裏的錢快速收回了袖籠裏,笑得慈祥善良,嘴裏說著:“神一定會祝福你,得到幸福。”

這些乞丐細瘦的腿和麻桿似的,顫顫巍巍地路過。

“……”

白瑞也剛好走到店跟前,南九一回頭,就看見了一副東方長相,長相奪目的少年。

少年身後還跟著一個高大的,一臉陰郁的俊美男子,但是說起來,天然的自我保護機制一般,並不敢把目光落在這個高大的男人身上。

南九剛發洩完,臉紅脖子粗,狐疑地上下打量白瑞,語氣不善:“買東西?哪兒來的?”

周圍路人以及兩名牧師,都遠遠地朝著這邊觀望。

白瑞清清淡淡的聲音響起來:“南九老板,我們是遠方來談生意的。”

南九長了一張狐貍臉,臉尖尖的,下巴細瘦,兩條眼睛滴溜溜轉悠,眸色裏都是精光。

鼻子也細瘦且長,還有倒鉤,看起來整個人都像“狡猾”兩個字的實體詮釋。

“哦?是碼頭那艘船吧,你們是來做生意的,還是來湊熱鬧的?”

此言一出,白瑞反而笑得愈發柔和。

他從一旁高大的仆人手裏接過一個鐵罐子,細白的手指扣在六角形鐵罐子口的圓形蓋子上,金屬蓋子“啵”地一聲和罐身奮力,隨後從細白的指尖滑出去,當啷一聲脆響,落在了地上。

白瑞不為所動,還是保持著臉上的微笑,把手伸了進去,取出了一根有著紅白條紋的圓板糖果。

“先生,您想來一支嗎?”

南九看了看白瑞,目光又落回糖果上面,不自覺舔了舔嘴唇。

“之前都是我問別人來一支嗎,今天難得有人問我。”

他毫不客氣地拿過了白瑞手裏的波板糖,掰掉棍子,麻利地掰成幾塊,囫圇個塞進嘴裏,咯吱咯吱嚼著。

“嗯,薄荷味的,不錯。”

待到他終於把薄荷糖吃下腹中,那滿是精光的眼睛,再度落在了白瑞手上的糖罐子上。

白瑞還是微笑,把糖罐子往前探了探:“先生,想要再來一支嗎?”

南九呲牙一笑:“這位了不起的貴族先生,您可真上道。”

他伸出了曬得發棕色的手,毫不客氣地把裏面全部的波板糖都拿了出來,手滿載而歸收回的途中,那長滿體毛的胳膊,還在罐子邊沿刮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唰”的一聲。

南九握著滿手的糖,眼睛還望著白瑞手裏的鐵罐子。

此刻的罐子裏面,已經沒有成塊的糖了,但是剛才他拿的時候,能感受到裏面還有一些糖果的殘渣,還有一些碰撞形成的糖粉。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南九的眼神很貪婪,也很直接,他想要的,都寫在了自己那張非常像是狐貍的臉上。

“當然不介意。”

白瑞微笑著,把手裏的糖罐子遞了上去——其實白瑞也不想要,他有點小潔癖,非常不喜歡和別人身體接觸。

那個長滿體毛的胳膊擦刮過鐵罐,發出的輕微聲響已經令他非常不舒服,所以,即便南九不要,他也不想再要這個糖果罐了。

“那麽先生,裏面請吧。”

“我覺得我們的‘生意’,會談的非常愉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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