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 14 章 今晚你是我的了

關燈
第14章 第 14 章 今晚你是我的了

夜風獵獵,刮得大船上的風帆與定索較勁,發出咯咯的酸響。

黯得發沈的漆黑大海上,行駛著一艘三桅桿的海船。

海船桅桿頂端的瞭望塔上,掛著一只迎風招展的骷髏海盜旗。

“碧梨·芭提拉?”

小個子的安南海盜頭目一手執著彎刀,扛在肩頭,另一手捏著一根古樸的白銀鐲子,對著火光仔細看內圈。

那小眼睛瞇縫著,黑牙呲著,好像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念錯了內圈上刻著的名字。

幾名安南海盜舉著火把,把人圍在中間。

火把的光照亮了白瑞的臉。

他實在是清秀好看,火光跳躍,光映在他白皙的臉頰上,給長睫蒙上了一層暖色的光。

“這名字很耳熟啊。”

那貪戀的目光在白瑞身上來回梭巡,唇角擰起了一抹邪笑:“很意外,看起來很值錢的小姐,你的名字我船上有不少人聽說過,你應該也是我們東京河內人。”

“你比我想象中更加美貌動人。”

“……”

白瑞慢慢擡起眸子,註視著這個矮個子頭目,大概只有一米六幾的樣子,腳下踩著木頭鞋,看起來物理增高了不少,但其實可能一米六都沒有。

那安南海盜一身油亮黝黑的皮膚在火光下黑的發亮,硬質的皮膚邊角有點魚鱗化的輪廓,眼睛下面都是突起的一層層硬皮,襯托的眼神更陰寒。

皮膚強度肉眼可見的高。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刀槍不入。

如果是真的,那就需要想點別的辦法。

與此同時,對面也在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他。

那眼神裏,充滿了邪佞和貪婪,似乎恨不得立刻就貼上來似的。

白瑞突然一笑,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我只是出生在那裏,可很高貴,別碰壞我金屬包裏時下最新的粉餅和口紅,你賠不起。”

他輕揚下巴,拉長了頸項的線條,乜斜著人的時候眼波撩人。

甚至刻意抱起手臂,看起來一副傲慢又拿腔拿調的模樣。

他站在暗夜的船舷上,黑網紗半遮面,腰肢纖細肌膚白皙,只是瞧著比一般女人更加高了一些,墊肩泡泡袖也中和了肩膀寬的視覺效果,只覺得腰肢盈盈一握,非常招人。

海盜們因為“她”的美貌目眩神迷,但也發現了其他不對的地方。

“啊!她沒有塗黑牙齒!”

“天!她不怕被上帝懲罰嗎?”

另外幾個安南瘦猴樣的海盜,操著蹩腳的口音,發出了驚嘆。

——當然,他們都塗黑了牙齒。

男女老少以此為美的安南,仿佛塗黑齒能對自己的信仰更虔誠一般,哪怕在做著打家劫舍的事情。

其中包著頭巾,蒙著一只眼睛的海盜臉上露出驚詫:“碧梨·芭提拉不是居住在賭徒小鎮嗎,在那兒她可是名人,確實不需要塗黑牙齒,因為她已經拋棄上帝。”

“哦,我有印象,她跟了五任治安官,每一任都愛她愛的發狂,也都死於非命。”

“啊我聽說她有邪惡的力量,會制作藥水,她給每一任治安官都喝下了愛情藥水,但副作用是性命。”

“哦天吶,她是邪惡的!”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當地貴族的邪惡情婦,每一個靠近她的人都會因此喪命。”

那些小個子的安南水手呼啦一下撤開了一個圈,遠遠把白瑞圍在中心。

白瑞控制不住挑了一下眉頭。

很意外,自己現在的身份,成了貴族們的情婦?還是阿巫口中說的,讓賭徒小鎮五任治安官都死於非命的重要角色。

那……確實有點意思了。

他不動聲色,繼續抱著手臂,狀似無意地挪動目光,掃視著著甲板。

十幾個被俘虜的人,正擠在船尾,看起來應該遭受了毆打臉上都是傷。

男女老少,每一個都瑟瑟發抖,還沒來得及被關進船艙裏,被甲板上的風吹拂的頭發衣襟亂飛。

其中有幾個人,看起來特別眼熟。

一個滿臉淚痕的女人擡起臉來,白瑞控制不住瞇了瞇眼睛。

女人懷裏抱著孩子,身著破爛的衣裳,臉上還有被冰獾城堡戍衛鞭子抽打過後的淤痕。

那幫人果然趁亂逃出來了,但卻又被抓了。

這幫可惡的匪盜。

白瑞暗自咬了咬牙,幾不可查地攥了攥拳頭,隨後放松,擡手挽了一下鬢邊的碎發,把被海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

這個動作很優雅好看,看得阿巫挑了挑眉,但薄唇輕輕勾起,蹲在一邊也不做聲。

從上船開始,阿巫就抄著手,蹲在旁邊,大概是嫌站著太高,容易穿幫,蹲著比較弱勢。

刻即便蹲著,他還歪著臉,從兜帽的縫隙裏,目光一錯不錯地註視著白瑞。

“不用怕,也不用躲的那麽遠,我對你們沒興趣。”

白瑞目光梭巡一圈,似乎看到了目標,他走到船艙口,細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上懸掛在墻壁上的完整老虎皮,似乎在享受那皮草的優渥觸感。

隨後,他回眸一笑:“治安官們的離去是個悲傷的故事,每段感情我都問心無愧,而他們是我每段關系裏最愛的那個人,現在他們死了,我也很難過。”

“我平等的愛他們每一個人。”

“……”

“好渣哦。”

好不容易打開水晶球的遮蓋,黑龍控制不住呲著牙:“這竟然是白瑞殿下說的嗎?殿下和咱們陛下待在一起太久了嗎,我們那個單純無害的殿下去哪裏了?”

黑貓一邊咂嘴一邊搖頭:“呵呵,一直都沒有好吧。之前咱們陛下不是說了嗎,白瑞殿下很聰明,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我看陛下也樂在其中。”

“沒錯,和咱們巫皇陛下是天生一對呢。”

-

“哈哈哈哈!”

大笑攪擾了海面的寧靜,那個小個子的海盜船長,摩拳擦掌。

“這麽大個美人落入我手裏,還不敢享用的,就是傻瓜。”

“什麽?您不怕嗎?她可是連續克死了五任治安官啊!那都是守衛重重的貴族啊!”

有人急切地上前阻止,卻被船長抽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天生命硬,美人能克死我,我這艘船就送她做嫁妝了。”

美色迷人眼,這黑黝黝的小個子什麽都不管不顧了,卻沒留意白瑞的唇角浮上了一抹淺淡的笑意,但是看過來的時候,眼睛裏都是看死人般的毫無感情。

“來人,把人給我帶到船艙裏,我今晚就要試試到底是我的命硬還是這小美人的巫術厲害。”

白瑞一把扯起來阿巫,把人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媽媽,我害怕。”

“……”

阿巫反應了一會,晃了晃身子,薄唇勾了勾,但是披著寬大的鬥篷,把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叫人無法窺見任何表情變化。

他突然戲精地彎下腰,佝僂著身體,輕輕顫抖著身子,讓破碎的袖口跟著一起風中淩亂。

“你瘋了嗎尊敬的主人,誰是你的媽媽,我是你的奴仆,是治安官家裏的老仆人,為什麽要帶我到這裏來,我本來就要逃走的。”

這聲音捏得尖尖細細,有點偽音,好像真的能從鬥篷下面掏出一筐毒蘋果的老巫婆。

外場觀眾都知道這是倆人開始戲癮上來飆戲了,只有現場的海盜不知道,看得一楞一楞的。

“好吧,你是奴仆,那你就要聽從我的吩咐,我吩咐你,你要保護好我。”

“也許曾經是,但是現在治安官不都一個個相繼死去了嗎,你還是什麽主人?”

阿巫薄唇凝著冷笑,他看起來非常盡職盡責沈浸在角色裏,非常有說服力。

“我就說了芭提拉,你永遠都是河內人,血管裏流淌著安南人的血液,你急於求成,你對每一個獵物下手都太重,他們的身體承受不了那麽重的巫族詛咒,也喝不了那麽烈性的藥水,知道嗎,這一切都被你搞砸了,你身上都是毒刺,任何人靠近你都會被刺傷。”

“詛咒的種子會種在每個對你有企圖的人的心上,鉆破□□長出毒苗,你是有詛咒巫力的女巫,你是碧梨·芭提拉,你還想害死多少人!”

白瑞沒想到阿巫的演技能這麽好,瞇著眼睛看著阿巫說完,楞了半秒。

隨後他泫然欲泣,手抵住了太陽穴:“我還不是為了能留住榮華富貴,我們可是從河內走出去最體面的人啊!”

說著,他還低頭,拂去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這一幕,看起來就像是個被不能見光的母親訓斥的任性女兒。

看著美人落淚,海盜船長腦袋一熱,就生出了回護的心思。

但是矮個子船長剛把手擡起來,突然想起來什麽,忙不疊地退了幾步。

“好險,差點就上了你的當,幸好沒碰你,踏馬的!你也會對我行巫蠱的!”

“你們這幫女巫,惡毒又邪惡,我看你就是想逃出風之平原大陸,一定是知道到處都在獵巫吧?你們這些把靈魂交給惡魔的女巫,就應該把所有財產都上交給男人!”

周邊一個水手一看就是會察言觀色的,看見船長暴怒,立刻上前,一把扯住了白瑞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老大跟前貼了貼,順道還指著披著鬥篷佝僂著肩背的阿巫發問。

“這個老不死的是你媽,你倆都是邪巫師?”

老不死的……

這四個字說完以後,空氣瞬間安靜了。

天空中墨色一般的黑裏似乎卷動著什麽猙獰邪惡,原本嘩嘩緩流的海水,這會突然推著船顛簸起來。

黑的化不開的暗處,眾人視線所不能及的黑暗,從深墨色的海裏悄悄爬上了一簇簇觸手,緊緊盤上,纏繞著船身。

“……”

水晶球前的黑龍倒吸冷氣的聲音都吵到了黑貓。

黑貓用爪爪撥了撥耳朵,緊張起來:“完蛋了,殿下最厭惡別人提起自己的年紀了。”

“活的無聊,前幾年一直極限尋死無數次都死不掉,這可真是觸到殿下的逆鱗,他們真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突然,那個捏著白瑞手腕的水手,突然眼睛瞪得巨大,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咬緊牙關,咬肌都繃的巨大。

隨著一聲悶悶的“砰”的一聲,那個水手的手臂,筋骨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蠻橫地捏碎了。

就好像橡皮泥,在手裏隨意地被擰成一團,上面還有手指捏下來、留在橡皮泥上的一道道印記。

那個水手才後知後覺地低頭看自己的手臂,隨後尖叫了一聲,哭嚎著一臉痛苦,隨後沖下船舷,嘭地一聲跳入漆黑的深海裏。

水花四濺,濺起老高。

周圍人卻不知他在剛剛落下水的時候,就被已經纏滿船底的觸手瞬間卷走。

骨骼被擠碎的聲音,被暗沈的大海徹底吞沒。

周圍的人都受驚不小,再度撤開一個安全距離。

“真的有巫術啊!”

“我就說,五個治安官不可能都死,原來是這樣啊!”

“她長成這樣,本來就有蠱惑人心的能力,竟然還有恐怖的巫術,怎麽辦,要把他丟下船嗎?”

“……”

正在劍拔弩張的時候,突然,那個船長怒喝一聲:“慌什麽?!”他不甘地看著白瑞:“我不信她能把我怎麽樣,先把人關押到船艙裏。”

“聽好了,”他拖著木屐走了過來,粗糙黝黑、沾著魚腥味的手捏著白瑞白皙的下巴,“今晚你就是我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