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第 6 章 澡不能白洗

關燈
第6章 第 6 章 澡不能白洗

○澡不能白洗○

“殿下,您好好休息,三天以後大婚,有什麽需要都可以和我說。”

黑龍把白瑞送了回來,認真看了白瑞好一會,才關門走了。

又回到自己這個房間,白瑞沈默安靜地坐著,一直低垂著頭,直到門外的聲音完全消失。

他緩緩直起腰,左右看了看,又看見那條被丟在地上的高開叉紅旗袍,沒忍住閉了閉眼睛,一眼都不想多看,一腳踢開。

如果不跑,明天,他就要穿著這麽羞恥的衣服,去和那個什麽“兒臂粗”的邪惡巫皇完婚了。

這和死了也沒差太多吧……

白瑞背過身,垂首解開了自己胸前的懷表。

這塊懷表,已經和之前那塊刻畫著皇族徽記的懷表不同,這塊懷表上,描畫著六芒星星圖。

這塊表,就是巫皇齊勵收藏陳列室裏的那塊萬能懷表,裏面不知道能裝下多大的東西,但是當時倉促之間,確實塞下了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

“哢噠”一聲,懷表彈開,下一秒,白瑞手裏就有一塊黑色的布料。

他展開抖了抖,是一個黑色的鬥篷。

之前見過小組其他師兄師姐的畫稿,這個鬥篷就是齊師兄畫的,功能是隱形,按照設定就是放在巫皇齊勵的收藏室裏。

細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過去,很難以形容是什麽觸覺。

好像摸著一塊有自身流速的軟膜,但看上去,確實是布料。

白瑞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抖了抖,將那黑鬥篷展開在手臂上。

白瑞從枕頭下面摸出了那把羊頭短刀,別在了後腰的武裝帶上。

做好了這一切,他才把黑色鬥篷披上了身。

空氣中似乎有輕微的嘶啦一聲。

黑色鬥篷的邊沿繡著一圈金色的花紋,穿上身那一瞬間,有暗紋流動,那金色的繡邊亮起了淡淡的金色光韻。

只是一瞬間,白瑞整個人就這樣消失在了暗藍色的城堡房間中。

與之一同消失的是,桌面上的一整瓶鼠尾草和曼德拉草混合的烈性雞尾酒。

“吱呀”一聲。

木門開了又關,那暴躁的門把手睜開惺忪的睡眼,剛準備罵人,但是面前空空如也,它露出了詫異的表情,隨後虛空啐了一聲,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白瑞心跳砰砰地,幾乎跳出了喉嚨。

盡量調整了自己的呼吸,長長呼出一口氣的時候,看起來就是虛空冒出了一團淺淡的霧氣。

離開了有士兵把守的長廊,也遠離了那脾氣暴躁的門把手,白瑞特意錯開了游動著魚鰭的長長的樓梯。

他披著隱身鬥篷,在長長的走廊快速奔跑,按照下午參觀城堡外廷的記憶,他遠遠地,就可以看見甕城的塔樓。

那是他逃生的通路,但是在此之前,白瑞決定先去另一個地方。

耳畔的風呼呼刮過臉頰,拍打著兜帽,白瑞背後沁出了薄薄的一層汗,擦過巡邏的守衛。

他低著頭快步走著,皎潔的月光投映在回廊的地面上,卻並沒有映出他的身影。

冰藍色的城堡,白色的細沙和碎石作為庭院樹木栽種的媒介,青松和冰泉被灌木叢掩映,松針上面還掛著細細的霜雪。

沿著回廊的軌跡,一陣莫名的風刮過去,雪松輕輕顫動,簌簌抖落些許雪沫子。

戍衛們只是扭過頭看了一眼,隨後轉過頭繼續站崗巡邏。

外廷的牲口棚後面,有一排低矮的房舍,被郁郁蔥蔥的植被覆蓋著,不仔細瞧瞧不見。

這裏就像是這座華麗冰獾城堡的一處爛瘡,需要被小心隱藏,不破壞整體美感。

低矮的房舍並沒有燈火,四面漏風,幾乎可以說是一個牲畜棚,只是加了一排木圍欄,裏面縮著很多奴隸。

裏面傳來細小的啜泣聲,門口兩名守衛不勝其煩,其中一個抽了腰間的倒刺鞭子,“啪”地一聲,抽打在了木圍欄上,發出驚心動魄的聲響。

那哭聲在一片低呼聲中,嚇停了,門口的守衛的怒火卻好像沒有消下去。

“tmd,煩死了,再哭一聲就把你們頭擰掉!”

“行了消消火,”另一個看守也一臉不滿,“那個小王妃今天才抖過威風,他說不能傷害這些奴隸,我們哥倆兒還要夜裏站崗,也是倒了黴了!”

“就是,之前我們只要用一把大鎖給柵欄鎖起來,然後就能去喝酒快活了。”

“其他人都去喝酒了,今天是巫皇殿下成婚之前的犒賞酒宴,城堡裏的守衛大部分都去了,聽說還有烤全羊呢,我真饞酒了……”

“我tm也是,饞死我了……”

這倆高大的守衛罵著,突然,一個猝然捂著臉,“哎呦”了一聲。

借著月光,兩個巫魔族守衛看見地上一個小石子,正骨碌碌滾落。

“媽的,誰啊?”

兩名守衛朝前走了幾步,一個長的像牛頭的守衛驚喜地叫嚷了起來:“是高品階酒!”

“真的,太好了!”另一個狐疑:“但是能喝嗎?一整瓶掉到草叢裏。”

兩個守衛互相對視一眼,都不自覺吞了吞口水。

酒香順著瓶蓋散發出來,玻璃瓶是圓肚燒杯的形態,裏面的液體流轉著暗紫色漸變鈷藍色的珠光和金燦燦的細閃,就好像孕育著一片暗夜星河。

“……”

“咕咚,咕咚”

吞咽口水的聲音,在靜謐的月色下,顯得尤為清晰。

停了一會,一個守衛實在控制不住自己,撲過去拔開玻璃瓶塞,猛灌了兩口。

另一個人咒罵著撲上去搶奪,兩個高大的巫魔族嘴裏不幹不凈的搶著,那一瓶酒轉眼間被灌了個幹凈。

一時之間,鼾聲大起。

大肚子燒杯滾在地上,發出骨碌碌的聲響。

鬥篷的邊角擦過守衛垂在地上的手。

下一秒,木柵欄被推開。

一陣風刮過去,那名抱著孩子的男人被攙扶著坐了起來。

“啊……你是什麽人?”

男人餓的顴骨突出的臉上,顯現出驚慌的神情。

白瑞摘下鬥篷的兜帽,把臉露了出來。

旁邊一名手腕纏著巾帕的女人立刻捂住了男人的嘴:“是尊貴的大王子,你小聲些。”

身邊人的眼睛裏突然有了光,看著白瑞,猶如看著地獄門檻的救命稻草。

白瑞把手伸到腰間,緊接著一陣叮呤咣啷的脆響,他把從守衛身上搜出來的一串鑰匙遞給女人。

“從西邊的小林後面出去,盡快逃走。”

大概是白瑞說的太淡定了,整個棚戶裏面安靜了好一會。

有一個老者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怎麽跑得掉啊,這裏到處都是巫魔族的士兵守衛……”

鑰匙互相摩挲發出了淅淅索索的聲響,白瑞垂著眸,“跑得掉的,這些鑰匙拿好了。”

黑夜裏,一雙雙明亮的眸子,像是逼仄的暗室裏的明星。

女人把鑰匙捂在心口:“謝謝大王子,我們相信您。”

白瑞點點頭,交托了鑰匙,就蓋上了鬥篷的兜帽。

帽子一扣上的瞬間,那張清秀白皙的面孔,就消失在了黑暗裏。

大家一瞬間都小聲驚呼了起來,在水晶球的畫面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個驚慌失措的食草小動物。

高大的宮殿內,男人赤足踩在藍色地毯上,慢慢走了過來。

每一步,都在地面凝結了冰花。

在冷白色肌膚的腳掌離開之後,冰花快速散開,消失了蹤跡。

洗了沒有幹的銀發搭在一側肩頭,愈發顯得肩寬胯窄。

高大的背影,脊骨在頸後略顯突出,肩胛骨很好看,背部肌肉明晰。

白色的襯褲掛在窄胯上,露出人魚線。側面看,是健壯薄窄的公狗腰,腹肌有明顯的輪廓,還掛著水珠。

“還在看,看上癮了?”

黑貓趴在水晶球前,扭過頭,圓溜溜的大眼睛還映著水晶球明明滅滅的光。

“懷表、鬥篷、松節油、還有一瓶鼠尾草混曼德拉酒。”

“他來你這進貨來了。”

“哦是拿了不少,不過,不是給回禮了?”

男人走過來,修長的手指捏開了那個皇族徽記的懷表,裏面有兩張折疊起來的票根。

粉色的票,上面用東方文字寫著:2025西方幻想油畫展入場券。

“看不懂喵~”

黑貓轉回臉繼續看:“但是他拿松節油做什麽?”

松節油,畫油畫常備物品,所以陳列室裏非常多。

黑喵歪著腦袋,難以理解:“是要畫畫?畫油畫?”

話音剛落下去,水晶球裏的畫面,裏面的奴隸躁動起來,有人低呼:“快看,東邊的塔樓著火了!”

他一喊,奴隸們都把註意力轉移到了窗外,以至於木柵欄門什麽時候打開的,都沒人註意。

只有黑夜裏一陣風輕輕刮過門扉的輕微感。

再看遠處火光滔天,映得整個城堡的輪廓明明滅滅。

有人大喊:“可以逃走了!”

奴隸們爭先恐後地跑出了牲口棚一樣的柵欄,沿著白瑞指點的道路,跌跌撞撞地逃跑。

“……”

望著水晶球裏的畫面,銀發男人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頭。

黑貓“喵”了一聲:“哦蒼天,不光進貨,還放火了。看起來柔柔弱弱,路子居然這麽野!”

“他不是在城堡西邊的仆役區域嗎?幹嘛大費周章的去東邊點火,他要幹嘛?”

男人不說話,冷白色肌膚的大手一擡,扯下衣架上的衣袍。

衣袍一甩,在空中展開,帶著一股沐浴後的冷香,披上男人的肩頭。

“您去哪兒?”

“出去一下,”頓了頓,銀發男人回頭,露出立體驚艷的側顏線條:“澡不能白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