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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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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不想下去

仔細算來,江時漓已經好久都沒有見過他了。

比起之前見面時,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沈瀾比以往多了幾分滄桑,下巴上冒出了不少青色胡茬,眉眼依舊堅韌,說話時冷冰冰的,像塊融不掉的大冰塊。

江時漓頷首:“沒關系,保護你自己就好,不過聽說你被調走了,看來你負責的基地,你守護得也很好。”

他站在原處,視線久久停在她身上,欲言又止的模樣和以往的冷漠有些差別,江時漓不免有些好笑道:“你還要說點什麽嗎?還是太久沒見,覺得我的變化很大?”

沈瀾搖頭,身後不斷還有軍隊的人來往,他收回視線,低頭說道:“沒有。”

“那我還有事,我就先走了?”

“嗯。”他點頭。

江時漓回去還要整理不少東西,沒和他多聊,順口說了一句:“等有時間去房車吃飯。”

這段時間大家不是受傷住院,就是被派遣出去,她倒有些懷念之前和尤祟還有沈瀾,還有幾個朋友一塊圍坐在一起烤兔子和野雞肉吃的時候了。

江時漓和沈瀾分開後,在家裏整理了大半天的各槍支和彈藥的數目,到後面外面天都黑了,她吃了點東西,又趴在桌上設計圖紙。

這幾天她在武器庫裏看了不少武器的設計,總算發現了帝國武器為什麽那麽垃圾和落後的原因。

最初的設計就有問題。

問題出現在根本上,再加上帝國濫竽充數的零件和組裝技術,讓一堆垃圾組合在一起,最後出來的效果也非常不盡人意,連簡單的續航都做不到,其他的東西更加沒辦法做到了。

她花了一晚上的時間對帝國的武器進行了修改和升級。

全新的圖紙上帝國的武器已經被她改成了幾乎完美的配置。

雖然效果什麽的還是比不上她手裏的東西,但是普通人拿著,用來對付普通喪屍都足夠了。

畫到最後,江時漓的脖子酸痛,突然聽到點什麽動靜,擡頭朝窗戶那邊看了眼,一個熟悉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從陽臺外面翻著圍欄進來。

江時漓看呆了幾秒,然後就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這是幹嘛?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嗎?”

男人膝蓋彎曲,軍靴踩在窗臺上,挑眉戲謔道:“我們之間的關系?你指的是?”

“你這叫,無恥之徒。”

“找自己女朋友也叫無恥?”

“誰是你女朋友?”

路閻京從窗臺上跳下來。

順勢摘掉了手套,走過來,指節在她臉上輕輕摩挲著,“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女朋友她肯定也知道。”

江時漓拍開他的手,“你來幹什麽?”

“找你。”

“大晚上的來找我?”

“白天沒時間,只有晚上才有空。”他垂眼,“我想你了。”

江時漓耳尖悄然泛紅,但面上的神情依舊鎮定,“閉嘴,不準說這種話。”

路閻京註意到她桌上的圖紙,詢問:“改裝圖?”

“嗯。”江時漓說:“你來了正好,這圖紙你拿去,明天給武器制造的人,讓他照著這上面改裝一下,到時候……”

男人輕聲告訴她:“來不及了,喪屍潮明天晚上就到。”

“什麽?”

“信號塔剛監測出來的。”他說:“大批喪屍正在朝這邊趕,預計明天晚上就能抵達,所有人需要在明天上午十二點之前撤退。”

“挺快。”這速度倒是超出她的想象了。

他說:“不過我可以交給相應的負責人,現在改是個大工程,沒有那麽多人手,只能新做,能趁最後這點時間多做一點就是一點。”

“也可以。”

目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確實很煩這個帝國,尤其是背地裏搞得那些實驗,還有帝國這群貪生怕死的人,但是帝國這次能選擇回去堅守基地,就說明這已經是全人類的生存問題了,有些東西,她現在也懶得和帝國計較,只要別都死完了就行。

“那你拿去吧。”見男人捏著圖紙沒有要走的意思,江時漓忍不住催促他,“再晚點可就沒剩下多少時間了。”

“不急。”

“這還不急嗎?”

男人擡手,對著身後的陽臺喊了一句:“沈瀾。”

瞬息間,沈瀾一身黑衣出現在窗臺上。

沈瀾接過畫紙,“是。”

轉眼又消失不見。

江時漓忍不住道:“人家剛回來不久,你就這麽使喚他?也不讓人休息?”

路閻京似笑非笑,“怎麽?你心疼了?”

江時漓給了他一個白眼,收拾好桌子往裏面走,打開衣櫃把裏面大概要換的衣服和行李整理出來,又去了最主要的書櫃那邊,裏面全部都是她的設計圖紙還有各種武器和零件,堆積在一塊,都快把書房全部都給占滿了。

江時漓盯著滿滿當當的書房露出幾分糾結。

這麽多東西,怎麽帶?

她忍不住看了眼身後的男人,問:“房車真的能給我用嗎?”

路閻京坐在她平時畫圖紙的桌子上喝她剛才喝過的茶,鋒利的眉微微勾起,“是。 ”

“……我想想……”她思考了一下這些東西的擺放位置,“那你幫我把這些東西全部都搬到房車的雜物間裏,我記得上面還有兩個房間,另外一個房間也幫我改裝一下,直接用來放物資吧……還有樓上的看臺和那個空閑的房間……”

她又說:“都用來放武器彈藥吧。”

“可以。”男人問了句,“你的東西都擺滿了,那我呢?”

江時漓回頭,“你?你幹嘛?”

他說:“有我的位置嗎?”

“你說呢?”

“我睡哪裏?”

“哪裏有空你就睡哪裏唄。”江時漓好笑道,“我相信你,路上將肯定能克服這些小困難的,對嗎?”

路閻京但笑不語。

陪著她一塊把書房裏的東西都收拾了一遍。

最後光是她放在手邊的槍支彈藥都收拾了至少二十大箱子出來,更不要說她還有些放在武器庫和落在各大廠家把那邊,還沒來得及去取的東西。

房車這下是徹底被她改裝成是獨屬於她的武器庫了。

江時漓把東西都整整齊齊地擺放好,越看越覺得有安全感。

沒有什麽比在這種人人自危的末世裏,擁有房車和數不盡的物資更有安全感的事情了。

兩個人收拾了大半夜,終於在淩晨兩點多的時候,把東西收完了。

江時漓精疲力盡,翻了套衣服出來,剛準備去洗澡,就看見路閻京在解著腰間的皮帶,她眨眨眼,忍不住問道:“你這……不回去嗎?”

男人解開衣扣,脫了外套,丟在旁邊的沙發上,懶洋洋地說道:“回哪裏去?”

江時漓說:“你之前住的地方啊。”

“我之前都睡在軍營裏,隨便找個角落就能瞇會兒。”

“……那你今天晚上不睡那邊了?”

男人不緊不慢,“有女朋友了,就說明我有家了,為什麽還要回去和那群大老爺們的擠在一起?”

江時漓楞怔片刻,臉上的緋色不斷朝脖頸蔓延,“你……”

她比誰都知道男人一旦無恥起來是個什麽樣子,這話不知道為什麽,像一片羽毛似的刮過她的心尖,令她短時間內,仿佛大腦都停止思考了。

什麽叫……他有家了?

江時漓不敢深想。

匆忙拿著衣服去了浴室。

像是在故意躲著他,在浴室裏磨蹭了老半天,聽到外面沒聲音以後,才敢拉開一條細小的門縫,看到外面沒人以後,她終於松了口氣,出來把洗好的衣服晾在外面。

剛推開裏面房間的門,外面的門正好也被人從外面打開。

她正好和只穿了件黑色運動五分褲的男人對上視線。

他磅礴堅硬的肌肉上布滿水珠,連發絲上都沾上了不少,似乎也剛洗澡出來。

江時漓問:“你在哪裏洗的?”

男人拿毛巾擦著頭發說道:“樓下的房間串了串。”

“樓下?那不是大哥的房間嗎?你竟然去找他……”

男人一臉無所謂,“嗯。”

“他什麽也沒說嗎?”

“你想讓他說什麽?”路閻京關上門,緩緩靠近她,被水打濕的發絲散著淡淡的冷意,睫毛上也沾到了不少水珠,“說不準我過來,還是說不準讓我離你這麽近?”

“……”

“說了又怎麽樣?”他哼笑,“不管他承不承認,你都只能是我女朋友。”

“幼稚。”江時漓被他的話弄得有些無語,“我才不只屬於你,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不用什麽事都靠你。”

她把手裏的枕頭狠狠往他懷裏一扔,“要睡就打地鋪去,敢靠近我你就完蛋了。”

男人拿著枕頭舉起手,作投降的動作,“我從來沒說過你需要靠我,反倒我很多事情或許還要靠你,你是獨立的個體,同時也是我女朋友,我是基地執掌軍隊大權的負責人,同時也是能站在你身邊的人,這兩者之間並不沖突,也並不矛盾。”

江時漓輕哼,“你說不矛盾就不矛盾,我偏說矛盾。”

路閻京被逗笑,“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江時漓咬唇。

偏過頭去。

她已經夠不講理了,卻還是低估了他的臉皮。

江時漓嘆了口氣,也懶得和他說了。

句句話帶刺,聽的她自己都覺得刺耳,但每次看到路閻京,她就是忍不住說些拒絕他的話……可每次他的反應都讓人從開始的氣憤,到說不下去。

房間裏的燈不一會兒關上了。

江時漓亮著通訊器的燈,打在不遠處的空地上。

路閻京就在地上隨便墊了條毯子,連被子和枕頭都沒有,枕著自己的手臂,就這樣躺在上面睡覺。

微弱的光打在他側臉上,江時漓嘴唇動了動,又重新躺了回去。

她平躺在床上,雙眼放空,盯著頭頂的水晶燈,腦子裏卻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一會兒是明天要撤離的事情,一會兒又是剛才路閻京說的那些話。

總覺得心臟從見到他開始,跳動的頻率就有些控制不住,尤其是現在當周圍的燈光都熄滅,耳邊的一切都歸於寂靜時,心臟的跳動,每一次她都能清晰感覺到。

江時漓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沖動,竭力讓自己不去管地上的路閻京,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睡覺。

路閻京仰躺在地面,頭頂和以往打仗時看到的天空不一樣,是女孩子房間的精致裝修,華麗吊頂,再一側頭,是背對著他的那道纖細的身影。

他的眼睛在黑夜裏照樣能看的一清二楚,似乎看出來床上的似乎睡得並不安穩,他低低地笑了聲,還沒開口,就被突然砸過來的枕頭和杯子蓋住了臉。

路閻京抓住被子坐起來,“怎麽了?”

“蓋著!”床上的人悶聲說道:“著涼了可沒人有功夫管你。”

路閻京認真道:“不是有你嗎?”

“我不是你的軍醫。”

江時漓背對著他,身上穿著單薄的絲綢睡衣,側躺的姿勢讓她身體曲線看起來更是曼妙有致,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男人將她的模樣盡收眼底,最後視線落在她因為動作不小心露出的一截白嫩的細腰上。

江時漓沒聽到他的回覆,下意識轉身:“你的軍醫是你們隊裏……啊!”

她話都還沒說完,就感覺背後突然傳來一股難以忽視的熱感,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突然貼上來的男人擁入懷中。

“不是說好不上來的嗎?”她感覺一碰到他,原本只有幾絲淡淡溫度的被窩,甚至都不用蓋被子都熱烘烘得不行,她記得路閻京身上明明是低溫比較多,怎麽突然之間就這麽燙了?

路閻京頭埋在她頸間,呼吸噴灑在她鎖骨之上,“睡不著?”

“我沒有睡不著,應該是你睡不著吧。”

誰料男人低笑,語氣更是有幾分嘆息,“是啊,我睡不著。”

“明天……明天會很忙,你、還是趕緊睡吧。”江時漓張著嘴,憋了半天,都覺得自己會直接把他踹下去,但沒想到最自己倒先不爭氣地認慫了。

她知道自己的力量不是路閻京的對手,也不敢再亂動,“你下去……”

路閻京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都狠狠按入胸膛,啞著聲音說:“怎麽辦?我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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