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終章——信徒（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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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終章——信徒（終）】
【A18號幸存者，歡迎來到浮屠塔，我是塔中靈，屠屠。】
穆荀川皺眉，他不認識什麽屠屠，只知道白鹿。
“白鹿呢？”他直接問。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機械音，循規蹈矩地介紹著塔與天賦，然後調出隊伍頁面。
穆荀川擡頭看了一眼，低聲道，“二隊。”
哪個隊伍都一樣，他沒想好好闖關，吊兒郎當的體驗體驗，等不想玩了就直接躺平。
然而場景沒讓他順利躺平。
很刺激，怪物很刺激，他的偽裝天賦更刺激。
每次使用都像是被下了蒙汗藥，有時只是稍微不太清醒，有時卻像是意識直接被抽離出來，虛無縹緲地浮在不知名的海面上。
每當那個時候，他就會在霧氣朦朧中看到一個影子。
忽近忽遠，有時候摸著他的脖子，深情款款地看著他，有時又焦急的晃動他的胳膊，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那個人喊他的聲音。
那人在說，“看著我，醒醒……”
他知道那是誰。
於是天賦越用越頻繁，持續時間一次比一次長，所有場景幾乎如履平地，可他卻越來越少的有清醒的時間。
他們以最快速度來到了一層，隊伍甚至沒有人死亡，但也沒人敢靠近他。
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是所有隊員對他的評價。
依賴他又忌憚他，指望他殺死怪物，又時刻提防著他發起瘋來把隊員也殺死。
每個人都帶著這種古怪的情感惶惶度日，直到進入一層，他被莫名的藍色牌陣圍在中央，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幫他。
不過穆荀川也在意這些，自始至終他們只是恰好走在一起而已，就像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隊伍裏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他也並不認為這些薄薄的紙片能夠威脅得了他什麽。
意識已經不太能夠清醒了，層層疊疊的記憶讓他趨於混亂與崩潰的邊緣，很多時候出手只能憑借身體的本能，對著什麽怪物都一樣，毫不猶豫，毫不留情。
可這次他的動作卻變慢了，在擊破一張張藍色卡牌的時候，他試圖用那雙已經很久都看不清東西的眼睛去看卡牌上的圖案。
他從破碎的記憶中找到了點兒東西，與這些圖案恰好吻合。
是塔羅。
他還活著的時候，曾經有一段時間不明緣由地瘋狂收集塔羅，連他自己都忘了什麽原因，可那些圖案卻不知道以什麽樣的方式，牢牢刻在了他的心裏。
沒有哪副塔羅合過他的眼，可眼前這副，就剛好是還算順眼的程度。
穆荀川就這麽停下了破陣的動作。
他想等卡牌的主人出現，他想看看這副卡牌究竟屬於一張怎樣的臉。
然而牌陣中最終沒能跳出一個誰來，等風都靜止，兩張卡牌錯開，他的眼前出現的一只鹿。
通體幽藍的鹿。
【A18，別來無恙。】
它用藍色的光屏與機械冰冷的嗓音與穆荀川對話。
穆荀川立刻就反應過來。
“系統？”
他眼裏的光晦暗不明，似乎在思考系統這麽做的目的。
【我有名字，叫白鹿，你不記得我了嗎？】
穆荀川沒說話，於是光屏又一次發生變動。
【這是我布下的殺陣，陣法之中沒有生路，你是個聰明人，乖乖赴死對你多得是好處。】
“系統也能主動殺人？”穆荀川問它。
【違規一次，不是太大的事。】
穆荀川又問，“因為我能通關，是嗎？”
【誰都通關不了，現在的一層只剩下虛影，只是我想將你抓進我的塔，所以不得不親自動手。】
【A18，我的小崽崽弄丟了一只獵物，我得替他抓回來。】
穆荀川沒再多說廢話，他沒選擇乖乖赴死，沒有妥協讓步，可最終也沒能破陣出去。
層層疊疊的塔羅碎片落在地上，他跪在那堆碎片裏，睫毛落下前的最後一眼，是滿目幽藍的光。
*
“什麽人？”季風停下擺書的動作，蹙眉去問白鹿，“你再說一遍？”
【幸存者。】
白鹿從書房外面幽幽探了個頭。
“你讓幸存者給我當活偶夫人？你瘋了？”
“這跟隨便抓個姑娘強娶豪奪有什麽區別？況且我現在的人偶用得也挺好。”
雖然總得來說算同事關系，可伯爵與夫人之間在必要的時候，也需要做點兒必要的夫妻動作，真人過來是不是有點兒過火？
【不是姑娘。】
“老太太更別想！！”
【不是女人。】
季風：……
季風木訥道，“我也沒有和男人摟摟抱抱的癖好，趕緊退貨，別搞些亂七八糟的！”
【今天風浪很大，他來得並不容易，你確定不去接？】
“怎麽來的怎麽送回去，要不當個管家也行，夫人算什麽，我一會兒怎麽介紹啊？”
季風有些崩潰地看著白鹿。
“你難不成想讓我對一個男人說，你好，我是季風，是你未來的丈夫？”
【隨便你怎麽說，我又管不了。】
季風：……
他還想再掙紮一下。
“你實在想堅持，要不讓他當伯爵算了，我去偷個船做海盜，索林前些日子不是說想把他那條破船扔在海上嗎，你讓他幫我留一下。”
他說到這裏又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對了，你還說讓我去接什麽戴著金屬牌的小姑娘的，叫小樹芽兒還是什麽來著？”
【蘇亞……不過這件事不著急，我勸你還是別在這個時候出去。】
“我也勸過你快退貨，你不是也沒聽？”
季風說著說著自己先亮了眼睛。
“那艘船我想了好久了，……你說新同事已經在碼頭了？”
他把書摞好，看到白鹿點頭後，又興致高漲道，“那這座島就交給他了，我去接蘇亞，接到後幹脆找一片海，去當海盜，這樣以後找楚老師也方便，你給我想一個海盜的關卡，把我安排在七八層就行了。”
【……我還是勸你別這麽做，我怕你回來只有當夫人的份兒了。】
季風：……
季風：“我說過要回來嗎？”
【他已經到莊園了，就坐在門口的石頭上。】
季風一楞，“那我怎麽走？”
【你如果非要堅持，也可以用腳走，畢竟他也不算胖，不至於把門都堵死，但今天風浪很大，不太好走，而且……我還是建議你再考慮考慮，至少走之前先見見他。】
是該打個招呼，畢竟是新同事，一聲不吭地交接任務，怎麽看都不太禮貌。
於是季風理了理頭發，就這麽毅然決然地走出小樓，迎光去面見那位即將接替自己爵位的新同事。
“誒，他叫什麽啊？”他順便問了一句。
【穆荀川。】
“名字還挺好聽的。”
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這個新同事似乎不止名字好聽。
那人坐在莊園外的一塊石頭上，沒有準備進來的意思，不過也不像是在曬太陽，只是單純低著頭玩弄手裏的一塊石頭，安安靜靜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柔和的日光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淺淺的金色，那雙眼睛隨後擡起來，手裏的石頭落進衣袖裏。
季風怔怔的望著那雙沒帶多少情緒的淺眸。
這張臉對他來說完全陌生，可他見過這雙眼睛。
在日光落在臉上的每一個角度，在星辰升起的無數個夜，在連感知都無法觸碰到意識深淵裏。
他曾見過這雙眼睛。
季風突然就不想走了。
那艘日思夜想的船，在這雙眼睛面前黯淡無光，頃刻間變成了一堆沒用的鐵片。
他又靠近了那人一步，而後微微彎下腰，對自己的新同事伸出手。
“你好，我叫季風，是莊園的伯爵，也是你的……”
“丈夫”兩個字實在拿不出手，於是他換了一種說法，想著大約可以叫“搭檔”，可腦子一時間想的太多，“搭檔”這個詞楞是沒從千萬個詞匯裏跳出來。
於是他聽自己說了句，“是你的信徒。”
那張臉上劃過明顯的詫異，不過片刻後，他還是朝季風伸出了手。
衣服因為這個動作被拉扯，露出一截印著星狀紋身的手腕。
帶在手腕上的石頭在日光下一閃，裏面脈絡交織，隱約像是無邊寂夜中的漫天星辰。
“風浪很大，久等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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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8號幸存者，歡迎來到浮屠塔，我是塔中靈，屠屠。】
穆荀川皺眉，他不認識什麽屠屠，只知道白鹿。
“白鹿呢？”他直接問。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機械音，循規蹈矩地介紹著塔與天賦，然後調出隊伍頁面。
穆荀川擡頭看了一眼，低聲道，“二隊。”
哪個隊伍都一樣，他沒想好好闖關，吊兒郎當的體驗體驗，等不想玩了就直接躺平。
然而場景沒讓他順利躺平。
很刺激，怪物很刺激，他的偽裝天賦更刺激。
每次使用都像是被下了蒙汗藥，有時只是稍微不太清醒，有時卻像是意識直接被抽離出來，虛無縹緲地浮在不知名的海面上。
每當那個時候，他就會在霧氣朦朧中看到一個影子。
忽近忽遠，有時候摸著他的脖子，深情款款地看著他，有時又焦急的晃動他的胳膊，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那個人喊他的聲音。
那人在說，“看著我，醒醒……”
他知道那是誰。
於是天賦越用越頻繁，持續時間一次比一次長，所有場景幾乎如履平地，可他卻越來越少的有清醒的時間。
他們以最快速度來到了一層，隊伍甚至沒有人死亡，但也沒人敢靠近他。
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是所有隊員對他的評價。
依賴他又忌憚他，指望他殺死怪物，又時刻提防著他發起瘋來把隊員也殺死。
每個人都帶著這種古怪的情感惶惶度日，直到進入一層，他被莫名的藍色牌陣圍在中央，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幫他。
不過穆荀川也在意這些，自始至終他們只是恰好走在一起而已，就像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隊伍裏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他也並不認為這些薄薄的紙片能夠威脅得了他什麽。
意識已經不太能夠清醒了，層層疊疊的記憶讓他趨於混亂與崩潰的邊緣，很多時候出手只能憑借身體的本能，對著什麽怪物都一樣，毫不猶豫，毫不留情。
可這次他的動作卻變慢了，在擊破一張張藍色卡牌的時候，他試圖用那雙已經很久都看不清東西的眼睛去看卡牌上的圖案。
他從破碎的記憶中找到了點兒東西，與這些圖案恰好吻合。
是塔羅。
他還活著的時候，曾經有一段時間不明緣由地瘋狂收集塔羅，連他自己都忘了什麽原因，可那些圖案卻不知道以什麽樣的方式，牢牢刻在了他的心裏。
沒有哪副塔羅合過他的眼，可眼前這副，就剛好是還算順眼的程度。
穆荀川就這麽停下了破陣的動作。
他想等卡牌的主人出現，他想看看這副卡牌究竟屬於一張怎樣的臉。
然而牌陣中最終沒能跳出一個誰來，等風都靜止，兩張卡牌錯開，他的眼前出現的一只鹿。
通體幽藍的鹿。
【A18，別來無恙。】
它用藍色的光屏與機械冰冷的嗓音與穆荀川對話。
穆荀川立刻就反應過來。
“系統？”
他眼裏的光晦暗不明，似乎在思考系統這麽做的目的。
【我有名字，叫白鹿，你不記得我了嗎？】
穆荀川沒說話，於是光屏又一次發生變動。
【這是我布下的殺陣，陣法之中沒有生路，你是個聰明人，乖乖赴死對你多得是好處。】
“系統也能主動殺人？”穆荀川問它。
【違規一次，不是太大的事。】
穆荀川又問，“因為我能通關，是嗎？”
【誰都通關不了，現在的一層只剩下虛影，只是我想將你抓進我的塔，所以不得不親自動手。】
【A18，我的小崽崽弄丟了一只獵物，我得替他抓回來。】
穆荀川沒再多說廢話，他沒選擇乖乖赴死，沒有妥協讓步，可最終也沒能破陣出去。
層層疊疊的塔羅碎片落在地上，他跪在那堆碎片裏，睫毛落下前的最後一眼，是滿目幽藍的光。
*
“什麽人？”季風停下擺書的動作，蹙眉去問白鹿，“你再說一遍？”
【幸存者。】
白鹿從書房外面幽幽探了個頭。
“你讓幸存者給我當活偶夫人？你瘋了？”
“這跟隨便抓個姑娘強娶豪奪有什麽區別？況且我現在的人偶用得也挺好。”
雖然總得來說算同事關系，可伯爵與夫人之間在必要的時候，也需要做點兒必要的夫妻動作，真人過來是不是有點兒過火？
【不是姑娘。】
“老太太更別想！！”
【不是女人。】
季風：……
季風木訥道，“我也沒有和男人摟摟抱抱的癖好，趕緊退貨，別搞些亂七八糟的！”
【今天風浪很大，他來得並不容易，你確定不去接？】
“怎麽來的怎麽送回去，要不當個管家也行，夫人算什麽，我一會兒怎麽介紹啊？”
季風有些崩潰地看著白鹿。
“你難不成想讓我對一個男人說，你好，我是季風，是你未來的丈夫？”
【隨便你怎麽說，我又管不了。】
季風：……
他還想再掙紮一下。
“你實在想堅持，要不讓他當伯爵算了，我去偷個船做海盜，索林前些日子不是說想把他那條破船扔在海上嗎，你讓他幫我留一下。”
他說到這裏又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對了，你還說讓我去接什麽戴著金屬牌的小姑娘的，叫小樹芽兒還是什麽來著？”
【蘇亞……不過這件事不著急，我勸你還是別在這個時候出去。】
“我也勸過你快退貨，你不是也沒聽？”
季風說著說著自己先亮了眼睛。
“那艘船我想了好久了，……你說新同事已經在碼頭了？”
他把書摞好，看到白鹿點頭後，又興致高漲道，“那這座島就交給他了，我去接蘇亞，接到後幹脆找一片海，去當海盜，這樣以後找楚老師也方便，你給我想一個海盜的關卡，把我安排在七八層就行了。”
【……我還是勸你別這麽做，我怕你回來只有當夫人的份兒了。】
季風：……
季風：“我說過要回來嗎？”
【他已經到莊園了，就坐在門口的石頭上。】
季風一楞，“那我怎麽走？”
【你如果非要堅持，也可以用腳走，畢竟他也不算胖，不至於把門都堵死，但今天風浪很大，不太好走，而且……我還是建議你再考慮考慮，至少走之前先見見他。】
是該打個招呼，畢竟是新同事，一聲不吭地交接任務，怎麽看都不太禮貌。
於是季風理了理頭發，就這麽毅然決然地走出小樓，迎光去面見那位即將接替自己爵位的新同事。
“誒，他叫什麽啊？”他順便問了一句。
【穆荀川。】
“名字還挺好聽的。”
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這個新同事似乎不止名字好聽。
那人坐在莊園外的一塊石頭上，沒有準備進來的意思，不過也不像是在曬太陽，只是單純低著頭玩弄手裏的一塊石頭，安安靜靜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柔和的日光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淺淺的金色，那雙眼睛隨後擡起來，手裏的石頭落進衣袖裏。
季風怔怔的望著那雙沒帶多少情緒的淺眸。
這張臉對他來說完全陌生，可他見過這雙眼睛。
在日光落在臉上的每一個角度，在星辰升起的無數個夜，在連感知都無法觸碰到意識深淵裏。
他曾見過這雙眼睛。
季風突然就不想走了。
那艘日思夜想的船，在這雙眼睛面前黯淡無光，頃刻間變成了一堆沒用的鐵片。
他又靠近了那人一步，而後微微彎下腰，對自己的新同事伸出手。
“你好，我叫季風，是莊園的伯爵，也是你的……”
“丈夫”兩個字實在拿不出手，於是他換了一種說法，想著大約可以叫“搭檔”，可腦子一時間想的太多，“搭檔”這個詞楞是沒從千萬個詞匯裏跳出來。
於是他聽自己說了句，“是你的信徒。”
那張臉上劃過明顯的詫異，不過片刻後，他還是朝季風伸出了手。
衣服因為這個動作被拉扯，露出一截印著星狀紋身的手腕。
帶在手腕上的石頭在日光下一閃，裏面脈絡交織，隱約像是無邊寂夜中的漫天星辰。
“風浪很大，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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