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苦修士（12）
關燈
小
中
大
第148章 苦修士（12）
回去的路程並不算遠，走得卻不容易。
三個人都被折磨怕了，靠墻縮著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江頌如臨大敵般舉槍守著，子彈廢了不少，人卻沒擊中幾個。
不斷有發了瘋的苦修士撲上來，好在那些苦修士的身體也都不算好，幾人緩過神後也提了槍，沒費多少力就回到了玻璃大樓。
周圍的苦修士明顯減少，賀景旭又因為剛才的動作開始咳，還沒來得及擡頭，一顆子彈就擦著他的頭頂飛過，嗖地一聲打進旁邊的窗子裏。
玻璃碎了一地，他踩過玻璃渣，順著子彈射出來的方向去尋，剛好看到玻璃大樓裏縮進去的槍管。
賀景旭：……
“我今晚非得殺了他。”
他說完又是一陣大喘氣，而後開始劇烈咳嗽。
“新手緊張，槍走火了，”穆荀川替人辯解道。
江頌也湊過來攙著：“你就留點兒力氣吧，還有十幾層樓要爬呢！”
賀景旭：“爬個屁，讓他們都下來睡。”
雖然嘴上這麽說，他們終究也不敢待在低層過夜，被下來接應的幾人攙上去後，縮在沙發上又開始沒完沒了的咳。
顧以銘心驚肉跳地聽著，頭發都快抓成了雞窩，看著江頌的眼神越發暴躁。
“什麽情況啊，一點兒都不知道？”
江頌於是只能把講過幾遍的事又重覆了一遍，然後無奈道，“真不知道，出來就這麽咳，什麽話也說不了！”
他比其他人都要害怕，和陳默抱著水守在旁邊，直到幾人終於能喝進去水，慢慢安靜下來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了。
咳出來的血一遍又一遍擦，最後就連揚言殺人的賀景旭都沒了折騰的力氣，縮在沙發上陷入昏睡。
其他人又小心翼翼地替人檢查了傷口，大體包紮過一遍後，才滿心不安的躺下。
“還有300人，咱們總該動動手了，這樣可沒法給新隊友留下好印象，”顧以銘道。
他聲音不大，怕打擾到人休息，刻意把語氣也放得很慢。
陳默點頭道，“比不洗澡就見人還要糟糕，隊長，我覺得我練得差不多了，要是行動就帶上我。”
“唔，我覺得還是等他們醒過來再說，”江頌不放心道。
“肯定等人醒了再行動，這裏也不是絕對安全，”顧以銘說完默了許久，“先睡吧。”
一覺從晚上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穆荀川第一個醒過來，聽完顧以銘的意見後，沒怎麽思索就同意了，給他指了一些遠離教堂的清理地點。
“重機/槍、手榴彈什麽的，能找到的話盡量往回帶，”他沒說幾句嗓子就開始啞，緩了一會兒後才又道，“三點之前必須回來。”
時間給的很短，顧以銘不敢耽誤，將陳默和李一諾留下來後就招呼著其他人離開。
“我覺得我也練得挺好，”陳默不滿道。
穆荀川只輕笑，喝了點水潤喉，而後走到季風睡著的沙發旁，確認了一下那人的臉色後，在旁邊席地而坐。
“情況不太好，”他看著李一諾道。
“猜到了，”李一諾面色沈重道。
但凡順利一點兒，也不會這麽痛快地讓顧以銘單獨帶隊行動。
“感覺好些了嗎？”她問。
穆荀川微微點頭。
他想過最壞的結果是吸入了植物孢子或蟲卵，但事實似乎要比預想要好很多，至少睡過一覺之後，咳嗽的癥狀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還剩300人，200人容易解決，剩下100人難殺。”
他把昨晚的事情仔細描述了一遍，“除了003，還沒看到過編號100以內的教徒。”
“總不可能全部被派出去做任務了。”
李一諾透過玻璃去看雲頂之下的教堂。
“分教堂都找不到的人，能出現的地方就只有……”
“主教堂，”陳默吸了一口氣。
“找機會進去看看，”李一諾說完，又咯噔一下，“之前那個A18說，主教堂大門只在魔筵之夜開啟……”
穆荀川的臉色不是太好看，陳默也跟著吸了一口涼氣。
不只是時間問題。
魔筵之夜出現在14號，新教徒會在那天晚上被邀請進主教堂，並賜下神血。
他們沒辦法阻止所有人喝下神血。
所以如果非要等到那一天才有辦法進去，最壞的情況是，教會人數還要再添四百。
“或者能把教徒引出來。”
沙發陷了一下，季風啞著嗓子接完話後又咳嗽了一陣，才問，“什麽時間了？”
“8號，現在12點半了，”李一諾道，“感覺怎麽樣？”
“神清氣爽，”季風又清了清嗓子，四下掃視了一眼，“其他人還在下面練槍？”
陳默搖頭，“實戰去了，連小江頌都跟過去了。”
她說完又給季風遞了瓶水，然後發現賀景旭也在轉醒，就又起身拿了一瓶。
“太冒險了，還是讓他們回來的好，”季風有些不放心。
雖然白天沒有多少槍/戰，但是沒有天賦，大家都是普通人，沒有過硬的體質，單獨行動難免讓人覺得不放心。
走到現在，他已經不太敢自信白天一定安全了，況且……
“再不濟也得大家一起行動，”他說。
賀景旭冷笑了一聲，“我們三個單刷是吧？你是想累死我？”
“真狠的心啊，連資本家都不如，”他嘆道，“獵刀當年也不敢這麽用人。”
季風什麽都沒說，低頭捏了捏眉心。
“情況不太好。”
他和穆荀川說出了同樣的話。
穆荀川捏住手裏的瓶子，睫毛擡起來一點，然後回頭去看季風的眼睛。
那雙眼睛依舊很憔悴，非但沒有因為充足的睡眠養出多少精力，反而透露出更多的疲憊。
這不是什麽好信號，顯然那些噩夢沒有因為自己的坦誠而停止，它們依舊在無休止的折磨人。
四目相對了許久，直到眼神錯開，他什麽都沒問，季風也什麽都沒說。
“稍微計劃一下，”他對李一諾開口。
李一諾已經拿出記事本了，等賀景旭也懶洋洋的湊過來之後，才將當前的情形覆述了一遍。
“還有300個教徒，如果隊長那邊行動順利的話，應該能再清繳三四十人。”
“零頭就別算進去了，順手就能殺，”賀景旭道，“剩下三座玻璃大樓，三座分教堂，還有一座主教堂，這七個地方清理幹凈就差不多了。”
“江頌呢？”他多問了句。
季風：“替你殺零頭去了。”
“嘖……”賀景旭又咳嗽了一聲，“新裝的四肢能殺什麽？”
季風只笑。
“七個地點，”李一諾欣然接受了賀景旭的意見，“現在是8號，今天應該也做不了什麽了，距離15號淩晨還有六天六夜。”
“玻璃大樓我們清理應該沒問題，三個分教堂……”
她向穆荀川詢問，“如果避開那只主教，我們能搞定嗎？”
穆荀川搖頭。
“休息一天，明天一起過去，還需要點防塵的東西，防毒面具，或者有頭盔也行。”
李一諾點頭，然後計算了一下清理北教堂的時間。
“最壞的情況，兩天應該能清理完，留四天時間對付主教堂的100個教徒。”
“一天就清理了，”賀景旭說完仰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稍微休息一會兒，今晚就把那三個地方清幹凈。”
季風幹笑。
“是你想累死我們吧？再跟你跑下去我真該得肺病了。”
“那你就老實待著，讓顧以銘幾個人跟著我，順便……”
“順便替我合隊是吧？”穆荀川冷聲道。
“昨晚那一槍可是朝著我打的，”賀景旭說完掃了一眼陳默，“你就在旁邊吧，誰幹的？”
陳默也一下子慌了神。
說來也巧，那一槍還就是顧以銘幹的。
當時他們看到幾個人回來，想著收槍下去接應的，結果沒控制好，扳機一摁，就這麽走了火，顧以銘還因為沒站穩，被後坐力震了一下。
她當時就覺得事情大條了，打誰頭頂都好說，可往賀景旭身上打，那就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的事。
“那個是……我、我不太會，一緊張就走火了，”她磕磕絆絆道，“景旭哥，對不起。”
賀景旭又是一陣笑。
“內部還挺團結，比當時的一隊好多了，那些人連自己人都殺，瘋起來真是連我……連穆荀川都自愧不如。”
穆荀川：……
“我其實還挺喜歡你的，”賀景旭頓了頓，又說，“你，還有一諾姐是吧？考慮考慮，只要你們隊長死了，咱們就是一組的，等過了這個場景，我就能無限制回溯了，我們死不了的。”
“你們跟著他有什麽前途？進入一層就是去送死，大家都清楚。”
穆荀川兩只胳膊慢慢收緊，手搭在膝蓋上攥了攥拳頭。
“你別逼我跟你動手。”
賀景旭舔了一下牙尖，臉上的表情也開始變得煩躁。
“有你什麽事兒？”
他將目光在穆荀川身上落了一下，而後重新瞇起眼去看陳默。
“走到這裏，時間也不短了，家人還在等你們醒過來呢，那些才是實打實的，顧以銘和你們有什麽關系啊，非親非故……”
穆荀川又一次握緊拳頭，沒等賀景旭說完就從地上爬起來，抓住衣領用足了力氣往那人臉上打。
賀景旭擡手去擋，沒讓那一拳落在皮膚上，但臉還是因為沖力偏向了一邊。
“冷靜，”季風將身體往賀景旭身邊挪，然後將穆荀川拉到另一側坐下。
“計劃都還沒說完呢，這個先跳過。”
可惜他的話只對穆荀川管用，賀景旭直接當耳旁風給刮過去了。
“要不這樣，隨便給顧以銘安排個任務算了，神不知鬼不覺的。”
季風下意識又去按住穆荀川，好在那人被勸後似乎沒打算再動手，聽到這話也只是冷笑了一聲。
“是不是許從海他們也是這麽勸過你？”他問，“看來你聽得挺認真。”
“差不多，是有點兒理解他了。”
賀景旭不想那麽多廢話，索性有的沒的全都認下，冷聲道，“她們兩個都還沒說話呢，你是在替誰不同意，你哪兒來的資格去堵別人的生路？”
“就按你的做法，讓他們整整齊齊的進入一層，然後呢？”
“他們不是獵刀，也不是幽狼，進入一層誰都活不了，你現在跟我橫，到那個時候拿得出辦法救人嗎？”
這次連季風都沒話了。
賀景旭一個字都沒說錯，殺掉顧以銘是三隊唯一的生機，而他和穆荀川沒有資格替任何人做這個決定。
如果有活著的機會，誰又想死呢？
陳默抱著腿坐在地上，她將頭在膝蓋裏埋了很久，等幾人都安靜之後，才偷偷露了個眼睛，朝李一諾笑了笑。
“景旭哥，這件事你不太知道，”她說。
“顧以銘是我們自己選的隊長，大家全都是第一次進場，實力又都這麽爛，本來可能連七層都過不去，是隊長當時死皮賴臉的求著老大，狗皮膏藥似的一層又一層貼過來，才有現在這個局面。”
“如果不是隊長，隊裏的人都活不到現在的，你讓我們殺隊長，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賀景旭微微皺起眉，他移開眸子去看窗外。
陳默也因此頓了頓，半晌才又輕聲道，“其實哪有什麽最好最理智的決定啊，我們都想活著，但如果只能死，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你問我們和隊長有什麽關系，”她笑著說，“隊長的關系還不夠嘛，他和老大在我們心裏的地位一樣重要，你可以問問季風，如果只能殺了老大才能活命，他樂不樂意幹？”
“你們當年可能會權衡，但我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我們總在一起嘮嗑開玩笑，感情不比家人少，所以不願意拿命換命，怎麽劃算都不行。”
“呵，”賀景旭挑了一下眉毛，“還真稀奇。”
“行了行了，凈瞎說些沒用的。”
李一諾低頭看著記事本，將幾人的心思都拉回正事上。
“我還是建議今晚休息休息吧，時間應該來得及。”
賀景旭無所謂的聳肩。
“隨便，打算完通知我就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回去的路程並不算遠，走得卻不容易。
三個人都被折磨怕了，靠墻縮著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江頌如臨大敵般舉槍守著，子彈廢了不少，人卻沒擊中幾個。
不斷有發了瘋的苦修士撲上來，好在那些苦修士的身體也都不算好，幾人緩過神後也提了槍，沒費多少力就回到了玻璃大樓。
周圍的苦修士明顯減少，賀景旭又因為剛才的動作開始咳，還沒來得及擡頭，一顆子彈就擦著他的頭頂飛過，嗖地一聲打進旁邊的窗子裏。
玻璃碎了一地，他踩過玻璃渣，順著子彈射出來的方向去尋，剛好看到玻璃大樓裏縮進去的槍管。
賀景旭：……
“我今晚非得殺了他。”
他說完又是一陣大喘氣，而後開始劇烈咳嗽。
“新手緊張，槍走火了，”穆荀川替人辯解道。
江頌也湊過來攙著：“你就留點兒力氣吧，還有十幾層樓要爬呢！”
賀景旭：“爬個屁，讓他們都下來睡。”
雖然嘴上這麽說，他們終究也不敢待在低層過夜，被下來接應的幾人攙上去後，縮在沙發上又開始沒完沒了的咳。
顧以銘心驚肉跳地聽著，頭發都快抓成了雞窩，看著江頌的眼神越發暴躁。
“什麽情況啊，一點兒都不知道？”
江頌於是只能把講過幾遍的事又重覆了一遍，然後無奈道，“真不知道，出來就這麽咳，什麽話也說不了！”
他比其他人都要害怕，和陳默抱著水守在旁邊，直到幾人終於能喝進去水，慢慢安靜下來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了。
咳出來的血一遍又一遍擦，最後就連揚言殺人的賀景旭都沒了折騰的力氣，縮在沙發上陷入昏睡。
其他人又小心翼翼地替人檢查了傷口，大體包紮過一遍後，才滿心不安的躺下。
“還有300人，咱們總該動動手了，這樣可沒法給新隊友留下好印象，”顧以銘道。
他聲音不大，怕打擾到人休息，刻意把語氣也放得很慢。
陳默點頭道，“比不洗澡就見人還要糟糕，隊長，我覺得我練得差不多了，要是行動就帶上我。”
“唔，我覺得還是等他們醒過來再說，”江頌不放心道。
“肯定等人醒了再行動，這裏也不是絕對安全，”顧以銘說完默了許久，“先睡吧。”
一覺從晚上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穆荀川第一個醒過來，聽完顧以銘的意見後，沒怎麽思索就同意了，給他指了一些遠離教堂的清理地點。
“重機/槍、手榴彈什麽的，能找到的話盡量往回帶，”他沒說幾句嗓子就開始啞，緩了一會兒後才又道，“三點之前必須回來。”
時間給的很短，顧以銘不敢耽誤，將陳默和李一諾留下來後就招呼著其他人離開。
“我覺得我也練得挺好，”陳默不滿道。
穆荀川只輕笑，喝了點水潤喉，而後走到季風睡著的沙發旁，確認了一下那人的臉色後，在旁邊席地而坐。
“情況不太好，”他看著李一諾道。
“猜到了，”李一諾面色沈重道。
但凡順利一點兒，也不會這麽痛快地讓顧以銘單獨帶隊行動。
“感覺好些了嗎？”她問。
穆荀川微微點頭。
他想過最壞的結果是吸入了植物孢子或蟲卵，但事實似乎要比預想要好很多，至少睡過一覺之後，咳嗽的癥狀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還剩300人，200人容易解決，剩下100人難殺。”
他把昨晚的事情仔細描述了一遍，“除了003，還沒看到過編號100以內的教徒。”
“總不可能全部被派出去做任務了。”
李一諾透過玻璃去看雲頂之下的教堂。
“分教堂都找不到的人，能出現的地方就只有……”
“主教堂，”陳默吸了一口氣。
“找機會進去看看，”李一諾說完，又咯噔一下，“之前那個A18說，主教堂大門只在魔筵之夜開啟……”
穆荀川的臉色不是太好看，陳默也跟著吸了一口涼氣。
不只是時間問題。
魔筵之夜出現在14號，新教徒會在那天晚上被邀請進主教堂，並賜下神血。
他們沒辦法阻止所有人喝下神血。
所以如果非要等到那一天才有辦法進去，最壞的情況是，教會人數還要再添四百。
“或者能把教徒引出來。”
沙發陷了一下，季風啞著嗓子接完話後又咳嗽了一陣，才問，“什麽時間了？”
“8號，現在12點半了，”李一諾道，“感覺怎麽樣？”
“神清氣爽，”季風又清了清嗓子，四下掃視了一眼，“其他人還在下面練槍？”
陳默搖頭，“實戰去了，連小江頌都跟過去了。”
她說完又給季風遞了瓶水，然後發現賀景旭也在轉醒，就又起身拿了一瓶。
“太冒險了，還是讓他們回來的好，”季風有些不放心。
雖然白天沒有多少槍/戰，但是沒有天賦，大家都是普通人，沒有過硬的體質，單獨行動難免讓人覺得不放心。
走到現在，他已經不太敢自信白天一定安全了，況且……
“再不濟也得大家一起行動，”他說。
賀景旭冷笑了一聲，“我們三個單刷是吧？你是想累死我？”
“真狠的心啊，連資本家都不如，”他嘆道，“獵刀當年也不敢這麽用人。”
季風什麽都沒說，低頭捏了捏眉心。
“情況不太好。”
他和穆荀川說出了同樣的話。
穆荀川捏住手裏的瓶子，睫毛擡起來一點，然後回頭去看季風的眼睛。
那雙眼睛依舊很憔悴，非但沒有因為充足的睡眠養出多少精力，反而透露出更多的疲憊。
這不是什麽好信號，顯然那些噩夢沒有因為自己的坦誠而停止，它們依舊在無休止的折磨人。
四目相對了許久，直到眼神錯開，他什麽都沒問，季風也什麽都沒說。
“稍微計劃一下，”他對李一諾開口。
李一諾已經拿出記事本了，等賀景旭也懶洋洋的湊過來之後，才將當前的情形覆述了一遍。
“還有300個教徒，如果隊長那邊行動順利的話，應該能再清繳三四十人。”
“零頭就別算進去了，順手就能殺，”賀景旭道，“剩下三座玻璃大樓，三座分教堂，還有一座主教堂，這七個地方清理幹凈就差不多了。”
“江頌呢？”他多問了句。
季風：“替你殺零頭去了。”
“嘖……”賀景旭又咳嗽了一聲，“新裝的四肢能殺什麽？”
季風只笑。
“七個地點，”李一諾欣然接受了賀景旭的意見，“現在是8號，今天應該也做不了什麽了，距離15號淩晨還有六天六夜。”
“玻璃大樓我們清理應該沒問題，三個分教堂……”
她向穆荀川詢問，“如果避開那只主教，我們能搞定嗎？”
穆荀川搖頭。
“休息一天，明天一起過去，還需要點防塵的東西，防毒面具，或者有頭盔也行。”
李一諾點頭，然後計算了一下清理北教堂的時間。
“最壞的情況，兩天應該能清理完，留四天時間對付主教堂的100個教徒。”
“一天就清理了，”賀景旭說完仰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稍微休息一會兒，今晚就把那三個地方清幹凈。”
季風幹笑。
“是你想累死我們吧？再跟你跑下去我真該得肺病了。”
“那你就老實待著，讓顧以銘幾個人跟著我，順便……”
“順便替我合隊是吧？”穆荀川冷聲道。
“昨晚那一槍可是朝著我打的，”賀景旭說完掃了一眼陳默，“你就在旁邊吧，誰幹的？”
陳默也一下子慌了神。
說來也巧，那一槍還就是顧以銘幹的。
當時他們看到幾個人回來，想著收槍下去接應的，結果沒控制好，扳機一摁，就這麽走了火，顧以銘還因為沒站穩，被後坐力震了一下。
她當時就覺得事情大條了，打誰頭頂都好說，可往賀景旭身上打，那就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的事。
“那個是……我、我不太會，一緊張就走火了，”她磕磕絆絆道，“景旭哥，對不起。”
賀景旭又是一陣笑。
“內部還挺團結，比當時的一隊好多了，那些人連自己人都殺，瘋起來真是連我……連穆荀川都自愧不如。”
穆荀川：……
“我其實還挺喜歡你的，”賀景旭頓了頓，又說，“你，還有一諾姐是吧？考慮考慮，只要你們隊長死了，咱們就是一組的，等過了這個場景，我就能無限制回溯了，我們死不了的。”
“你們跟著他有什麽前途？進入一層就是去送死，大家都清楚。”
穆荀川兩只胳膊慢慢收緊，手搭在膝蓋上攥了攥拳頭。
“你別逼我跟你動手。”
賀景旭舔了一下牙尖，臉上的表情也開始變得煩躁。
“有你什麽事兒？”
他將目光在穆荀川身上落了一下，而後重新瞇起眼去看陳默。
“走到這裏，時間也不短了，家人還在等你們醒過來呢，那些才是實打實的，顧以銘和你們有什麽關系啊，非親非故……”
穆荀川又一次握緊拳頭，沒等賀景旭說完就從地上爬起來，抓住衣領用足了力氣往那人臉上打。
賀景旭擡手去擋，沒讓那一拳落在皮膚上，但臉還是因為沖力偏向了一邊。
“冷靜，”季風將身體往賀景旭身邊挪，然後將穆荀川拉到另一側坐下。
“計劃都還沒說完呢，這個先跳過。”
可惜他的話只對穆荀川管用，賀景旭直接當耳旁風給刮過去了。
“要不這樣，隨便給顧以銘安排個任務算了，神不知鬼不覺的。”
季風下意識又去按住穆荀川，好在那人被勸後似乎沒打算再動手，聽到這話也只是冷笑了一聲。
“是不是許從海他們也是這麽勸過你？”他問，“看來你聽得挺認真。”
“差不多，是有點兒理解他了。”
賀景旭不想那麽多廢話，索性有的沒的全都認下，冷聲道，“她們兩個都還沒說話呢，你是在替誰不同意，你哪兒來的資格去堵別人的生路？”
“就按你的做法，讓他們整整齊齊的進入一層，然後呢？”
“他們不是獵刀，也不是幽狼，進入一層誰都活不了，你現在跟我橫，到那個時候拿得出辦法救人嗎？”
這次連季風都沒話了。
賀景旭一個字都沒說錯，殺掉顧以銘是三隊唯一的生機，而他和穆荀川沒有資格替任何人做這個決定。
如果有活著的機會，誰又想死呢？
陳默抱著腿坐在地上，她將頭在膝蓋裏埋了很久，等幾人都安靜之後，才偷偷露了個眼睛，朝李一諾笑了笑。
“景旭哥，這件事你不太知道，”她說。
“顧以銘是我們自己選的隊長，大家全都是第一次進場，實力又都這麽爛，本來可能連七層都過不去，是隊長當時死皮賴臉的求著老大，狗皮膏藥似的一層又一層貼過來，才有現在這個局面。”
“如果不是隊長，隊裏的人都活不到現在的，你讓我們殺隊長，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賀景旭微微皺起眉，他移開眸子去看窗外。
陳默也因此頓了頓，半晌才又輕聲道，“其實哪有什麽最好最理智的決定啊，我們都想活著，但如果只能死，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你問我們和隊長有什麽關系，”她笑著說，“隊長的關系還不夠嘛，他和老大在我們心裏的地位一樣重要，你可以問問季風，如果只能殺了老大才能活命，他樂不樂意幹？”
“你們當年可能會權衡，但我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我們總在一起嘮嗑開玩笑，感情不比家人少，所以不願意拿命換命，怎麽劃算都不行。”
“呵，”賀景旭挑了一下眉毛，“還真稀奇。”
“行了行了，凈瞎說些沒用的。”
李一諾低頭看著記事本，將幾人的心思都拉回正事上。
“我還是建議今晚休息休息吧，時間應該來得及。”
賀景旭無所謂的聳肩。
“隨便，打算完通知我就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