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苦修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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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苦修士（5）
“真的沒事？”穆荀川開始問季風第三遍。
“真沒事，”季風無奈地把脖子上的小鹿舉到江頌嘴邊，江頌於是也跟著喊，“沒事老大，放心放心！”
說完後還覆在季風耳邊小聲道，“哥你偷偷掛了吧，再有一次我怕老大得把城門拆了踏進來。”
季風：“……你這句他可能也聽得到。”
江頌立刻捂緊嘴巴，慌不擇路的往賀景旭身後躲。
“老大，剛剛不是我說的，是賀景旭讓我這麽說的！”
賀景旭：……
“玩得挺花，”他看著那只平平無奇的小鹿掛件，“哪兒來的東西？”
“白鹿給的電話，”季風道，“穆荀川說白鹿跟他在某次回溯裏打過賭，結果白鹿輸了，有這事兒？”
循環後記憶被覆蓋，穆荀川不記得賭約的內容，但賀景旭未必不記得，他原本不是太好奇，可既然談到這個了，還是忍不住想要問一嘴。
賀景旭果然露出了然的表情，甚至連帶著笑了一下，不怎麽在意道，“我們三個一起賭的，它還挺認真對待。”
“也沒賭什麽，大概是二十多次回溯的時候，記不太清了，也是只有我們兩個人活著，當時白鹿說，這就是結局了，再回溯下去，可能誰都活不下來……”
“沒人甘心，所以就有了這麽個賭約。”
“其實它可以把我們強制拉出場景的，系統做這些不是什麽難事，但它……可能也覺得有意思吧，我不太懂。”
“它說出了幾個時間點，說穆荀川會在那幾次回溯時死亡，而我會死在第37次，被穆荀川親手殺死。”
“結果白鹿輸了，你們都活了下來，”季風道。
賀景旭卻默了默，“差不多吧，至少第37次之前的每一次回溯，他看起來都活著。”
江頌忍不住皺眉，“死就是死，活就是活，什麽叫看起來，這麽抽象？”
“你如果見識過一次就明白了，看起來活得好好的，可身體裏到底住著個什麽東西，沒人知道。”
“……第28次的時候，我印象很深，他混亂過那麽多次我都沒怕過，那次確實有點兒害怕，我覺得第37次的時候，他可能真的會殺了我。”
“可老大說他沒辦法殺死你，”江頌心直口快道，“再說，老大一動手你就回溯呀，肯定不會死。”
賀景旭的臉色不是太好看。
“三十多道記憶重疊，我當時的狀態已經很差了，如果他出手，我不一定來得及反應。”
季風垂眸聽著，半晌才道，“那第37次……”
“白鹿沒敢等到他把我殺死，在失控前把我們強制彈出了場景。”
江頌咧了咧嘴，“看來白鹿還有點良心，不過結局好像也不怎麽樣，就你倆，人家隊裏倒是活著好多。”
“就是說呢，”賀景旭看著他，慢悠悠道，“沒見過幾次這麽糟的結局，在中樞室的時候我聽了你們幾句，照你們說的……在許從海造反前就已經死了很多人了？”
季風的心臟收縮了一下。
他們對那場暴/亂的所有認識都來自穆荀川，根據穆荀川的說法，兩隊在二層的時候出了意外，不到兩天的時間裏就死了十三個人，這是有人提出合隊的直接原因。
他甚至還記得，當時穆荀川對許從海的行為客觀評價了一句：如果這是一場游戲，許從海的做法是理智且正確的。
可賀景旭這一問卻讓他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所有穆荀川說的這些，都是第37次回溯的經歷和結果，而不是第一次。
賀景旭沒聽到回答，又解釋了一句，“後面我的記憶全亂了，不知道現在延續下來的是哪個版本，所以好奇一問。”
季風微微點頭，表示理解。
“兩天時間，一隊死了三個人，二隊死了十個人，所以有人提了合隊，”他把關鍵詞挑出來，問道，“和一開始的情況差距很大嗎？”
賀景旭沒立刻答，他仍掛著一抹笑，不過笑中帶著些無奈，連神情都染了幾分落寞。
季風甚至覺得他很難過。
“獵刀帶的隊，怎麽可能會死十個。”
他輕嘆了一聲，才又說，“是回溯的結果，記憶被覆蓋，但發生的事會留痕，每個人都會受到影響，狀態也會越來越差。”
“是我造成的。”
是他想挽回，是他一次次固執的回溯，才讓結果變得這麽難看，讓獵刀帶領的隊伍看起來這麽差勁。
在這麽多人死亡的情況下提出的合隊要求，聽起來甚至不是那麽難接受。
他居然親手給這份惡行捏造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
“那最開始又是什麽情況？”季風皺眉問他。
賀景旭卻不說話了，掀起長袍看了一眼胳膊上的傷，肉眼可見的有些煩躁。
那三道傷已經不再流血，皮肉外翻著露出白骨，他看了一眼之後就蓋了起來，而後抱著胳膊靠在墻上，手直接抓住了傷口。
“告訴穆荀川，盡量別讓他們喝那些酒，”他直接跳過剛剛的話題，低聲提醒道。
“聽到了，”穆荀川對季風回了句。
江頌齜牙咧嘴地看著他的動作，自己都覺得疼。
季風也自覺不再追問，看著他皺眉道，“還有別的癥狀？”
“不是說過嗎，想再來一刀，”賀景旭評價道，“疼痛上癮，不是什麽好東西。”
“讓你別亂喝了！”江頌忍不住道。
賀景旭的應了一聲，“獵刀的習慣，走得通的路都要走。”
江頌：“毒藥也要吃？”
賀景旭：“毒藥算什麽，死之前回溯……嘖——”
季風也跟著低下頭，“還是謹慎點兒吧。”
天賦封鎖了，這種不怕死的習慣可不太好。
賀景旭顯然也意識到了，默不作聲地靠墻站著，沒再說什麽話。
又等了一會兒，遠遠過來兩個人。
同樣是黑色長袍，看不見臉，徑直來到幾人身邊，掀開傷口又檢查了一下，然後道，“走吧，一共四個。”
季風隨著這句話擡頭，這才看到剛剛過來的那個老頭居然也被推搡著同行，大家都一個裝扮，只不過老頭個子不高，長袍只能抓在手裏抱著，才不至於影響行走。
“你們也要去苦修臺啊？”
老頭對幾人的加入同樣感到驚訝。
季風靜靜地聽了一會兒穆荀川那邊的聲音，打鬥聲夾雜著槍響，大約是開始行動了。
“你也去啊，”賀景旭和老頭隨意搭話。
老頭急著點頭，像是找到了通道中人似的，立刻把胳膊上的傷疤露出來給幾人看。
“我怕被分到一類，特地只敢劃了這麽三道。”
季風於是低頭看他的傷口。
的確只有三道，可皮膚狀態卻很差，幾乎被傷口愈合落下的疤痕填滿了，還有一處骨折沒有接正，恢覆後怪異地扭曲著。
“一類和二類又什麽區別？”他順口問道。
老頭又一次表現出驚訝，“傷口啊！現在這傷，哪有資格走在大街上，聖父特設了苦修臺，避免我們遭受羞愧之苦，只有從苦修臺出來，才能成為一等人。”
他說著又湊近了些，“那些人……害怕進苦修臺，想自己折騰，聖父仁慈，只要傷口夠，也承認他們一等人的身份，不過……嘿嘿嘿，害怕進入苦修臺的，不是真正的苦修士，也成不了一等人，等魔筵之夜，被允許進入教堂的，肯定是我們。”
“嘶……”季風看向賀景旭，有些為難道，“聽起來不像什麽好事。”
江頌也有同樣的感覺，他往老頭身邊湊近了點兒，想著仔細問問清楚，沒想到一腳踩上了老頭的袍子，當即兩個人絆在一起，狗吃屎似的趴在了地上。
江頌慘叫了一聲，當即捂著胳膊跳起來，剛緩過來的臉色又變得慘白，他急退了幾步，整個人靠著季風縮成了一團，“痛痛痛！！”
賀景旭看著莫名其妙，“你至於？”
“你他媽試試啊！”江頌頂著滿眼的淚花瞪回去，硬生生把賀景旭給看笑了。
那老頭也沒忍住往江頌身上瞅，看神情大概也想問一句“你至於嗎”，不過最終還是沒說話，爬起來後又把袍子一撈。
“啪”地一聲，一個鋁箔板從袍子裏掉出來。
江頌哀嚎聲一頓，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口袋，“哦我掉……”
“的”字還沒說出口，就看那老頭居然又一屁股跌在了地上，用見了鬼似的表情盯著那板止痛藥，嘴裏還發出比江頌還尖利的嚎叫。
“汙穢，汙穢！！！”
剛剛還不管不問的引路人像是捕捉到了關鍵詞，驟然停下腳步回看，老頭也隨即擡起胳膊，指著江頌大喊道，“他帶進來了汙穢之物！”
江頌頭皮都跟著炸開了，目不轉睛地看著引路人撿起止痛藥，空白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八丈遠的賀景旭開口道，“我帶的，怎麽，這是違禁/品啊？”
引路人於是又把目光鎖到賀景旭頭上，什麽話都沒說，當即將人從頭到尾仔細的搜了一遍。
其他人也沒逃過，所幸也就帶了這麽一板，那些人搜不出來多的，也只能作罷，將那板止痛藥藏進長袍裏，依舊轉過身繼續引路。
幾人都是一頭霧水，賀景旭甚至沒過癮道，“這就完了？”
沒人回答他，事情似乎真的就這麽簡單的平息了，不過那老頭卻變了態度，嘴巴死死閉上，縮著身子離他們遠遠的，活像是怕沾上晦氣。
三人又嘗試問了幾次，見老頭態度堅決，也就識趣地閉了嘴，又走了差不多一小時的時間，才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離主教堂還有一段距離，不過大概也算城中心了，季風又擡頭看了一眼教堂，發現只有努力仰頭才能勉強看到尖頂。
不過眼前的建築卻並不高，總共只有三層，他將帽檐拉高了一點兒，將建築仔細打量了一遍。
從落地窗數量看像是什麽辦公樓，不過二層都掛著白色窗簾，看不清裏面的樣子，三層被太陽折射，更是什麽也看不見。
他大致掃了一眼，剛想移開眸子，餘光卻瞥見二樓角落裏的窗簾突然一抖，好像有個人影閃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鐵門就哐當一聲打開，引路人示意幾人進去。
季風進門前又一次擡頭，想去看清那個身影，卻什麽都看不到了，二樓的窗簾一動不動的掛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建築不只有樓上部分，還有一處陰暗的臺階直通地下。
幾人沒作反抗，迎著一股陰冷的血腥氣一路下去，走了沒多久，引路人又推開盡頭的一扇生銹鐵門，將幾人推了一把，自己卻不進去，只從袍子裏掏出止痛藥，指著賀景旭，對交接的人說了句什麽。
交接人冷笑了一聲，鐵門關上後，才一步步邁下臺階，將止痛藥又扔給了另一個黑袍人。
全部都是黑色長袍，看起來沒什麽兩樣，接住藥的黑袍人將東西舉到眼前看了一眼，也發出一陣怪異的冷笑。
“這回夠刺激，誰接？”
“讓304來，”那人說完猶豫了一下，“忘了，他這幾天沒空，328，你接。”
拿藥的人當即抖了抖手裏的止痛藥，“我接不了，還是你去？”
“我特麽排355！”那人暴躁道。
季風把這三個數字琢磨了一會兒。
304能幹的活兒328接不了，328不敢接的，355也不敢碰，看來應該不是亂排的序號，大概率從高到低走，排號越靠前，實力或者地位就越高。
這麽想的話，3開頭的應該不算難對付。
賀景旭忍不住站在那裏插嘴，“去哪兒啊？要不我自己去。”
328卻冷笑了一聲，沒有要搭理賀景旭的意思，反而看了季風和江頌一樣。
“不止刺激，”他又深吸了一口氣，才說，“這倆，沒喝過欲望之酒。”
此話一出，老頭臉都綠了，恨不得立刻劈開個空間與他們隔開。
328看了唯一正常的老頭一眼，很快又叫了個人過來，示意先把老頭提走，而後摸著下巴，目光在剩下的三個人身上打轉。
“還真沒喝酒，”355的語氣似乎有些為難，“沒喝酒的人沒法拿去造炸/彈，是這麽說過吧？”
328只是笑。
355的目光因為這聲笑陡然變得灼熱。
“那可有得玩了，老是造那玩意，我看著都煩，帶他們試試新花樣？”
328不置可否，從墻上那了個鐵鏈子纏住賀景旭的手腕，將人拴好之後才道，“別這麽快玩死了，我把這個先關著，快去快回，那兩個，……你給留口氣兒。”
“說不好啊，你動作快點兒吧。”
355也拿了條鏈子，分別扣在季風和江頌胳膊上，將人狠狠一拉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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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事，”季風無奈地把脖子上的小鹿舉到江頌嘴邊，江頌於是也跟著喊，“沒事老大，放心放心！”
說完後還覆在季風耳邊小聲道，“哥你偷偷掛了吧，再有一次我怕老大得把城門拆了踏進來。”
季風：“……你這句他可能也聽得到。”
江頌立刻捂緊嘴巴，慌不擇路的往賀景旭身後躲。
“老大，剛剛不是我說的，是賀景旭讓我這麽說的！”
賀景旭：……
“玩得挺花，”他看著那只平平無奇的小鹿掛件，“哪兒來的東西？”
“白鹿給的電話，”季風道，“穆荀川說白鹿跟他在某次回溯裏打過賭，結果白鹿輸了，有這事兒？”
循環後記憶被覆蓋，穆荀川不記得賭約的內容，但賀景旭未必不記得，他原本不是太好奇，可既然談到這個了，還是忍不住想要問一嘴。
賀景旭果然露出了然的表情，甚至連帶著笑了一下，不怎麽在意道，“我們三個一起賭的，它還挺認真對待。”
“也沒賭什麽，大概是二十多次回溯的時候，記不太清了，也是只有我們兩個人活著，當時白鹿說，這就是結局了，再回溯下去，可能誰都活不下來……”
“沒人甘心，所以就有了這麽個賭約。”
“其實它可以把我們強制拉出場景的，系統做這些不是什麽難事，但它……可能也覺得有意思吧，我不太懂。”
“它說出了幾個時間點，說穆荀川會在那幾次回溯時死亡，而我會死在第37次，被穆荀川親手殺死。”
“結果白鹿輸了，你們都活了下來，”季風道。
賀景旭卻默了默，“差不多吧，至少第37次之前的每一次回溯，他看起來都活著。”
江頌忍不住皺眉，“死就是死，活就是活，什麽叫看起來，這麽抽象？”
“你如果見識過一次就明白了，看起來活得好好的，可身體裏到底住著個什麽東西，沒人知道。”
“……第28次的時候，我印象很深，他混亂過那麽多次我都沒怕過，那次確實有點兒害怕，我覺得第37次的時候，他可能真的會殺了我。”
“可老大說他沒辦法殺死你，”江頌心直口快道，“再說，老大一動手你就回溯呀，肯定不會死。”
賀景旭的臉色不是太好看。
“三十多道記憶重疊，我當時的狀態已經很差了，如果他出手，我不一定來得及反應。”
季風垂眸聽著，半晌才道，“那第37次……”
“白鹿沒敢等到他把我殺死，在失控前把我們強制彈出了場景。”
江頌咧了咧嘴，“看來白鹿還有點良心，不過結局好像也不怎麽樣，就你倆，人家隊裏倒是活著好多。”
“就是說呢，”賀景旭看著他，慢悠悠道，“沒見過幾次這麽糟的結局，在中樞室的時候我聽了你們幾句，照你們說的……在許從海造反前就已經死了很多人了？”
季風的心臟收縮了一下。
他們對那場暴/亂的所有認識都來自穆荀川，根據穆荀川的說法，兩隊在二層的時候出了意外，不到兩天的時間裏就死了十三個人，這是有人提出合隊的直接原因。
他甚至還記得，當時穆荀川對許從海的行為客觀評價了一句：如果這是一場游戲，許從海的做法是理智且正確的。
可賀景旭這一問卻讓他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所有穆荀川說的這些，都是第37次回溯的經歷和結果，而不是第一次。
賀景旭沒聽到回答，又解釋了一句，“後面我的記憶全亂了，不知道現在延續下來的是哪個版本，所以好奇一問。”
季風微微點頭，表示理解。
“兩天時間，一隊死了三個人，二隊死了十個人，所以有人提了合隊，”他把關鍵詞挑出來，問道，“和一開始的情況差距很大嗎？”
賀景旭沒立刻答，他仍掛著一抹笑，不過笑中帶著些無奈，連神情都染了幾分落寞。
季風甚至覺得他很難過。
“獵刀帶的隊，怎麽可能會死十個。”
他輕嘆了一聲，才又說，“是回溯的結果，記憶被覆蓋，但發生的事會留痕，每個人都會受到影響，狀態也會越來越差。”
“是我造成的。”
是他想挽回，是他一次次固執的回溯，才讓結果變得這麽難看，讓獵刀帶領的隊伍看起來這麽差勁。
在這麽多人死亡的情況下提出的合隊要求，聽起來甚至不是那麽難接受。
他居然親手給這份惡行捏造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
“那最開始又是什麽情況？”季風皺眉問他。
賀景旭卻不說話了，掀起長袍看了一眼胳膊上的傷，肉眼可見的有些煩躁。
那三道傷已經不再流血，皮肉外翻著露出白骨，他看了一眼之後就蓋了起來，而後抱著胳膊靠在墻上，手直接抓住了傷口。
“告訴穆荀川，盡量別讓他們喝那些酒，”他直接跳過剛剛的話題，低聲提醒道。
“聽到了，”穆荀川對季風回了句。
江頌齜牙咧嘴地看著他的動作，自己都覺得疼。
季風也自覺不再追問，看著他皺眉道，“還有別的癥狀？”
“不是說過嗎，想再來一刀，”賀景旭評價道，“疼痛上癮，不是什麽好東西。”
“讓你別亂喝了！”江頌忍不住道。
賀景旭的應了一聲，“獵刀的習慣，走得通的路都要走。”
江頌：“毒藥也要吃？”
賀景旭：“毒藥算什麽，死之前回溯……嘖——”
季風也跟著低下頭，“還是謹慎點兒吧。”
天賦封鎖了，這種不怕死的習慣可不太好。
賀景旭顯然也意識到了，默不作聲地靠墻站著，沒再說什麽話。
又等了一會兒，遠遠過來兩個人。
同樣是黑色長袍，看不見臉，徑直來到幾人身邊，掀開傷口又檢查了一下，然後道，“走吧，一共四個。”
季風隨著這句話擡頭，這才看到剛剛過來的那個老頭居然也被推搡著同行，大家都一個裝扮，只不過老頭個子不高，長袍只能抓在手裏抱著，才不至於影響行走。
“你們也要去苦修臺啊？”
老頭對幾人的加入同樣感到驚訝。
季風靜靜地聽了一會兒穆荀川那邊的聲音，打鬥聲夾雜著槍響，大約是開始行動了。
“你也去啊，”賀景旭和老頭隨意搭話。
老頭急著點頭，像是找到了通道中人似的，立刻把胳膊上的傷疤露出來給幾人看。
“我怕被分到一類，特地只敢劃了這麽三道。”
季風於是低頭看他的傷口。
的確只有三道，可皮膚狀態卻很差，幾乎被傷口愈合落下的疤痕填滿了，還有一處骨折沒有接正，恢覆後怪異地扭曲著。
“一類和二類又什麽區別？”他順口問道。
老頭又一次表現出驚訝，“傷口啊！現在這傷，哪有資格走在大街上，聖父特設了苦修臺，避免我們遭受羞愧之苦，只有從苦修臺出來，才能成為一等人。”
他說著又湊近了些，“那些人……害怕進苦修臺，想自己折騰，聖父仁慈，只要傷口夠，也承認他們一等人的身份，不過……嘿嘿嘿，害怕進入苦修臺的，不是真正的苦修士，也成不了一等人，等魔筵之夜，被允許進入教堂的，肯定是我們。”
“嘶……”季風看向賀景旭，有些為難道，“聽起來不像什麽好事。”
江頌也有同樣的感覺，他往老頭身邊湊近了點兒，想著仔細問問清楚，沒想到一腳踩上了老頭的袍子，當即兩個人絆在一起，狗吃屎似的趴在了地上。
江頌慘叫了一聲，當即捂著胳膊跳起來，剛緩過來的臉色又變得慘白，他急退了幾步，整個人靠著季風縮成了一團，“痛痛痛！！”
賀景旭看著莫名其妙，“你至於？”
“你他媽試試啊！”江頌頂著滿眼的淚花瞪回去，硬生生把賀景旭給看笑了。
那老頭也沒忍住往江頌身上瞅，看神情大概也想問一句“你至於嗎”，不過最終還是沒說話，爬起來後又把袍子一撈。
“啪”地一聲，一個鋁箔板從袍子裏掉出來。
江頌哀嚎聲一頓，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口袋，“哦我掉……”
“的”字還沒說出口，就看那老頭居然又一屁股跌在了地上，用見了鬼似的表情盯著那板止痛藥，嘴裏還發出比江頌還尖利的嚎叫。
“汙穢，汙穢！！！”
剛剛還不管不問的引路人像是捕捉到了關鍵詞，驟然停下腳步回看，老頭也隨即擡起胳膊，指著江頌大喊道，“他帶進來了汙穢之物！”
江頌頭皮都跟著炸開了，目不轉睛地看著引路人撿起止痛藥，空白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八丈遠的賀景旭開口道，“我帶的，怎麽，這是違禁/品啊？”
引路人於是又把目光鎖到賀景旭頭上，什麽話都沒說，當即將人從頭到尾仔細的搜了一遍。
其他人也沒逃過，所幸也就帶了這麽一板，那些人搜不出來多的，也只能作罷，將那板止痛藥藏進長袍裏，依舊轉過身繼續引路。
幾人都是一頭霧水，賀景旭甚至沒過癮道，“這就完了？”
沒人回答他，事情似乎真的就這麽簡單的平息了，不過那老頭卻變了態度，嘴巴死死閉上，縮著身子離他們遠遠的，活像是怕沾上晦氣。
三人又嘗試問了幾次，見老頭態度堅決，也就識趣地閉了嘴，又走了差不多一小時的時間，才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離主教堂還有一段距離，不過大概也算城中心了，季風又擡頭看了一眼教堂，發現只有努力仰頭才能勉強看到尖頂。
不過眼前的建築卻並不高，總共只有三層，他將帽檐拉高了一點兒，將建築仔細打量了一遍。
從落地窗數量看像是什麽辦公樓，不過二層都掛著白色窗簾，看不清裏面的樣子，三層被太陽折射，更是什麽也看不見。
他大致掃了一眼，剛想移開眸子，餘光卻瞥見二樓角落裏的窗簾突然一抖，好像有個人影閃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鐵門就哐當一聲打開，引路人示意幾人進去。
季風進門前又一次擡頭，想去看清那個身影，卻什麽都看不到了，二樓的窗簾一動不動的掛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建築不只有樓上部分，還有一處陰暗的臺階直通地下。
幾人沒作反抗，迎著一股陰冷的血腥氣一路下去，走了沒多久，引路人又推開盡頭的一扇生銹鐵門，將幾人推了一把，自己卻不進去，只從袍子裏掏出止痛藥，指著賀景旭，對交接的人說了句什麽。
交接人冷笑了一聲，鐵門關上後，才一步步邁下臺階，將止痛藥又扔給了另一個黑袍人。
全部都是黑色長袍，看起來沒什麽兩樣，接住藥的黑袍人將東西舉到眼前看了一眼，也發出一陣怪異的冷笑。
“這回夠刺激，誰接？”
“讓304來，”那人說完猶豫了一下，“忘了，他這幾天沒空，328，你接。”
拿藥的人當即抖了抖手裏的止痛藥，“我接不了，還是你去？”
“我特麽排355！”那人暴躁道。
季風把這三個數字琢磨了一會兒。
304能幹的活兒328接不了，328不敢接的，355也不敢碰，看來應該不是亂排的序號，大概率從高到低走，排號越靠前，實力或者地位就越高。
這麽想的話，3開頭的應該不算難對付。
賀景旭忍不住站在那裏插嘴，“去哪兒啊？要不我自己去。”
328卻冷笑了一聲，沒有要搭理賀景旭的意思，反而看了季風和江頌一樣。
“不止刺激，”他又深吸了一口氣，才說，“這倆，沒喝過欲望之酒。”
此話一出，老頭臉都綠了，恨不得立刻劈開個空間與他們隔開。
328看了唯一正常的老頭一眼，很快又叫了個人過來，示意先把老頭提走，而後摸著下巴，目光在剩下的三個人身上打轉。
“還真沒喝酒，”355的語氣似乎有些為難，“沒喝酒的人沒法拿去造炸/彈，是這麽說過吧？”
328只是笑。
355的目光因為這聲笑陡然變得灼熱。
“那可有得玩了，老是造那玩意，我看著都煩，帶他們試試新花樣？”
328不置可否，從墻上那了個鐵鏈子纏住賀景旭的手腕，將人拴好之後才道，“別這麽快玩死了，我把這個先關著，快去快回，那兩個，……你給留口氣兒。”
“說不好啊，你動作快點兒吧。”
355也拿了條鏈子，分別扣在季風和江頌胳膊上，將人狠狠一拉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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